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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衛家軍太猛了,打不過啊!

  拓跋野這邊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蹲在指揮台上,盯著那張羊皮地圖,腦子飛速轉了三圈。

  王宮丟了,父王死了,妹妹自立為王。

  這三個訊息砸下來,換個人可能已經六神無主了。

  但拓跋野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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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草原上混了三十年,從十六歲第一次踩著別人屍體爬上部落頭人的位子開始,就沒怕過這種局面。

  怕有什麼用?

  怕能讓死人活過來?

  他把羊皮地圖上的幾個標記點看了一遍,手指停在王宮的位置上。

  拓跋月,他這個妹妹,從小到大就是父親的心頭肉。

  全西羌誰不知道,西羌王最疼的不是他這個長子,是那個辮子上綴著彩石珠的小丫頭。

  嫁去大魏的時候,西羌王哭了三天。

  現在倒好,人回來了,回來搶他的王位。

  拓跋野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苦笑,是冷笑。

  「她手裡有什麼兵?」

  信使還跪在地上,聽到這話,哆哆嗦嗦地回答。

  「三……三千精銳,加十萬奴兵。」

  拓跋野的冷笑變成了真笑。

  十萬奴兵。

  那幫連像樣兵器都沒有的廢物?

  削尖的木棍當長矛,破獸皮當鎧甲,風一吹就倒一片。

  正經打起來,一千精騎就能把他們衝散。

  三千精銳倒是個麻煩,但也就是個麻煩。

  他手裡還有二十多萬人,就算刨去那些心思活泛、隨時準備跑路的部落聯軍,光是他的嫡系就有六萬多。

  六萬對三千加十萬廢物?

  這帳誰都會算。

  但正面那邊——

  拓跋野把目光移到鷹嘴峽東面。

  衛家軍的旗幟已經出現在視野里了,五萬騎兵堵在峽口,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步卒正在展開。

  那個姓衛的瘋子,居然真的全軍壓了上來。

  腹背受敵,這四個字讓拓跋野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前面是衛家軍二十多萬,後面是拓跋月的十三萬——雖然爛,但人數擺在那裡。

  真被前後夾擊,就算拓跋月的兵是土雞瓦狗,光是陣型被攪亂就夠他喝一壺的。

  不能兩頭打。

  這個判斷只用了兩息。

  那就只打一頭。

  打哪頭?

  衛家軍?

  拓跋野在心裡冷哼了一聲,昨晚那一仗還歷歷在目,五萬騎兵在三十萬人堆里進進出出跟逛花園似的。

  那個白衣騎將的恐怖戰力,到現在還讓他後背發涼。

  正面硬打,贏不了。

  但拓跋月那邊——

  三千精銳,十萬奴兵,從王宮出發,到鷹嘴峽少說還有兩天的路程。

  如果自己丟下正面戰場,全軍撤退,留一萬人在峽口做樣子拖住衛家軍——

  拓跋野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鷹嘴峽往西,直插王宮方向。

  先把拓跋月吃掉。

  吃掉她,奪回王令,拿回王宮,到那時候,他才是名正言順的西羌王。

  有了王位的名分,回頭再跟衛家軍談也好,打也好,至少後方穩了。

  這個念頭剛成型,帳簾被掀開了。

  一個瘦長臉、三角眼的中年人走進來,彎著腰,笑得諂媚。

  此人叫赫連骨,是拓跋野身邊的謀士——說是謀士,其實就是個會算計的小人。

  腦子活,嘴巴損,最擅長的事就是給拓跋野的決定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大王子,屬下有一言。」

  赫連骨湊到地圖前,三角眼在燈火里閃了一下。

  「公主自稱得了王上遺詔,繼承王位。」

  他壓低嗓子,語氣裡帶著一股陰惻惻的味道。

  「但她一個嫁去大魏的女人,有什麼資格來當咱們西羌的王?」

  拓跋野的手指停了。

  他看向赫連骨。

  赫連骨的嘴角勾起來,露出一排發黃的牙。

  「她嫁的是誰?」

  「大魏衛家的老四,衛家是什麼人?」

  「大魏的武將之首,殺咱們西羌兄弟殺得最狠的那家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毒蛇吐信。

  「一個吃大魏飯、睡大魏床、給大魏人生孩子的女人——她回來說自己是西羌王?」

  拓跋野的眼睛亮了。

  對啊。

  她憑什麼當王?

  父王的遺詔?

  那東西有什麼公信力?

  誰看見父王親手寫的?

  誰能證明不是這個女人逼著病入膏肓的老頭子改的詔?

  額吉那幾個老糊塗?

  他們跟著父王一輩子,當然幫著父王的寶貝女兒說話。

  但底下那些部落頭人呢?

  那些放了一輩子羊、打了一輩子獵的草原漢子,他們能接受一個嫁去敵國的女人騎在自己頭上?

  「矯詔。」拓跋野吐出兩個字。

  赫連骨的笑容更深了。

  「大王子英明。」

  拓跋野沒理他的馬屁,他站起身,把地圖上王宮的位置用指甲掐出一個深深的印子。

  思路已經清晰了。

  玉門關不要了。

  不跟衛家軍打了。

  他現在手裡二十多萬人,正面去啃衛家軍是找死,但調頭去打拓跋月?

  三千精銳加十萬連刀都握不穩的奴兵?

  那就是砍瓜切菜。

  打完拓跋月,殺回王宮,坐上王位。

  然後對外宣稱——拓跋月矯詔篡位,他身為嫡長子,撥亂反正,名正言順。

  至於衛家軍?

  他們來西羌是打仗的,不是來滅國的。

  拓跋月死了,西羌內部重新統一在他手裡,衛家軍還能追進草原腹地不成?

  「傳令。」

  拓跋野從指揮台上跳下來,獸皮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留一萬人在峽口,旗幟不撤,篝火不滅,營帳照搭。」

  他的聲音冷硬,像石頭碰石頭。

  「其餘所有人——即刻撤離,往西走。」

  帳內幾個校尉互相看了一眼。

  一個滿臉橫肉的千夫長忍不住開口。

  「大王子,衛家軍就在峽口外面,咱們撤了,他們追上來——」

  「追不上。」

  拓跋野打斷他,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

  「鷹嘴峽往西是連綿的山道,騎兵進不來,衛家軍的重甲在山地里跟廢鐵差不多。」

  他看了那千夫長一眼。

  「一萬人拖住他們半天,足夠了,半天之後我帶兵殺到拓跋月面前,一切就結束了。」

  千夫長不說話了。

  赫連骨在旁邊適時地補了一句。

  「大王子說得對,拓跋月那些奴兵,不堪一擊,只要大軍一到,她那點人馬會散得比草原上的兔子還快。」

  拓跋野沒再廢話,他走出帳篷,站在矮丘上,往東面看了一眼。

  鷹嘴峽東面的峽口外,火把連成一條亮線,衛家軍的騎兵嚴陣以待,旗幟在夜風裡翻卷。

  那面白色大纛上的「衛」字,即使隔著這麼遠,也刺得他眼睛發疼。

  下次再跟你算帳。

  拓跋野轉過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戰馬。

  「全軍——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