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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八嫂身處敵陣核心?衛昭接手函谷關

  「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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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聲長號,兩短一急。

  衛昭帶著柳驚霜快速來到城牆上。

  關外,二十萬大軍蓄勢待發。

  騎兵在前,步卒在後,攻城車、投石機、雲梯——全帶來了。

  佇列拉開足有三里寬,從左到右一眼望不到頭,地面被馬蹄和步靴踩得發悶,震動順著城牆根傳上來,腳底板都在癢。

  趙青把望遠鏡遞給衛昭。

  衛昭接過來,舉到眼前,慢慢掃過去。

  前排騎兵穿的皮甲顏色不統一,有深褐的,有灰白的,還有幾個穿著明顯是魏式制甲的——

  多半是之前邊境劫掠弄來的,馬匹參差不齊,高矮胖瘦什麼都有。

  後排步卒更雜。

  有人拿的是正經長矛,有人手裡攥的是削尖了的木棍。

  有人穿鐵甲,有人只裹了一層獸皮,甚至有幾個連鞋都沒穿,光腳踩在碎石地上。

  衛昭放下望遠鏡,絲毫不慌。

  這支所謂的二十萬大軍,在他眼裡就是一盤散沙拼起來的草台班子。

  鮮原夾在大魏和東胡之間幾十年,最擅長的本事不是打仗,是站隊。

  打順風仗行,一旦遇到硬茬子,跑得比誰都快。

  這二十萬人里,真正有戰鬥力的頂多三四萬。

  剩下的都是被鮮原王從各個部落強征上來的牧民,昨天還在牧場上趕羊,今天就被塞了根矛,推上了戰場。

  這幫人不想打仗。

  對他們來說,草原上顛簸流離了大半輩子,要是能跟大魏和平相處,換個安穩日子過,比什麼都強。

  柳驚霜往前走了兩步,靠近衛昭半個身位。

  「蕭觀音應該在下面。」

  衛昭手指在垛口上頓了一下。

  柳驚霜的鳳眼掃過城下那面鮮原王旗,壓低了嗓子。

  「要不要注意一些?」

  衛昭沒有立刻回答。

  蕭觀音和拓跋月不同。

  拓跋月是回到西羌靠著政治斡旋,老西羌王重病不起,拓跋野跑了。

  王庭內部本就有一大批人不想打仗,赫連措那幫人暗中配合,加上大魏在玉門關的勝利給了她足夠的底氣。

  鮮原呢?

  鮮原王身體沒毛病,六十多歲還能騎馬拉弓。

  他是真心投靠東胡,真心要對大魏動手,不是被人架著走,是自己主動沖在前面。

  蕭觀音在那邊能做什麼?

  什麼都做不了。

  一個嫁出去的公主,丈夫還是敵國陣亡將領,她在鮮原朝堂上說一句話,底下十個人等著她的把柄。

  她連反對的資格都沒有。

  老太君派她回去的時候,多半也想到了這層,但還是讓她去了。

  衛昭閉了閉眼,老太君那封遺書里的字一行行閃過腦海。

  老太君布的每一步棋,都是拿衛家人的命在填。

  拓跋月填了西羌,霍青鸞填在劍門關,聶隱娘差點填進七殺樓那九個殺手手裡。

  蕭觀音——她自己恐怕從踏出衛府大門那天起,就沒打算活著回來。

  衛昭想了想,還是點點頭。

  「能照顧就照顧。」

  他停了一拍。

  「但如果照顧不了——也別勉強。」

  柳驚霜的下頜繃了一瞬,手指在刀柄上收緊,又鬆開了。

  她沒說話,這就是答案。

  戰場上沒有兩全,衛昭不是不想救蕭觀音,而是二十萬鮮原軍壓過來的時候,他必須分清主次。

  函谷關破了,東方六省幾千萬百姓的命就沒了。

  城下,號角聲越來越近。

  鮮原大軍前鋒已經推進到了關前三里,騎兵分成左中右三路,攻城車被推到了正面。

  衛昭拿過望遠鏡,往鮮原王旗的方向細看。

  王旗下面,鮮原王騎在一匹灰色高頭大馬上,身著鑲金邊的白色獸皮大氅,頭戴毛皮高冠,手裡握著一柄彎刀。

  六十多歲的人,騎在馬上腰板挺得筆直,兩頰被風吹得通紅。

  他看起來很興奮。

  旁邊圍著一圈貴族和將領,簇擁著他,像一群蒼蠅圍著一塊肉。

  衛昭的視線往後挪了半寸。

  鮮原王身後第三排,一個穿灰藍長袍的女子騎在一匹棕馬上。

  沒戴任何配飾,頭髮用一根素簪簡單別著,雙手搭在馬鞍前沿。

  蕭觀音。

  她的目光正朝函谷關城牆上看,目光有些擔憂。

  不知道衛昭準備的如何,函谷關的城防是否已經被衛昭接手?

  趙青撐了兩個月,關牆上到底還有多少戰力?

  這時,一個青袍身影策馬湊到了她旁邊。

  赫連措。

  這人五十出頭,留著一撮山羊鬍,臉上永遠掛著一種讓人分不清善惡的笑。

  鮮原右相,朝中第二號人物,腦子比鮮原王清醒十倍。

  「公主是在擔憂城牆上的衛家軍?」

  赫連措的嘴角往上翹了翹,帶著一股說不清的促狹。

  蕭觀音轉過頭,冷哼一聲盯著他。

  「哼,我在擔心這些馬上要送命的鮮原兒郎。」

  赫連措的笑僵了半拍,

  鮮原王瞥了一眼蕭觀音,沒有多說什麼。

  「全軍聽令!」

  二十萬鮮原大軍齊齊抬頭。

  鮮原王騎在灰馬上,白色獸皮大氅被風吹得翻卷,老臉上全是壓不住的亢奮。

  他拔出彎刀,高高舉過頭頂。

  「沖入函谷關,占領魏人土地,讓天下知道,鮮原不是附庸,不是牆頭草!」

  「誰先登上關牆——賞千金,封萬戶侯!」

  鮮原騎兵開始動了,前排馬蹄踩碎凍土,揚起一片灰塵。

  後排步卒跟著往前涌,攻城車的木輪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蕭觀音騎在棕馬上,嘴唇緊抿。

  她回頭看了一眼赫連措。

  赫連措站在原地沒動,山羊鬍在風裡晃了晃,兩隻手縮在袖子裡,臉上那種說不清善惡的笑終於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敗。

  蕭觀音轉回頭,盯著函谷關那面高牆。

  城頭上有人影在晃動。

  衛家軍的旗幟已經換上去了,白底黑字,一個「衛」字在風裡翻卷。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

  函谷關城頭上。

  衛昭放下望遠鏡。

  「動了。」

  柳驚霜湊過來,掃了一眼城下。

  鮮原大軍前鋒已經推過了兩里線,騎兵分三路散開,正面攻城車緩緩逼近。

  「陣型拉得很開,騎兵在兩翼,步卒壓中路。」

  柳驚霜眯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