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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先天混元真解大圓滿

  第100章 先天混元真解大圓滿

  永熙四年,冬十一月己酉,龍州南境萍陽城冬雷暴,日有蝕之,連日雪石山崩,凍災,獸患,群魔殺掠吏民,災民流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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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年後《雍史》中的一句簡短而冷酷的語句,此刻正在萍陽城的上空,初現端倪。

  「媽媽————快看啊————打雷了。」

  「這————當家的,快來看看,這————」

  「我去,這————」

  片片細雪飄落。

  街頭的眾多百姓停止走動,緩緩看向天際,濃密至極的烏雲中,亮白如同寒芒,卻繚繞著一絲嫣紅的雷電,正在不住打閃。

  咔嚓!!!

  冬雷乍現,如同蒼穹的裂紋,在閃爍,在扭曲,須臾間又消逝。

  原本還在觀看這冬雷奇景的街頭民眾,此時臉上緩緩現出震駭,驚悚,到最後在戰慄的恐懼中作鳥獸散。

  雷暴持續了一整晚,隔目:郊區的農民說,招搖山中無數樹木焚毀,河湖裡的魚兒開始咬人。

  腳下的土地,似乎發生了某種可怕的變化。

  這是這個世界許多角落裡的人們冒出的一種想法,也是一種油然而生的感受。

  山中的怪物越來越多了,它們不再滿足於茹毛飲血,而是將掠食目標對準了山下的人類。

  原本捕魚運船的水面下,開始出現種種驚悚的怪物,在四處肆虐。

  永熙四年,西域火羅國為妖王孔雀大冥王降世,建造起真正的妖魔之國。

  而遠在數十年前,位於龍州鎮南關外的撣邦,早已被那尊金翅大鵬王占據,淪為妖魔的國度。

  遠在天邊的遼闊草原中,鐵蠻人早已擁抱妖魔。

  古老的九州之地,這裡的百姓,生活在朝不保夕的驚恐之中,不論如何,和平與安寧都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燃起的狂風暴雨中了。

  該如何才能活下去?

  不想死,不想要失去存在,不想要就此陷入黑暗之地。

  萍陽城,守心閣,城池中央,一個蒼老的目光,正靜靜凝望著天際的恐怖的雷光。

  對於他而言,災禍中孕育著某種生命的力量。

  精緻的木盒,流淌著奇異的紋路,實屬是宋慎從未見過的。

  如果是後天武者,根本無法打開這個盒子,其表面的紋路中流淌的鋒利罡氣,會吞噬斬殺所有妄圖暴力拆除的人。

  不過,對於宋慎而言,這並不難。

  他伸出食指,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金色罡氣,輕輕按在木盒的紋路交匯處。

  那層鋒利的禁制像被馴服的蛇,微微一顫,隨即自行瓦解,紋路中的光芒逐寸熄滅。

  盒蓋彈開。

  一粒宛若初冬之雪的寶丹顯現而出。

  真正的龍虎大丹!

  它存放於絲絨凹槽的正中,通體瑩白,隱隱透出極淡的青意,像是冰雪之下封著一縷春色。

  丹丸不大,只有龍眼大小,表面卻流轉著細密的毫光,每一次光芒閃過,都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

  那香氣不濃烈,卻極有穿透力,像是能順著鼻孔鑽進腦子裡,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宋慎拈起這枚丹藥,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燙,宛若是一種活物的溫度,像是握著一顆縮小了的心臟。

  他能感覺到丹丸內部蘊藏的能量,並非是狂暴、失控的,而是被藥師的文火馴服過的、溫順的、隨時可以被身體吸收的精純元氣。

  這枚龍虎大丹,以青蓮為君,以數種珍稀輔藥為臣,歷經數日文武火交替煉製,去蕪存菁,將地髓青蓮中狂躁的地脈精華徹底馴化,轉化為人體能直接吸收的真元種子。

  窺一斑而知全豹,蕭平哲請的這位藥師,手藝確實了得。

  宋慎不再猶豫,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丸入喉的瞬間,沒有預想中的灼燒感,只有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喉嚨一路滑入胃中,像喝了一口剛溫好的酒。

