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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拓跋月負傷,西羌之患已解

  擋路的西羌騎兵還沒來得及舉刀,槍桿已經橫掃過來。

  不是刺,是掃。

  槍身橫著掄出去的力道把兩個騎兵連人帶馬掀飛了出去。

  戰馬慘嘶著翻倒在地,後面的騎兵被絆倒了三四個,人仰馬翻。

  衛昭從縫隙里穿了過去,又一層人牆。

  槍尖前探,刺穿一個百夫長的胸口,槍身一擰,把屍體甩向左側,砸倒了兩個正在拉弓的弓騎。

  緊接著白蠟槍往回收了半寸,又彈出去——蛇吐信。

  槍尖從一個千夫長的下巴穿進去,從後腦勺穿出來。

  衛昭甚至沒看這個人一眼,他的眼睛只盯著前方——拓跋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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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面歪歪斜斜的金冠旗還立著,但在晃,晃得越來越劇烈。

  他能看見了,拓跋月的身影從馬背上歪了下去,有人在接她——不,沒人接住,她摔在了地上。

  衛昭的牙齒咬得咯吱響。

  前面還有一大團西羌騎兵擋著,拓跋野的親衛,裝備最好的那批人,彎刀鋥亮,皮甲厚實。

  衛昭沒減速。

  白蠟槍在空中畫了一個完整的圓,槍尖帶著呼嘯的風聲劈下來,第一個親衛的肩膀被整個削飛了半邊。

  血霧炸開,溫熱的液體濺在衛昭的臉上,他眼都沒眨。

  槍到人亡。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精巧的拆解。

  一品境的蠻力碾壓一切技巧,每一槍都是最直的線、最短的距離、最致命的角度。

  五十步。

  拓跋野看到了這一幕。

  他騎在灰鬃戰馬上,彎刀還舉著,刀鋒上沾著拓跋月的血。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累的。

  是那個白衣騎將衝過來的樣子,讓他的脊梁骨從尾椎一直涼到了後腦勺。

  五十步的距離,中間隔著他最精銳的親衛。

  那些跟他出生入死三年的猛人,一個接一個被那杆白蠟槍像挑草垛一樣挑飛了出去。

  沒有人能擋住他。一個都沒有。

  拓跋野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不是沒打過硬仗。

  十六歲就在部落火併里砍過人,二十歲單挑過隔壁部落的頭人,三十年刀口舔血,什麼陣仗沒見過?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這不是人,人不可能一個人從上千騎兵里鑿出一條路來,還跟沒事人一樣。

  人的力氣會衰竭,人的速度會下降,人打到這個程度至少該喘兩口氣。

  對面那個瘋子連呼吸節奏都沒變過。

  拓跋野做出了判斷。

  這個判斷只用了一息。

  如果他繼續留在這裡殺拓跋月,他能不能殺成?

  能,她已經倒在地上了,一刀的事。

  但殺完之後呢?

  那個白衣殺神衝到面前,最多還有十息,十息之後,他拓跋野的腦袋會跟拓跋月的屍體躺在一起。

  死了,什麼都沒了。

  「巴圖!」

  拓跋野嘶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決絕。

  一個滿臉橫肉、左眼有一道刀疤的壯漢從他身側策馬靠過來。

  巴圖,拓跋野的髮小,五歲一起在草原上摔跤,十五歲一起殺了第一個人,二十年形影不離。

  「給我擋住他。」

  五個字。

  巴圖看了拓跋野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邊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那一眼裡的東西很重——瞭然、認命,還有一點說不清的苦澀。

  他聽懂了。

  擋住他,不是攔住,是用命去填。

  巴圖把彎刀在馬鞍上磕了兩下,刀口上的血碎屑紛紛抖落。

  「走吧。」

  兩個字,聲音很平,像平時在篝火旁邊遞酒碗的語氣。

  拓跋野沒回頭看他,一扯韁繩,灰鬃戰馬猛地轉向,朝南面的山道狂奔而去。

  身邊十幾個親衛緊跟著,馬蹄聲急促得像密集的鼓點。

  巴圖轉過身,面朝那個正在殺過來的白衣騎將。

  白蠟槍上掛著碎肉和血絲,槍尖在日光下閃著冷森森的光。

  騎在白馬上的年輕人滿臉是血,但眼神清醒得可怕——

  那雙眼睛直直盯著拓跋野逃走的方向,裡面燒著一種讓巴圖頭皮發麻的東西。

  「弟兄們。」

  巴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二十多個還沒跑的親衛。

  都是跟著拓跋野最久的老人。

  「擋住他。」

  沒人問為什麼,沒人罵拓跋野把他們當棄子。

  他們提起彎刀,調轉馬頭,排成一排,朝著衛昭沖了過去。

  二十多個人,迎著一個殺神。

  衛昭看到了拓跋野在跑,往南。

  他的腦子在一瞬間閃過一個念頭——追還是不追?

  面前這幫人怎麼處理?

  但拓跋月還倒在地上。

  白蠟槍迎上了巴圖的彎刀。

  「鐺!」

  彎刀斷了。

  槍尖從巴圖的胸口穿過去,槍身一送,整個人被挑離馬背,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重重摔在碎石地上。

  巴圖的眼睛還睜著,嘴角掛著一絲血沫,瞳孔迅速渙散。

  他最後看了一眼南面的山道。

  拓跋野的身影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跑掉了,好。

  巴圖的手鬆開了半截斷刀,頭歪向一側,不動了。

  剩下二十多個親衛的結局更快,衛昭的槍幾乎沒停過,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或兩條命。

  十息不到,馬蹄下面多了一片屍體。

  安靜了。

  衛昭勒住白馬,槍尖拄地,目光掃向地面。

  拓跋月就躺在三步之外,臉朝上,左肩的衣裳被血浸透了,暗紅色一片,頭髮散了一半。

  那頂歪歪斜斜的金冠不知道什麼時候滾落了,就在她手邊兩尺遠的地方。

  衛昭翻身下馬。

  蹲下去的時候,他的手有一瞬間的猶豫——不是不敢碰,是怕碰到傷口。

  手指探到她鼻下。

  有氣,但是很弱。

  衛昭把她的左肩傷口翻開看了一眼,皮肉裂了一條三寸長的口子,血還在往外滲,但骨頭沒斷。

  失血昏迷,但是命保住了。

  衛昭把她從地上抱起來的動作很輕,輕得不像一個剛殺了幾十個人的渾身浴血的男人。

  拓跋月的腦袋靠在他的肩窩裡,沒有知覺,那張臉慘白慘白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衛昭低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帶著三千精銳和十萬奴兵,殺了守將,奪了王宮,拿到了王位。

  然後一個人扛著整個西羌的爛攤子衝到前線來。

  被六萬精騎圍著砍,不跑。

  快死了,還舉著劍。

  衛昭把她放到自己的馬背上,翻身上馬,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握槍。

  他轉頭看向南面的山道。

  拓跋野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山谷的拐角處了。

  跑了。

  衛昭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知道拓跋野會往哪跑,南邊,南蠻。

  五族會盟的關係擺在那裡,拓跋野只要跑到蠻王那裡,就有翻身的本錢。

  行,你跑吧。

  天涯海角,這筆帳老子記著。

  谷地里的廝殺聲已經稀疏了。

  衛家軍的五萬騎兵碾過來之後,沒了拓跋野坐鎮的西羌大軍徹底成了一盤散沙。

  部落聯軍跑得最快,那些本來就是被拉來湊數的頭人們,見主帥都溜了,誰還傻站著?

  很快便紛紛投降或者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