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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西羌新王,全軍出擊!

  這邊西羌王離世的訊息是蘇清韻的暗線送來的。

  信箋只有薄薄一張,上面的字跡潦草得像是用樹枝在泥地上劃的。

  但每一個字都砸得衛昭腦子裡嗡了一聲。

  西羌王,薨了。

  拓跋月在大臣們的擁戴下手持王令,斬殺守衛,奪回王宮,收編三千精銳和十萬奴兵。

  西羌老臣擁立拓跋月為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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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宣布帶兵出征,征討拓跋野。

  衛昭把信箋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空白的。

  他又翻回正面,把那幾行字看了第三遍。

  「……好傢夥。」

  衛昭靠在椅背上,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他這邊還在跟柳驚霜、霍青鸞研究怎麼把拓跋月從西羌王宮裡撈出來,怎麼瓦解拓跋野的後方,怎麼用政治手段分化西羌內部。

  結果拓跋月直接把拓跋野的老巢給端了?

  不是端了,是整個西羌王庭都換了主人。

  衛昭把信箋拍在桌上,腦子裡那台一千一智力的推演機瘋狂轉動。

  拓跋月現在手裡有什麼?

  三千精銳,十萬奴兵,三千精銳能打,十萬奴兵基本等於湊數。

  但她有一樣東西比兵力更要命——正統。

  王令在她手裡,老臣擁戴她,西羌王臨終傳位。

  拓跋野手裡有二十多萬大軍,但從這一刻起,他不是西羌的統帥了。

  他是叛軍。

  「拓跋月這步棋……」衛昭自言自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狠,太狠了。

  帳簾掀開,柳驚霜大步走進來。

  她手裡也攥著一張信箋,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震驚,有佩服,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你看到了?」

  衛昭揚了揚手裡的紙。

  「看到了。」

  柳驚霜把信箋往桌上一摔,鳳眼裡閃著精光。

  「小月那丫頭,我以前真小看她了。」

  霍青鸞不知什麼時候也進來了,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令旗,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動容。

  「拓跋月成了西羌王?」

  她的聲音輕得像在確認一件不太真實的事。

  「新王。」

  衛昭糾正道,手指點了點信箋。

  「已經率軍出發了,目標鷹嘴峽。」

  帳內安靜了兩息。

  蘇清韻從角落裡抬起頭,算盤珠子停了。

  「那咱們呢?」

  衛昭沒回答,看向柳驚霜。

  柳驚霜已經走到地形圖前了。

  她的手指從玉門關的位置劃出去,划過戈壁,落在鷹嘴峽西面。

  「出兵。」

  她轉過身,鳳眼盯著衛昭。

  「立刻出兵,全軍壓上去。」

  衛昭挑了下眉,沒開口,等她說完。

  「但不是去打。」

  柳驚霜的手指在鷹嘴峽周圍畫了一個大圈。

  「只圍不打。」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拓跋野現在手裡還有二十多萬人,正面硬打不是不行,但沒必要。」

  「拓跋月已經掐住了他的命脈——正統不在他那邊了。」

  柳驚霜往前邁了一步。

  「我們從正面壓過去,把他堵在鷹嘴峽。」

  「拓跋月從後方帶兵趕來,把他的退路封死,前後夾擊的態勢一擺出來——」

  她頓了一下。

  「拓跋野手底下那些部落兵,自己就散了。」

  衛昭聽完,腦子裡已經把整個局面推演了一遍。

  柳驚霜說得對。

  拓跋野的二十多萬大軍,核心嫡系只有八萬。

  剩下的全是各部落湊出來的聯軍,本來就是沖著搶大魏的好處才跟過來的。

  現在好處沒撈著,反而被衛家軍殺了近五萬。

  前線打不過,後方又炸了——新王登基,老巢易主。

  這些部落兵圖什麼?

  圖給拓跋野陪葬?

  只要拓跋月以新王的身份出現在戰場上,往那一站,拓跋野手裡有一半的兵會直接放下武器。

  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才是真正的上策。

  「驚霜說得在理。」

  衛昭站起身,目光掃過帳內幾個人。

  「全軍出擊,目標鷹嘴峽,圍而不打,等四嫂到。」

  他走到地形圖前,手指在鷹嘴峽東面的山口上重重一點。

  「騎兵五萬走正面,堵住峽口,重甲軍五萬分兩路,繞到南北兩側的山脊上,居高臨下壓住。」

  手指又劃到峽谷西面的出口。

  「剩下的人守住西面退路,等四嫂的兵到了,口袋就紮緊了。」

  他轉過身。

  「青鸞。」

  霍青鸞抬頭。

  「峽谷兩側的山脊上能不能布陣?」

  霍青鸞的眼睛亮了,她走到地形圖前,炭筆在鷹嘴峽兩側的高地上快速標註了幾個點。

  「可以,山脊不寬,大規模陣法擺不開,但疑兵陣沒問題。」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專注狀態下的冷靜。

  「多插旗幟,多設鼓號,讓他覺得兩側山上全是人。」

  「實際上呢?」

  「實際上重甲軍只需要守住關鍵隘口就行。跑都跑不掉的。」

  「驚霜,騎兵你帶。」

  柳驚霜一把抄起靠在柱子上的長槍,槍尾在地上頓了一聲。

  「等你下令。」

  衛昭拽過那張信箋,看了最後一眼。

  拓跋月……真是個狠人。

  「傳令——」

  他的聲音不大,但沉穩得像城牆根子。

  「全軍整備,一個時辰後出發。」

  ……

  鷹嘴峽。

  拓跋野蹲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面前擺著一張羊皮地圖。

  他臉色很難看。

  上一仗的潰敗讓他損失了近五萬人,剩下的兵雖然在鷹嘴峽重新集結了。

  但士氣已經跌到了谷底。

  各部落的頭人這兩天開始找各種藉口來他帳里坐,話里話外都在試探——

  大王子,這仗還打不打?

  不打的話咱們想回去了。

  拓跋野壓著火沒發作。

  他知道,只要再拖幾天,等後方的補給送上來,他還有翻盤的機會。

  鷹嘴峽的地形對他有利,山地是西羌兵的主場。

  衛家軍的騎兵沖不進峽谷,重甲軍在山道上也施展不開。

  只要拖下去,時間就站在他這邊。

  然後訊息來了。

  信使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膝蓋砸在地上的時候整個人都在顫。

  「大……大王子——」

  「說!」

  「王宮……王宮被公主奪了!」

  拓跋野的手停了。

  「烏赤將軍被殺,三千精銳歸降公主,十萬奴兵也被收編了!」

  信使的聲音越說越快,像是怕慢了就會被砍。

  「大王駕崩——公主持王令繼位——老臣們擁立她為新王——」

  拓跋野慢慢站起身。

  「她已經……已經帶兵出發了,朝鷹嘴峽來了!」

  拓跋野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風從峽谷里灌進來,吹得他身上的獸皮大氅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慌亂,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眼睛裡的火,在一點一點熄滅。

  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就在這時候,東面的哨兵發了瘋似的吹響了號角。

  嗚——嗚嗚——

  拓跋野猛地轉頭看向鷹嘴峽東面的峽口。

  遠處的地平線上,沙塵滾滾。

  一條黑線正在迅速逼近,像一把巨大的鐵犁,碾著戈壁上的碎石轟隆隆地推過來。

  旌旗獵獵。

  最前面那面白色大纛上,「衛」字在晨光中刺得人眼疼。

  玉門關的城門——開了。

  衛家軍,全軍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