  然後,那股暖流炸開了。

  藥力從胃部向四周蔓延,滲入筋膜、滲入骨骼、滲入臟腑、滲入血液,最終匯入丹田。

  丹田中的金色氣旋猛地加速,將這股外來的精純元氣捲入核心,與自己多年的積累融合、淬鍊、升華。

  天門在這一刻自動開啟,天地之力如潮水般湧入,與丹藥的藥力、與宋慎自身的真氣三股力量在丹田中交匯、碰撞、融合。

  宋慎閉上眼,意識沉入丹田深處。

  面板在眼前亮起:

  【精元道果:兩一百七十九年】

  【技藝道果:七十二年】

  【九星燃命捨身訣(未入門)】

  【六氣御虛十二重天解(未入門)】

  【先天混元真解(大成73%)】

  【巽風真意刀(化意15%)】

  【狂雷刀法(見勢82%)】

  【天火刀法(見勢87%)】

  【風神九幻(小成72%)】

  他低語道:「開始推演先天混元真解————」

  【第一年,你盤膝而坐,意識沉入丹田。那枚金色氣旋在藥力催動下加速旋轉,天地之力從天門湧入,與真氣交織纏繞。你沒有急著突破,而是先做一件事:將先天混元真解從大成到大圓滿之間的每一個細節逐一梳理。這不是查漏補缺,是精雕細琢。像玉匠面對一塊璞玉,不急著一刀劈開,而是先用指尖撫摸每一寸紋理】

  【大成境界時,天門雖開,但你卻貪婪的認為開得不夠徹底,天地之力湧入的速度雖快,但總有一絲滯澀,那便是你與天地的界限所在】

  【第五年,當你自以為破開了最終的極限,將天門開至極限,天地之力洪流一般在經脈的川河中四溢沖盪,捲起陣陣海嘯,你感到全身的骨骼在戰慄,內臟在冒雪,經脈在撕裂,身體即將瓦解】

  【幸虧福至心靈的關閉天門,否則你將要被這倒灌的天地之力徹底擊垮,你終於明白問題所在,並非是天門不夠開,而是作為一個煉化天地之力與自我精氣的鼎爐,你的器量,仍是不夠宏大,你開始思考,你的混元不滅金身,是否真的達到了極限?】

  【你不再試圖擴大天門,轉而向內求索。混元不滅金身錘鍊至今,筋、骨、臟腑、

  髓、血五元早已合一,但那只是後天層面的圓滿。先天之中,這五元需要重新洗鍊,不是打破重來,是在原有的根基上澆鑄更堅韌的合金。你以真元之種為爐,以天地之力為火將全身骨骼一寸寸燒熔、重塑】

  【痛痛痛!】

  【太痛了!】

  【疼痛無法形容,但你以堅韌不拔的意志忍耐住了,內臟在真元的浸潤下開始質變,心肝脾肺腎,五氣不再只是朝元,而是化作了五座熔爐,每一次呼吸,五座熔爐同時燃燒,將吸入的天地之力煉化為最精純的真元,筋膜不再依附骨骼,如根蔓延,如水波轉。

  菁純的金色血流,流轉著濃郁的霞光,一般的容器根本無法容納,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能看到皮膚下的經脈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流,真元在其中奔涌,無聲無息你的骨骼從琉璃燒成了玄鐵,從玄鐵鍛成了天鋼,它們不再是支撐身體的框架,而是鎮壓氣海的樑柱】

  【千錘百鍊,始成精鋼!】

  【不知不覺,三十七年遠去】

  【你將自己的全新的肉身更名為:無極混元道身】

  【第四十八年,天門達到極限,你不再執著於此,而是回到自身那浩蕩的真氣的凝練與轉化】

  【第七十三年,丹田中的氣旋停止了旋轉,當內外壓力完全平衡,當天地之力與自身真氣再無分別,旋轉就失去了意義。氣旋凝成一滴液珠,懸在丹田正中,晶瑩剔透,無色無形,真氣極致壓縮,並非固體,也並非液體,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某種狀態。你知道此乃真元之種。元者,始也,本也。是天地未分時的混沌狀態,是萬物未生時的原始之力,而這一滴真種所立身的浩蕩虛空,後續將在你堅持不懈的開拓中,化為一片汪洋】

  【你試著將真元灌注到指尖,指尖輕輕一划,空氣被切開一道細縫,過了三息才合攏。這不是刀氣,不是罡氣,是真元太純了,純到能切開空氣本身,你知道,你的鼎爐已經足夠宏大。天門再次打開,這一次,天地之力不再衝垮你,而是像流水歸海,自然而然】

  【先天混元真解大圓滿】

  根本沒時間慶祝混元真解大圓滿,六氣御虛十二重天解已經迎頭創了過來!

