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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陣前羞辱?蕭觀音一箭射穿敵將!

  城牆在震。

  不是一處在震,是三面同時在震。

  攻城車的鐵頭一下一下撞在城門上,每一下都帶著幾千斤的衝量,震得城磚縫裡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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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昭站在東城牆正中,白蠟槍橫在身前。

  一架雲梯搭上來,梯頂的鐵鉤咬住城垛邊緣,咔嚓一聲扣死。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十幾架雲梯幾乎同時搭上城頭。

  東胡兵從梯子上湧上來,速度快得不像在爬牆,倒像在平地上跑。

  第一個露頭的東胡兵剛把半個身子翻過城垛,衛昭的槍尖已經到了。

  白蠟槍平刺,從那人的鎖骨下方穿入,槍尖從後背透出三寸。

  衛昭抽槍,槍尾橫掃,把第二個剛露頭的東胡兵抽飛出去。

  那人慘叫著從城牆上墜落,砸在下面正往上爬的同伴身上,連帶著拽下去三四個。

  「推!」

  守軍合力把一根圓木從城垛縫隙里推下去,圓木順著雲梯滾落,把梯子上的人砸得七零八落。

  但云梯倒了一架,又豎起來兩架。

  東胡人不怕死,或者說,他們比鮮原人硬得多。

  鮮原那幫牧民兵被衛家騎兵一衝就崩,東胡不一樣,這幫人是真正的職業軍人,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弓刀不離身,殺人跟吃飯一樣平常。

  衛昭一槍挑飛一面圓盾,槍尖順勢刺入盾後那人的咽喉。

  拔槍,轉身,槍桿格住從側面劈來的彎刀,手腕一翻,白蠟槍借力旋轉,把那把彎刀連同握刀的手一起絞飛。

  衛昭的槍沒停。

  但他的腦子在轉。

  憋屈。

  從雁門關打到現在,每一仗他都是衝出去乾的。

  可這次不行。

  東胡五十萬大軍三面合圍,他手裡只有十萬人守城,五萬人居中排程。

  柳驚霜帶走了五萬精騎,正在兩千里外往天狼山趕。

  他不能出去。

  出去就是送死,東胡弓騎一人三馬,機動力比衛家騎兵還強半截,野地浪戰正中他們下懷。

  只能守。

  守到柳驚霜拿下天狼山,訊息傳回前線,東胡自潰。

  二十天。

  衛昭又一槍刺穿一個翻上城頭的東胡兵,槍尖從那人的肋下透出,帶出一蓬血霧。

  二十天,函谷關不能破。

  ……

  北城牆。

  蕭觀音站在城垛後面,銀灰皮甲上濺了幾點血。

  北面這十萬東胡兵里,混編了不少鮮原潰兵。

  蕭觀音一眼就認出了那些旗號——白狼旗、赤鷹旗、灰獒旗——全是鮮原王麾下的部落兵,被東胡收編之後換了甲,但旗沒換。

  攻勢比東面弱。

  鮮原潰兵的戰意本來就不高,被衛家軍打崩過一次的人,再面對同一面城牆,腿肚子都在打轉。

  真正在賣命攻城的,是東胡本部的騎兵。

  他們下了馬,扛著雲梯往城牆根下沖,弓騎在後面壓陣,箭矢一波接一波往城頭上潑。

  蕭觀音縮在城垛後面,一支箭從她頭頂三寸的位置飛過,釘在身後的木架上,箭尾嗡嗡顫。

  「公主殿下!」

  旁邊一個衛家校尉半蹲著湊過來:

  「城下有個東胡將領在喊話!」

  蕭觀音偏頭往城垛縫隙里看了一眼。

  城下三百步外,一個騎著黑馬的東胡將領正仰著脖子朝城頭嚷。

  那人身材魁梧,絡腮鬍子遮了半張臉,肩甲上掛著三根鷹羽——東胡千夫長的標誌。

  蕭觀音認得這人。

  呼延赤。

  東胡王帳下的親衛千夫長,上次鮮原王帶她去東胡王帳赴宴的時候,這人就站在東胡王身後,一雙眼在她身上來回掃了不下十遍。

  當時蕭觀音就覺得噁心。

  現在更噁心了。

  呼延赤的嗓門大得能把城牆震出裂縫。

  「蕭觀音!」

  他騎在馬上,彎刀往城牆方向一指,滿臉都是得意。

  「你那個廢物老爹,知道你跑了以後,嚇得屁滾尿流!連夜跑到天狼山跪在我家大王面前磕頭!」

  城頭上的守軍轉頭看向蕭觀音。

  蕭觀音沒動。

  呼延赤的笑聲從城下傳上來,刺耳到了極點。

  「不光磕頭!你那老爹把自己的十幾個妻妾全送進了王宮,任由我家大王享用!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馬背上晃了兩晃。

  「堂堂鮮原王,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還保得住什麼?保得住你嗎?」

  城頭上安靜了一瞬。

  五萬守軍,每一個人的拳頭都捏得骨節發響。

  有個年輕的衛家兵咬著後槽牙,手裡的長矛往城垛上磕了一下,恨不得跳下去把那張嘴撕爛。

  蕭觀音的脊背挺得筆直,鐵簪在發間一動不動。

  她沒有發怒。

  鮮原王是她父親,這是事實。

  但從她被綁上板車送往東胡大營的那一刻起,父女之間的那根線就斷了。

  斷得乾乾淨淨。

  呼延赤還在喊。

  「蕭觀音!不如投降吧!」

  他把彎刀收回鞘里,雙手張開,擺出一副「我很大度」的架勢。

  「投降了起碼能保住命!我家大王心胸寬廣,不會為難你的!」

  他停了一拍,嘴角往上歪了歪,嗓門忽然壓低了三分,但依舊大到城頭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等大王玩膩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

  「本將軍不介意再來享用享用!」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北城牆上五萬守軍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有人罵出了聲。

  有人把手裡的弓拉滿了,箭尖對準呼延赤的方向,只等一聲令下。

  蕭觀音轉過身。

  她的臉上沒有怒色,沒有羞恥,甚至沒有太多波動。

  只是很平靜。

  平靜到旁邊那個衛家校尉後脊發涼——這種平靜,比暴怒可怕一百倍。

  「取弓來。」

  三個字,輕飄飄的。

  校尉愣了半拍,立刻轉身從身後的兵器架上摘下一把三石強弓,雙手遞上去。

  蕭觀音接過弓。

  三石弓,尋常男子都未必拉得滿,她從小在草原上長大,騎射是刻在骨子裡的本事。

  她從箭壺裡抽出一支鐵簇箭,搭在弦上。

  城垛後面探出半個身子,左手持弓,右手拉弦。

  三百步。

  這個距離,普通弓箭手射出去的箭連甲都穿不透。

  但三石強弓不一樣,三石弓的有效殺傷距離能到四百步。

  呼延赤還騎在馬上,嘴巴張著,正要繼續喊什麼。

  蕭觀音的手鬆開了弦。

  「嗖——」

  鐵簇箭破空而出,帶著一聲尖銳的嘯音,划過三百步的距離。

  呼延赤的身體猛地往後一仰。

  箭矢釘在他的右肩上,箭頭穿透了外層皮甲,扎進肩胛骨的位置,半截箭杆露在外面,尾羽還在顫。

  若不是那層皮甲卸掉了大半力道,這一箭足以從前胸貫穿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