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3章 你敢動她,我必殺你!!

  拓跋月看到了拓跋野。

  他騎在灰鬃戰馬上,彎刀橫在身側,正朝她衝過來。

  身後跟著幾百個親衛騎兵,蹄聲沉悶,捲起一片黃灰色的煙塵。

  周圍的奴兵已經散了大半。

  那些拿著木棍的苦命人像被石頭砸進水面的螞蟻,四散奔逃,哭喊聲淹沒在馬蹄聲里。

  拓跋月沒跑。

  她攥著佩劍,策馬往前迎了兩步。

  不是不怕,是沒有退路,身後還有幾百個精銳在拼命,她一跑,這些人立刻就散。

  拓跋野的臉越來越近。

  那張臉她太熟了——從小到大看著長大的,她大哥,草原上跑得最快的男人,殺人從不眨眼。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小賤人,你真不跑?」

  拓跋野的聲音從風裡灌過來,帶著一股子興奮。不是憤怒,是獵人看到獵物自投羅網的興奮。

  拓跋月沒回答,把佩劍橫在胸前。

  劍太輕了,老四送的,精巧好看,殺人不太夠用。

  來不及想了。

  拓跋野的戰馬撞開了最後幾個擋路的奴兵。

  彎刀從斜上方劈下來——角度刁鑽,力道沉猛,是草原上砍慣了人頭的路數。

  拓跋月側身一避,佩劍往上架。

  「鐺——」

  手臂一麻,虎口差點裂開,那股子力道順著劍身傳到肩膀,震得她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一下。

  差距太大了,拓跋野是打了三十年仗的猛人,她一個公主,劍術再好也就是花架子底子,真刀真槍的對砍,扛不住。

  但她沒退。

  佩劍反手一抹,劍尖劃向拓跋野的馬脖子——不求傷人,先廢馬。

  拓跋野冷哼一聲,彎刀一沉,把她的佩劍磕開,順勢橫掃。

  刀風貼著拓跋月的臉頰刮過去,削掉了半縷頭髮。

  「嫁了大魏人就學了大魏的花架子?」

  拓跋野再劈一刀,這回是往下砸的,刀揹帶風。

  「有什麼用?」

  拓跋月咬著牙接了這一刀。

  佩劍差點脫手,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她的馬也不行了,連挨了兩次衝撞,前蹄打了個趔趄。

  遠處的戰場上,號角聲還在響。

  衛家軍的騎兵已經殺進了谷地,五萬鐵騎像一條翻湧的黑色潮水,從東面湧來,衝散了外圍的西羌步卒。

  但離她這裡——還有至少三百步。

  三百步,對騎兵來說也就是一口氣的事。

  但拓跋野不會給她這口氣。

  彎刀第三次劈下來的時候,拓跋月的手沒接住。

  不是不想接,是手臂已經抬不動了。

  連續三次硬扛拓跋野的重劈,她的右臂從肩到指尖全是麻的,佩劍垂在身側,尖端微微顫抖。

  拓跋野的眼裡閃過一絲獰笑。

  他看到了——拓跋月撐不住了。

  彎刀再舉。

  ……

  衛昭的白蠟槍從一個千夫長的胸口穿過去,槍身一擰,把屍體甩了出去。

  他已經甩開了身後的親衛。

  不是故意的——他太快了。

  一個人殺進了西羌騎兵的包圍圈裡,像一把通紅的鐵楔子,硬生生鑿穿了三層人牆。

  白蠟槍橫掃,兩個撲上來的騎兵被連人帶馬掄飛了出去。

  槍尖往前一探,刺穿一面部落戰旗,旗杆斷裂,碎布在風裡翻卷。

  殺不完,擋路的人太多了。

  拓跋月的旗幟還立著,但在晃,晃得越來越厲害。

  她在跟拓跋野打。

  衛昭的牙咬得咯吱響。

  三百步,他白蠟槍能殺穿面前這幫人,但三百步的距離,中間隔著至少上千個西羌騎兵。

  太慢了。

  他的槍速又快了一截。

  不是技巧上的提升,是純粹的爆發——一品境的體質被他壓榨到了極限,每一槍都帶著肉眼可見的勁風。

  槍尖過處,血霧瀰漫,慘叫聲像麻雀一樣從兩側飛起來又落下去。

  兩百步,他看到了。

  拓跋野的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劈向一個身形單薄的騎手。

  拓跋月就在那裡。

  衛昭的眼睛紅了。

  不是形容詞,是真紅了,眼球上的血絲暴起,整個人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

  「拓跋野——」

  他的嗓子裡吼出一聲,聲音大得整個山谷都在嗡響。

  「你敢動她,我必殺你!」

  拓跋野聽到了。

  他轉過頭,隔著兩百步的距離,看到了那個白衣騎將正在人堆里瘋了一樣地殺過來。

  白蠟槍的軌跡快得只剩殘影,每一槍落下去就是一條命。

  拓跋野笑了。

  不是冷笑,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大笑。

  「來啊,你來啊!」

  他沖著衛昭的方向吼了回去,嗓子都劈了叉。

  「可你來不及了!」

  彎刀舉過頭頂,刀鋒在日光下閃了一下。

  「你什麼都護不了!」

  刀劈下去。

  拓跋月的佩劍已經舉不起來了,右臂完全麻木,手指幾乎握不住劍柄。

  她看著那把彎刀從正上方砸下來,刀風壓得她睜不開眼。

  腦子裡沒有閃過什麼走馬燈。

  只有一個念頭——老四,對不起。

  然後她的左手動了。

  不是主動去動的,是身體自己的反應。

  小腿外側的靴筒里,塞著一把匕首。

  那是衛家的規矩——柳驚霜教她的,上戰場必須在靴子裡藏一把短刃,「最後的保命傢伙」。

  匕首出鞘的動作她練過一千遍。左手探下去、抽出來、往上擋,一氣呵成。

  「叮!」

  匕首和彎刀在她頭頂相交。

  刀太重了,匕首是擋住了,但餘力沒卸掉。

  彎刀偏了方向,刀揹帶著殘餘的力道砸在她的左肩上。

  骨頭沒斷,但肉裂了。

  一股滾燙的東西從肩膀湧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淌。

  拓跋月的身體往側面歪了過去。

  馬背上沒坐穩——不,是根本坐不住了。

  左肩的劇痛讓她整個左半邊身體都軟了,手指一松,人從馬上栽了下去。

  「拓跋野——」

  衛昭的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已經不像人了。

  嘶啞、粗糲,帶著一股子從胸腔底部翻上來的殺意,震得面前那些西羌騎兵的戰馬連連後退。

  白蠟槍在他手裡轉了半圈,槍尖划過一道銀白色的弧線。

  然後他動了。

  不是衝鋒,衝鋒是有陣型的、有節奏的、有章法的。

  這不是。

  這是一頭猛獸在發瘋。

  白馬全速衝刺,地面上的碎石被踩得四處飛濺。

  槍尖平端,指向前方兩百步外拓跋月的方向,像一根通紅的鐵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