  【第一年,你看著這歪歪扭扭的字句,道不道,儒不儒,佛不佛,你心說這特麼什麼

  怪東西】

  【第二年,你拋去偏見,皓首窮經,從那些字句中你開始有所明悟,立即被這宏大的經文震出翔,開始苦心鑽研起這艱深晦澀的奇怪文字,你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第五年,你終於摸到了一點訣竅,沉浸在經文之中】

  宋慎的內心,浮現出種種明悟。

  所謂天門洞開,是人體與天地之間的屏障被打通,天地之力可以流入體內。

  天地無極,山川無限。

  後天武夫不管如何努力的錘鍊自身,但無法運用天地的力量,終究是有極限的,這便是人體最大的桎梏。

  完全可以類比的是,若一個武者缺乏悟性,就算一輩子苦心孤詣的錘鍊,最多也只能運用自己的筋膜、骨骼,將劍術刀法施展到極限,威力依舊不過十步殺人,在底層江湖刀口舔血。

  一旦領悟了蒼茫大勢,便是將天地的氣象融入刀劍,不再是一般的武者可以抗衡的存在。

  入道,何其艱難。

  先天為第一步,將天地之力引入自己的身體,已經走出了凡人的邊界,但對於求道之路,卻是才剛剛開始。

  從天門灌入進來的力量是原始的、未經馴化的的力量,就像引來了一條河,但河水依舊散漫蕪雜。

  此時,雖然可以依靠後天錘鍊的體魄加以馴服與凝練,但依舊距離純而又純的玄元真氣依舊相差甚遠。

  而竅穴的作用,便是在體內建立「節點「,將湧入的天地之力加以收納、凝練、轉化為自身可以隨意調用的力量。

  竅穴越多,轉化效率越高,儲量越大,對天地之力的掌控也越精細。

  而氣海,則是在所有竅穴全部凝練完畢之後,這些節點彼此貫通,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完整的內部循環體系,從此天地之力的接收、轉化、儲存、調用,全部融為一體,再無阻滯。

  直到十二重竅穴徹底凝練完畢,全身真元化為純而又純的玄元真氣,凝練為丹,至此便是化丹高手。

  結為金丹客,方為我輩人。

  到此為止,已經是傳言中陸地神仙那一類強者才有的層次了,再往上,便是通天徹地的宗師之境。

  推演繼續。

  【第十年,你打通了第一個竅穴,位置不在任何醫書上,在掌心勞宮穴下方三寸,竅穴一開,天地之力從掌心湧入,你的右手像握住了一團無形之火】

  【第二十五,你開始攻克第二個竅穴,這次在腳底湧泉穴深處,真氣走到那裡已經衰減大半。你試著將真氣下沉,像挖井一樣一寸一寸往下探】

  【第三十三年,你的右腳廢了,真氣反覆衝擊,經脈腫脹,無法行走,你拖著一條腿在山洞裡爬了兩個月。第二百三十七次衝擊時,腳底竅穴轟然洞開】

  【第四十五年,兩個竅穴徹底穩固,一條隱脈將它們相連,真氣從掌心流入,從腳底流出,像一條穿過你身體的地下河,你站在地上,感覺大地不是踩在腳下,而是踩在你體內】

  【第六十年,你大呼成了成了!】

  【六氣御虛十二重天解(第二層)】

  【精元道果:四十九年】

  「還有四十九年了————」

  宋慎稍作估算,任何武功都是越修行到深處,就越是困難與耗時,一個甲子才練至第二層。

  這往後不得動輒上百年吶。

  「試試這門九星燃命捨身訣?」

  宋慎現在也是氣海境高手了,旁人打起來都會燃命,他若不會,必定吃虧。

  這種燃命可以短時間令自身戰力暴漲的秘術,對於宋慎這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人來說,重要性太大。

