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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想殺我女人,給他臉了!

  「他在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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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驚霜站在鷹嘴峽東面的高坡上,鳳眼死死盯著峽谷深處那些正在移動的火把光點。

  衛昭勒住韁繩,白馬原地踏了兩步,他順著柳驚霜的視線看過去。

  峽口處確實還立著旗幟,篝火也亮著,營帳的輪廓在夜色里影影綽綽。

  但柳驚霜看的不是這些——她看的是更遠處,那些在山道上蠕動的、密密麻麻的黑點。

  「撤退的節奏不對。」

  柳驚霜的手按在刀柄上,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怎麼不對?」

  衛昭問。

  「太有條理了。」

  柳驚霜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潰敗的軍隊撤退,應該是前面跑後面追,建制全亂,各顧各的。」

  她的手指往峽谷方向一指。

  「你看他們——前隊後隊交替掩護,輜重在中間,騎兵殿後,這哪是逃命?」

  「這是有預謀的戰略轉移。」

  衛昭沒急著接話。他的腦子已經開始轉了。

  一千一的統帥值像一台精密儀器,把柳驚霜每句話都拆解成資料塞進推演模型里。

  有序撤退,交替掩護,騎兵殿後——這些細節串在一起,確實不像潰敗。

  霍青鸞不知道什麼時候騎馬到了他身側,她一直沒說話,手裡攥著那杆令旗,眼睛盯著遠處的火光。

  「驚霜說得對。」

  霍青鸞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

  「撤退的節奏太穩了,像是提前演練過的。」

  她微微皺眉,令旗在手裡轉了半圈。

  「會不會是詐敗?」

  「故意露出破綻,引我們追進峽谷,然後利用地形打伏擊?」

  柳驚霜的鳳眼眯了起來。

  「有這個可能,上一仗他吃了大虧,知道正面打不過,就把我們引進山地——那是他的主場。」

  「咱們的騎兵一進峽谷就廢了一半,重甲在山道上更是連轉身都困難。」

  兩個人的分析聽起來都有道理。

  衛昭靠在馬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桿。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對在哪呢?

  他在心裡把整個局面重新捋了一遍。

  自己現在是傾城出動,二十多萬大軍全部壓了出來,擺明了要把拓跋野堵死在鷹嘴峽。

  上一仗五萬騎兵殺了對面近五萬人,戰損比一比七,這種碾壓式的資料足夠讓任何一個正常將領心生忌憚。

  拓跋野敢炸敗?

  他拿什麼伏擊?

  上次接近三十萬人都被五萬騎兵沖了個稀巴爛,現在他手裡滿打滿算還剩二十多萬,還要分一萬人在峽口裝樣子。

  真打起來,他覺得自己能贏?

  除非他瘋了。

  但拓跋野不是瘋子,能在西羌內部經營三年、架空老爹、拉攏各部落頭人的人,腦子不會差到哪去。

  還有一個更關鍵的資訊——拓跋月。

  訊息已經傳開了,拓跋月繼承王位,手握王令,帶兵出征,目標就是鷹嘴峽。

  前有衛家軍二十多萬,後有拓跋月的大軍——前後夾擊的態勢已經擺出來了。

  這種死局之下,拓跋野還敢玩炸敗引誘?

