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昭把白蠟槍往前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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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
一個字落下,低坡後面的十萬騎兵動了。
不是亂沖。
前排一萬藤甲騎兵先出,墨綠色甲片貼著身體,馬鬃上也纏了浸藥的藤片。
遠遠看去,不像大魏的騎兵,倒像一群從山林里鑽出來的怪物。
衛昭沒有換甲。
他還是那身白袍。
白得刺眼。
衛昭看著江南城外正在往前壓的南蠻主力,嘴角扯了一下。
他不是逞英雄。
藤甲就五萬套,先給前鋒用,能多保一個騎兵是一個。
至於他自己,身穿白衣才是最大的甲。
白衣殺神計程車氣加成,比一件藤甲值錢。
況且,他要讓南蠻人第一眼就看見他。
看見那個把北戎王挑下馬、把西羌打崩、把拓跋野逼成喪家犬的人。
得先讓他們怕起來。
「床弩跟上,別急著放。」
商婉清冷聲道:
「毒兵在象陣後面,先別暴露。」
衛昭點頭。
這女人說兵器的時候,他不插嘴,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亂指揮是找死。
他抬手。
「前鋒,藤甲騎,隨我切南蠻後陣!」
騎兵壓低身形,馬蹄踩碎泥土,向南蠻大軍的側後方捲去。
……
突兀虎聽到後方馬蹄聲的時候,手裡的獸骨掉在了戰車上。
他猛地回頭。
遠處塵土翻起,一支騎兵從斜後方殺了出來。
不是江南城裡的守軍。是外面的騎兵。
衛字旗。
還有最前方那一身白衣。
突兀虎的眼皮跳了一下。
「衛昭?」
旁邊蠻將臉色變了。
「大王,後軍被偷襲!」
突兀虎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得那蠻將嘴角冒血。
「老子看見了!」
他咬著牙,腦子轉得飛快。
前面拓跋野已經進城,江南城裡喊殺聲亂成一團,退不出來,中軍壓在城外缺口附近,後軍正在挪陣。
這個時候衛昭從後面殺來,正好咬在最難受的地方。
不能慌。
一慌,四十萬大軍就會自己踩自己。
突兀虎一把抓起獸角號。
「傳令拓跋野,穩住城內,不許退!」
「繼續往裡壓!」
「毒兵營,攔住衛昭!」
「象兵轉向,護住後軍!」
幾個傳令兵立刻沖了出去。
突兀虎盯著那面越來越近的衛字旗,牙齒磨得咯吱響。
……
陶罐被搬了出來。
一排排南蠻毒兵赤著上身,臉上塗著黑綠紋路,腰間掛著皮囊,手裡握著短弓和陶罐。
他們不是普通兵。
走路都跟別人不一樣,腳步輕,眼神陰,身上纏著蛇皮,肩上趴著毒蟲,有的人嘴裡還含著竹哨。
衛昭遠遠看見這一幕,眉頭一挑。
就是這幫噁心東西。
墨家堡那一戰,七千南蠻兵能換他一千多傷亡,毒兵至少占了一半功勞。
馬匹中毒發狂,騎兵落地被踩,陣型自己散開。
這玩意兒不硬,但噁心。
只要讓它靠近普通騎兵,傷亡就止不住。
所以這一萬藤甲騎,必須第一口咬上去。
「舉盾!」
前排藤甲騎兵把臂盾壓到馬頸旁。
南蠻毒兵的短弓先響。
毒箭帶著黑色箭頭射來,密密麻麻扎在藤甲上,發出一串悶響。
有箭卡在甲片縫裡。
沒穿。
有箭射在馬身藤片上,箭頭滑開,擦著馬腹落地。
毒箭一輪沒破甲,南蠻毒兵明顯亂了一下。
他們以前沒見過這種東西。
往常毒箭射過去,不管穿不穿甲,只要箭頭劃破皮肉,敵人就得倒。
可現在箭掛在藤甲上,連血都沒見。
一個毒兵急了,抓起陶罐往前砸。
「放蟲!」
幾十個陶罐砸在地上,碎片飛開。
黑壓壓的毒蟲從罐子裡湧出來,蜈蚣、蠍子、毒蛛混在一起,朝馬腿和人腳爬過去。
衛昭看得頭皮發麻。
不是怕,是噁心。
他媽的,打仗就打仗,放蟲算什麼本事?