  不是六氣御虛十二重天解練不起,而是九星燃命捨身訣更有性價比。

  「一把梭哈,推演!」

  【第一年,你翻開這本縫合怪秘術,一股濃濃的山寨氣息撲面而來,你很想問候這個作者的全家】

  【第五年,你從那些佶屈牙的字句中摸到了一條線,九星燃命的本質不是燃燒,是解放,人體天生有九道枷鎖,鎖住了你的極限,燃命不是燒命,而是去除人體這自我保護,避免過載的極限】

  【第十年,你決定先點燃第一顆星:破軍星,你笨拙地按秘術所載,以真氣衝擊眉心泥丸宮深處的某個節點,衝擊了三千六百次,失敗,痛得你差點把牙咬碎】

  【第十三年,紫府宮中,破軍星燦若驕陽,一道熱流從眉心湧出,順著任脈下行,灌入丹田。你的罡元沒有變多,但每一縷都像是被壓扁了再拉長,密度翻倍,凝實如絲,隨手揮出一刀,刀罡未至,刀風已在地面型出一道深溝】

  【第十五年,你開始攻克第四顆星,跳過第二、第三,直接選武曲星,對應鎮岳宮,主肉身力量與速度,不是你不按順序,是你覺得實戰中罡元夠強還不夠,刀還得夠快、夠重】

  【你遇到的第一個問題是,你根本找不到這顆星何在,在這種鬼打牆似的修行中,你咬定青山不放鬆】

  【第二十二年,鎮岳宮的位置讓你找了好久,不在眉心,不在丹田,在心口膻中穴往裡三寸。真氣走到那裡像撞上一堵牆,反覆衝擊了上萬次,牆紋絲不動,你沒有放棄,因為破軍星的經驗告訴你,這種牆不是用來撞開的,是用來找到「鑰匙孔」的。】

  【第二十八年,你找到了。武曲星的鑰匙不是力量,是速度。你不再強行沖關,而是將真氣以極快的頻率震盪,像水刀切割鋼板,一層一層剝開那堵牆,第四千次震盪時,牆裂開一道縫。】

  【第三十四年,鎮岳宮中,暗淡的武曲星燃起一陣微光,你的身體變了】

  【你站起來,輕輕一跳,頭卻撞到了天花板,這並非是你故意為之的,而是你還沒適應現在的力量。你試著揮拳,拳頭破空的聲音像炸雷,震得屋內灰塵簌簌落下,你試著邁步,一步跨出去差點撞上牆壁,速度太快,快到你的眼睛跟不上自己的腳。】

  【第四十二年,你催動秘術,破軍,武曲兩大命星燦若驕陽,兩星燃命,你的罡氣、

  速度與力量打破極限,你忽然發現了一個新大陸】

  【現在,你的無極混元道身潛力的壓榨程度不足一成,你苦心熬練了百年的真身之器量,遠超你自己的想像】

  轟隆隆!

  雷音不止。

  隱秘據點之內,鎮魔司眾人被一片陰霾。

  三大青衣立於窗前,縱目遠眺著天際的閃動的雷光,俱是一陣驚悚。

  「冬季震雷,通常都會有大災禍啊!」

  常固面孔陰沉,忽然道:「林辰,你的望氣之術最為出眾,能否看出這到底是否有妖氣作祟?」

  林辰默不作聲的眺望天際,展開望氣之術,山川大地五色流轉,唯獨不見魔氣。

  「沒有魔氣。」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魔氣,反倒顯得更加可怕。

  常固苦笑道:「我的兒子今年才四歲,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回去見他。」

  三個人都沉默下去,現在的狀況,最佳選擇就是直接跑路,但現在新來的紫衣沒有發話,三人豈敢輕逃。

  況且,上任紫衣和與他們一同作戰多年的青衣也斃命於此,若不查個清楚明白,總歸是心中難安。

  能在鎮魔司這種地方呆這麼久的人,終究還是執拗的倔強的。

  說來可笑,但是在性命之外,似乎還有其他的事情,同樣重要。

  「我記得羅紫衣的兒子比你的兒子還小,抓周的時候我去了,那小子抓了一把刀,給老羅整得又悲又喜,這小子以後肯定能學武,悲的是一入江湖歲月催。」

  常固頓時有些惱怒道:「算了,別矯情了,有天你我大概也會有此命運,但我不希望你們在我身後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嫌丟人。」

