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5章 殺神值小豐收,四嫂醒了!

  西羌王宮內衛昭正在照看昏迷的拓跋月。

  寢殿裡瀰漫著一股草藥味。

  額吉老將不知從哪找來的軍醫,手藝不算精湛,但傷口縫合得還算利索。

  左肩上的刀傷已經包紮過了,白色的麻布繃帶裹了好幾層,滲出的血跡已經幹了,發黑髮硬。

  但呼吸倒是平穩了。

  衛昭盯著她那張慘白的面孔,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同一件事。

  這個女人是怎麼撐到現在的?

  他在心裡把她的經歷過了一遍——衛羌戰死,她孤身返回西羌,在大王子的眼皮底下周旋斡旋。

  一邊拖延前線進攻節奏,一邊忍著被整個西羌視為「叛徒」的目光。

  然後殺了守將,奪了王宮,收了十萬奴兵,帶著一群拿削尖木棍的苦命人衝到前線去堵六萬精騎。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衛昭的手指攥了一下膝蓋上的衣擺,又鬆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乾涸血漬,暗紅色的,不知道是誰的。

  戰場上衝過去那一刻,他腦子裡其實什麼都沒想。

  沒有算計,沒有權衡,沒有「衝過去之後怎麼辦」的推演。

  那台一千一智力的推演機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東西。

  純粹的殺意。

  他就是要殺過去,誰擋路就殺誰,殺到她面前為止。

  現在冷靜下來回想,衛昭覺得自己當時有點不理智。

  但他不後悔。

  帳簾被掀開,一陣乾冷的風灌進來。

  柳驚霜走進來,素色勁裝上沾著灰塵,看樣子剛從外面巡完營。

  她往榻上掃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醒了沒有?」

  「沒有。」

  衛昭搖頭。

  「軍醫說失血太多,得緩。」

  柳驚霜在他對面站定,鳳眼裡的疲憊遮都遮不住。這兩天她幾乎沒合過眼。

  「傷兵那邊基本安置好了。」

  她開口,語速比平時快。

  「陣亡四千六百人的撫恤名單我已經讓人擬了,等清韻那邊把帳算完就發下去。」

  衛昭點了點頭。

  「青鸞那邊呢?」

  「她在接管西羌降軍。」

  柳驚霜的手指在刀柄上扣了一下。

  「投降的加上潰散後收攏的,亂七八糟加起來快二十萬,她正在篩。」

  「怎麼篩的?」

  「拓跋野的嫡系全部繳械看押,那幫人腦子裡全是劫掠那一套,留著是禍害。」

  柳驚霜的聲音冷了下來。

  「各部落聯軍里被強征來的牧民,問清楚來歷,發點口糧放回去。」

  她停了一下。

  「剩下的,真正願意留下來當兵的,大概能篩出十萬。」

  十萬西羌兵。

  衛昭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這批人熟悉山地作戰,擅長夜襲,跟衛家軍的重甲騎兵完全是兩個路子。

  如果能整編成軍,等於在西境多了一支本地化的守備力量。

  「行,讓青鸞慢慢來,不急。」

  柳驚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還有事?」

  「獎賞的事。」

  柳驚霜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鳳眼掃了一下帳外。

  「弟兄們拎著腦袋打了兩仗,傷的傷死的死,朝廷那邊……」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朝廷不會給賞。

  盧嵩在京城卡著,封賞的奏摺壓了一個多月動都沒動。

  要是指望那個老狗良心發現的話,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衛昭靠回椅背上。

  「不等朝廷了。」

  柳驚霜挑了下眉。

  「有功將士的獎賞咱們自己發。」

  衛昭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清韻那邊的帳上還夠用,先把這一仗的賞銀髮下去。」

  柳驚霜沉默了兩息。

  她聽懂了這句話背後的分量。

  自己發賞,不經朝廷,這等於把衛家軍徹底變成了私軍。

  雖然實際上早就是了,但擺到明面上,性質就不一樣了。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柳驚霜沒再勸。她轉身往外走,走到帳簾前停了一下。

  「小月的事……你別太自責。」

  她掀簾出去了。

  衛昭沒接這話。

  自責?

  談不上自責,他只是覺得——來晚了。

  如果他早半個時辰看穿拓跋野的意圖,早半個時辰出兵,拓跋月不用挨那一刀。

  三千精銳不用死那麼多。

  那些拿著木棍的奴兵不用被騎兵踩成肉泥。

  但「如果」這個詞在戰場上不值錢。

  他閉了閉眼。

  腦海深處那塊暗紅色面板又彈了出來,安靜地懸浮在意識的角落裡。

  【西羌終戰——結算中……】

  【此戰宿主親手擊殺敵軍:89人】

  【此戰麾下擊殺敵軍:48560人】

  【獲得殺神值:89+4856=4945點】

  四千九百多。

  加上玉門關首戰的五千一百一十六點。

  【當前殺神值餘額:10061點】

  破萬了。

  衛昭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十萬殺神值能兌一本最便宜的天級武學《萬軍破陣刀》。

  他手裡攢了一萬出頭,離目標還差九萬。

  但這仗打完了,後面還有東胡、南蠻、鮮原,殺神值這東西,只要仗還在打,就會一直攢。

  急什麼,先存著。

  帳簾又被掀開,這回是蘇清韻。

  她搬著一摞帳冊走進來,臉上的笑容跟平時一樣溫婉,但眼底的黑眼圈出賣了她。

  「傷亡撫恤、糧草核銷、繳獲清點,都在這裡了。」

  她把帳冊往桌上一放,動作輕巧。

  「有功將士的獎賞名冊也擬好了,你過目。」

  衛昭翻了兩頁。數字密密麻麻,蘇清韻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的。

  每一筆賞銀、每一份撫恤、每一個陣亡將士的名字和籍貫——全部清清楚楚。

  「夠發嗎?」

  「夠。」

  蘇清韻的回答乾脆,沒有加「暫時」兩個字。

  衛昭合上帳冊,點了點頭。

  蘇清韻往榻上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小月還沒醒?」

  「沒。」

  蘇清韻沒多說,抱起另一摞帳冊轉身出去了。

  帳簾落下,寢殿裡又安靜了。

  衛昭轉過頭,繼續看著拓跋月。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即使在昏迷中也沒完全舒展開,像是在做什麼不太好的夢。

  嘴唇乾裂起了皮,蒼白得幾乎跟臉色融為一體。

  曾經她在靈堂上磕頭的樣子,衛昭還記得。

  那天她跪在衛羌棺槨旁邊,指甲摳進地磚縫裡,沒哭,一滴眼淚都沒掉,臉上就是一片空白。

  衛家的人不在人前哭。

  衛昭伸手把滑到她臉上的一縷碎發撥開,手指觸到她額頭的時候,涼得嚇人。

  他起身把榻上的獸皮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左手。

  然後重新坐回木凳上。

  他可以去處理軍務,可以去巡營,可以去做一百件更重要的事。

  但他沒動,就坐在這裡等她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拓跋月的眼皮動了一下。

  很輕,輕得幾乎看不出來。

  然後是第二下。

  她的手指在獸皮毯子下面微微蜷縮了一下,嘴唇翕動,像是想說什麼。

  衛昭的身體前傾,盯著她的臉。

  拓跋月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腦海中浮現出衛昭拼命來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