  他引誘個屁,引誘衛家軍追進來,後面拓跋月的兵到了,他自己被包餃子。

  「不是炸敗。」

  衛昭突然開口。

  柳驚霜和霍青鸞同時看向他。

  「驚霜,青鸞,你們想想——現在的局面,拓跋野有什麼資本跟咱們玩炸敗?」

  衛昭的手指在槍桿上敲了兩下。

  「上一仗他被打成那樣,全軍士氣跌到谷底。」

  「前面是咱們二十多萬人堵著,後面拓跋月已經帶兵來了,隨時可能出現在他屁股後面。」

  他看著柳驚霜的眼睛。

  「這種情況下他炸敗,他想把我們引進峽谷,然後呢?」

  「等拓跋月從後面把他也圍進來,大家一起在山溝里過年?」

  柳驚霜的手在刀柄上停住了。

  霍青鸞的令旗也不轉了。

  兩個人幾乎同時露出一種恍然的神色。

  「你說得對。」

  柳驚霜的鳳眼裡閃過一絲凝重。

  「他沒道理在這個時候炸敗。」

  「那他到底在搞什麼?」

  霍青鸞的聲音冷了下來。

  衛昭盯著遠處那些在山道上移動的火光,腦子裡的齒輪猛地咬合在一起。

  拓跋月。

  這三個字像一顆釘子,「砰」地扎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不是在引誘我們。」

  衛昭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

  「他是在跑。」

  「跑?」

  「往哪跑?」

  「往回跑。」

  衛昭一字一頓。

  「他的目標不是我們——是拓跋月。」

  這話一出,柳驚霜和霍青鸞都愣住了。

  馬蹄聲在戈壁上迴蕩,風卷著沙塵從峽谷口灌出來。

  柳驚霜最先反應過來,鳳眼猛地瞪大了半分。

  「他放棄了跟我們打,調頭去打小月?」

  「他知道正面打不過我們。」

  衛昭的手指在槍桿上收緊。

  「也知道拖下去只會越來越被動——前後夾擊,時間不站在他那邊。」

  「所以他選了唯一一條活路:丟掉正面戰場,全軍回撤,趁拓跋月還沒跟我們會合,先把她吃掉。」

  霍青鸞的手攥緊了令旗,指節發白。

  「拓跋月手裡只有三千精銳和十萬奴兵……」

  「對,這就是他的算盤。」

  衛昭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殺了拓跋月,奪回王令,坐上王位——他就不是叛軍了。」

  帳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蘇清韻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騎馬跟了上來,手裡居然還端著算盤,珠子在顛簸中噼啪響。

  「等一下——」

  蘇清韻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路。

  「我剛才在算一筆帳。」

  衛昭看向她。

  蘇清韻的狹長鳳眼微微眯起,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西羌這次入侵,號稱四十萬,實際能戰之兵三十萬出頭。」

  「光是養這三十萬人的嘴,糧草就已經把整個西羌掏空了。」

  她撥了兩下算盤珠子,聲音清脆。

  「現在小月又從王宮帶出十三萬人——三千精銳加十萬奴兵——這些人的糧草從哪來?」

  衛昭的手指停了。

  糧草,後勤。

  他的腦子像被人按了加速鍵——一千一的智力在一瞬間把所有碎片拼到了一起。

  奴兵。

  在西羌,奴兵是什麼?

  是最底層的存在,連上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唯一的價值就是搬糧食、運輜重、搭帳篷、餵馬。

  換句話說——奴兵就是後勤。

  十萬奴兵,不是十萬戰兵,是十萬搬運工、十萬伙伕、十萬牲口。

  拓跋月帶走了西羌的後勤命脈。

  「拓跋月帶走的那十萬奴兵……」

  衛昭慢慢開口,聲音有些發澀。

  「是不是就是給拓跋野那接近三十萬大軍做後勤的那批人?」

  蘇清韻的算盤珠子停了。

  她抬起頭,跟衛昭對視了一眼。

  「八九不離十。」

  帳內——不,高坡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衛昭靠在馬背上,把整個邏輯鏈條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拓跋月帶走了後勤奴兵,等於掐斷了拓跋野的糧草線。

  拓跋野手裡二十多萬人,沒有後勤支撐,撐不了多久。

  所以他必須回去。

  不是為了王位,不是為了面子——是為了糧食。

  他不回去,二十多萬人連飯都吃不上,不用打就自己散了。

  而拓跋月手裡只有三千能打的精銳,剩下十萬全是拿削尖木棍當長矛的奴兵。

  拓跋野六萬嫡系衝上去,跟踩螞蟻沒區別。

  「他不是在跑。」

  衛昭猛地直起身,一把攥緊白蠟槍。

  「他是在趕時間——趕在我們反應過來之前,先把拓跋月殺了!」

  柳驚霜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一萬留在峽口的人——」

  「就是拖我們的。」

  衛昭一把扯過韁繩,白馬嘶鳴了一聲。

  「哪怕只拖半天,夠他殺到拓跋月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