  三人說到這裡,不由得又看了一下屋內:「這位紫衣還真就進去閉關了?」

  總不能真的就是在刻苦練功吧————

  「我真的理解不了,馬上要行動了他現在練什麼功,也不差這幾個小時啊,這能有什麼進展。」

  林辰難以理解的低語,說出了在座諸位的心聲。

  .m

  此時此刻的屋內,宋慎正將技藝道果的壽元灌注至狂雷刀法之中,無數的明悟剎那間交織不已。

  伸出手指,金色罡氣流轉之間,狂風的嘯音疾速吹拂,間或有雷光流轉。

  嗤嗤————

  電火花的聲音不住的伴隨風聲的低吟響起又消失。

  宋慎探指向前,如同切豆腐一樣插入牆體,留下一陣黑煙。

  磚石的碎屑飛射而出,四處濺射,留下一個圓形的坑洞。

  身,意,天三者相合,銘感上蒼,引動天象,在菁純罡氣的催動之下,宋慎現在可以隨手發出小型雷暴。

  【巽風真意刀(化意25%)】

  宋慎收回手指,顯得十分克制。

  緊接著,他將剩餘的時間全部灌入風神九幻中,將其提升至大成之境。

  身法如神,一動如有加上其他提升,令宋慎的信心暴漲。

  「強,太強了。

  風雷刀意!

  破軍武曲!

  無極混元身!

  以及日益澎湃與精純的真罡!

  「我現在強得可怕。」

  宋慎感覺自己離人已經很遠了。

  恨天無環,恨地無把!

  向妖魔宣戰!

  向魔門宣戰!

  向宗門宣戰!

  向世家宣戰!

  向皇權宣戰!

  以一己之力他媽的打倒整個世界!

  ..

  完全無視了天際滾滾雷音的宋慎,施施然踏出屋門,神清氣爽。

  三位屬下懨懨的坐在屋內,兩位年紀稍大的青衣正在望向窗外,林辰則獨自打坐修行。

  待到宋慎出門,這才發覺,已經是晚上。

  我閉關了半天?