前排騎兵也看見了,有人臉色發白,胯下戰馬開始躁動。
就在這時,藤甲表面灑下的白灰被馬蹄震開,落在地上。
那些毒蟲剛爬到藤甲騎兵腳邊,觸到白灰和藤甲上的藥汁,立刻捲成一團,有的掉頭亂竄,有的直接翻了肚皮。
戰馬鼻孔里塞著浸藥布條,沒有像上次那樣發瘋。
「別停!」
衛昭吼了一聲。
「碾過去!」
一萬藤甲騎兵壓著蟲群沖了上去。
馬蹄落下,毒蟲被踩成爛泥,黑綠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
毒兵第二輪陶罐還沒扔出來,藤甲騎兵已經撞進了他們的陣里。
長槍扎入胸口,馬刀劈開肩頸。
那些靠毒蟲毒箭橫行的南蠻毒兵,被近身之後並不比普通步卒強多少。
甚至因為身上沒披重甲,死得更快。
一個毒兵把竹哨塞進嘴裡,剛吹出半聲,衛昭的白蠟槍已經到了。
槍尖從他喉嚨穿過,聲音斷了。
衛昭抽槍,反手一掃,旁邊兩個抱陶罐的南蠻兵連人帶罐一起被砸飛。
陶罐在空中碎開,毒粉灑了他們自己一臉。
那兩人捂著臉慘叫,剛滾兩下,就被後面的馬蹄踩住胸口。
咔嚓。
沒聲了。
衛昭看都沒看。
他的眼睛盯著突兀虎的中軍大旗。
毒兵擋不住。
那接下來,就該蠻王慌了。
……
突兀虎真的慌了。
不是臉上慌,是手指攥緊了戰車邊緣,指甲摳進木頭裡。
「怎麼回事?」
他盯著前方被藤甲騎兵碾碎的毒兵營,聲音壓得很低。
沒人敢答。
南蠻毒兵,從劍門關打到江南,一路無往不利。
大魏守軍怕毒,怕蟲,怕箭頭上那點黑汁。很多城池不是被象兵撞開的,是被毒兵嚇開的。
可現在呢?
毒箭射不穿。
毒蟲不敢爬。
毒粉灑出去,風一卷,反倒嗆倒了自己人。
那群披著怪甲的大魏騎兵,像是專門從地底下鑽出來克他們的。
「那是什麼?」
突兀虎一把揪住旁邊毒兵頭領的脖子。
「你告訴本王,那是什麼東西?」
毒兵頭領嘴唇發白。
他終於明白了。
衛昭不是倉促趕來救江南。
這是一張網。
江南城是餌,拓跋野是鉤,他突兀虎的主力從營地壓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進了網裡。
可現在才明白,晚了。
前軍進城,被街巷切開。
中軍堵在城牆缺口,進退不得。
後軍被衛昭從側後撕開。
毒兵沒用,象兵轉向又慢,四十多萬大軍擠成一團,傳令都傳不出去。
……
衛昭看見這一幕,眼睛亮了。
就是現在。
象陣亂了,毒兵廢了南蠻的牙被拔了。
剩下的,不過是人。
人就能殺。
「全軍——衝鋒」
衛昭把白蠟槍舉起來。
白袍上濺了血,風一吹,衣擺獵獵作響。
他能感覺到身後騎兵的呼吸變了。
那種壓著的、滾燙的、馬上要炸開的勁兒。
殺神模板在腦海里亮起。
【白衣殺神:已觸發!】
【微微一笑:已觸發!】
【小人屠:已觸發!】
【敵軍軍心士氣大幅下降!】
衛昭看著前方亂成一團的南蠻大軍,嘴角慢慢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