  嗯,苦練整整兩個多時辰。

  常固忙不迭起身,「大人,閉關完事了?」

  周振濤也隨之而起,林辰則緩緩從專注的修行中醒來,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宋慎。

  努力在尋找這個人閉關前後的區別所在。

  基本上沒有差別。

  宋慎說道:「好了,咱們現在出發吧!」

  「真直接出發嗎?」林辰蹦起來,有些理解不了宋慎的一些理解舉動之間邏輯在哪裡。

  宋慎的大刀現在是饑渴難耐了,真想找個魔來砍一下。

  四個人穿著便衣,腰挎佩刀,眼看著宋慎把話一撂,直接了當便向外走去。

  天際雷電已經漸漸消散,留下不詳的餘音。

  宋慎現在才注意到,這街邊竟然有這麼多無家可歸的災民。

  慘。

  這些災民大部分是被近期的山間雪暴、妖亂、地震弄致無家可歸,遊蕩到了萍陽城。

  本城城主倒是開設粥棚,賑濟災民,但是由於人數越來越多,居所卻越來越難以保證了,尤其是山中獸災越發頻繁,城主甚至開始加固城池。

  如今的萍陽城,四周城牆高聳厚重,宛若一尊巨大的堡壘,反倒不像一座城池。

  這座城池的詭異程度,在精通望氣之術的宋慎眼中,越發深重。

  林辰問道:「以大人的望氣之術,這萍陽為何屢屢異象頻發?」

  「地脈在動。」宋慎寡淡地回應道:「但是動得很不尋常。」

  「大凡地脈順時而動,不會出現如此逆亂之象,現在的情形,表明這萍陽,似有大魔在搞什麼動作。」

  林辰凝神感知,完全沒有察覺到地脈的波動,真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在順嘴胡謅。

  此時此刻,三人對宋慎的信任危機到了極點,對宋慎所為的任何事情都充滿了懷疑。

  這份陰霾,自然傳遞給了宋慎。

  看著這一群青衣,宋慎不由得暗暗搖頭。

  忽然特別想念蕭平哲。

  如果是蕭平哲在,宋慎只需要一句話,對方肯定立即理解,兩人今夜便可以十分默契的血屠巨鯨幫。

  只有強者才能理解強者。

  想到這裡,宋慎有些不耐煩地蹙眉道:「如果實在是不想冒險,你們三個可以先回到據點內等著,我大概一會兒就出來了。」

  三人頓時愕然道:「大人什麼意思?難不成是以為我等怯戰?」

  長街寂寥。

  在這個雪滿天空的午夜,面對即將到來的殺戮,宋慎卻覺得幾個手下似乎仍有點活在夢裡,尚未知道這座城池的背後蘊藏著極為詭異的變化。

  即使是他也只是隱約感到,某種可怕的災難,即將降臨。

  「怯戰,並無什麼不好。」宋慎油然道:「老天爺賜予人類智慧,就是要躲避危險的,你們感覺到了危險與不妥,當然可以自保,我允許你們這樣做,你們大可以不必有什麼心理負擔。」

  三人愣在當地,不知道宋慎為何這麼侮辱自己。

  宋慎的話很平靜與中性,但每一句話都是在說他們的實力不足,沒資格隨他執行任務。

  這不是侮辱人是什麼?

  但他們升起的這種情緒,卻被宋慎毫不留情的無視掉了,他只是冷靜的繼續陳述。

  「我感覺到你們的猶豫,以你們現在的實力,的確沒有資格來處理這裡的事,事實上,你們的確捲入了一場可怕的漩渦,這種程度的戰爭,我倒是很樂意參與,只不過我不能保證到時候可以完全護你們周全。」

  宋慎說得十分認真與誠懇,事實上,他並無輕視三人的意思。

  「請注意,我說的是戰爭,而非戰鬥,老實說,你們都是好樣的,我不希望有人枉死。」

  大家僅僅認識一天,說什麼戰友情深,未免造作,但三人的狀態,使他感到他們沒必要參與未知的戰爭。

  「今晚?戰爭?」

  林辰冷哂,不就是個巨鯨幫,雖然的確厲害,但是還不至於如此這般如臨大敵吧?

  「今晚?」宋慎搖頭,「只是開始,不,甚至連開始都不算,只是開始的開始。」

  林辰首先大感不快,語氣凜然道:「宋大人這麼說便是看不起我們了,如果我們願意逃走,那麼我們早就這麼做了,但我們沒有,我們堅守在這裡,即使你不來,我們一樣為鎮魔司而戰,你不能這麼侮辱一群鎮魔司的戰士。」

  常固和周振濤同樣大為不滿,「大人如此說便是侮辱了我們,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我們進入鎮魔司的時候早就知道,這口飯不好吃,用命去填的準備,早就做好!」

  「還請大人為我們道歉!」

  「道歉?我從不道歉。」

  宋慎冷冷道。

  「我只是將問題的嚴重性告訴你們。」

  三人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冷哼中不再與宋慎輕易溝通。

  展開身法,越過白雪。

  眼前一座遼闊的建築群展開,宋慎淡淡道:「走,直接去他們總部吧。」

  林辰愕然道:「宋大人來偵查過?」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總部是那裡?」

  林辰瞠目以對。

  宋慎淡淡道:「睜開你的望氣之術看看,你看到了什麼?」

  林辰大駭間連忙運轉望氣之術,開始查看。

  望氣的術法的確是鎮魔司的必修課,但林辰完全做不到揮灑自如,每次望氣仍需很長的時間來觀察與判斷。

  不過這一次,他不算慢。

  「看到了什麼?」

  「血!」

  宋慎點頭,至於那股繚繞的魔氣,對方看不到很正常,因為這股魔氣十分內斂,錯非他的望氣之術精到異常,也決計看不到這一絲貓膩。

  「躲躲藏藏,是我鎮魔司該做的事情嗎?」宋慎冷冷道。

  「殺了我鎮魔司的紫衣除魔使,還在這裡為非作歹,今晚,我要讓他媽的整座城池,都知道鎮魔司的手段!」

  「大人要做什麼?」

  幾個青衣面孔流露出不解與驚異,被宋慎突如其來的凜然殺意驚動了。

  但,宋慎言罷卻消失在原地,驟然間不知何故,移形換位,人已經在巨鯨幫的圍牆之內了。

  「什麼???!!!」

  三人頓時大汗淋漓,連忙翻牆,全力展開身法,做到極致隱蔽。

  三米高的圍牆,這人是怎麼過去的?

  直接嗖得一下,直接整個人在原地就沒有了,再看的時候已經在十丈開外,這是人能有的身法嗎?

  林辰此刻也忘了剛才宋慎對他們的輕視和彼此的不快,稱讚道:「大人的潛行之術,當真是出神入化!」

  說話間,一隊人馬立即衝來,道:「你們幹什麼的!」

  「————」林辰有些狼狽的閉嘴,這些人是怎麼發現他們的?

  剛進來就被發現,看來今晚的大計可能要破產————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罡氣帶著細微的呼嘯,六人成隊的巡邏人馬所有動作全部停止,像是被按住了進度條一樣完全靜止在原地。

  東風拂過。

  被腰斬的屍體滑落在地,鮮血染紅白雪。

  宋慎淡淡道:「這才是真正的潛行之術。」

  戰慄中,三個青衣連忙快步跟上。

  「這————這就是先天的武功嗎?」

  兩個滌血大圓滿,始終未能打破桎梏的後天武者青衣感到自己的世界觀在倒塌。

  這麼殺人的話,今天晚上這座城池一半的人都會被宋慎輕鬆擊殺。

  林辰在一陣驚悚中感到整個大腦都在發出麻麻的感覺。

  原本,對於自己在這個年紀所取得的成就還在沾沾自喜。

  原本,以為任何天才也就那樣,自己努力就能追上,但現在看到宋慎的出手,令他所有的自信心都在瓦解。

  宋慎大步前行,不出片刻就來到了巨鯨幫總部門下。

  緊接著。

  一陣呼嘯的罡氣勃發,金色的拳印,劃破長空!

  它粗大蠻壯的手臂隨意搭在身側,森白的牙齒上還殘留著未擦淨的痕跡。

  「誰說不是吶,在山裡的時候,有什麼好東西都是幾個大人先享用,嘿嘿,這次來到城裡,咱倆沒跟蒼狼大人去什麼勞什子宴會,到時候又要跟人類似的,還是汪幫主這裡自在。」

  「就是就是,汪幫主這裡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

  它們的聲音很憨厚,使人十分老實,十分平易近人的感覺。

  這氛圍看起來倒是十分隨意融洽。

  汪海超無奈,自己的總部,上來就弄成這麼血淋淋的場景,實在是讓他有些膈應。

  但這兩隻猿妖他不敢拒絕。

  原因也很簡單。

  不敢。

  他敢讓這兩個練出妖核的猿妖不順心,那對方就有可能讓他掏心掏肺。

  哪怕就算是這兩頭牲口他還有可能對付一下,但其口中的那位蒼狼大人,是他一想起來就感到戰慄的強大存在。

  人在江湖這麼多年,汪海超見得世面也多了,眼前這個場景更是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惻隱之心?

  那是什麼。

  完全沒感覺,有的只是埋汰,實在是埋汰,這滿地血呼啦的。

  汪海超現在只希望這兩個傢伙能趕緊吃完了走人————走妖,不過一說起這位蒼狼大人,他倒是起了一絲好奇心。

  「這蒼狼大人————的子嗣,誕下了嗎?」

  猿大吃西瓜似的口齒不清地說道:「還沒吶————你們人類的身體,實在是太弱了,根本生不下來。」

  汪海超頓時一臉驚愕,「那豈不是已經懷胎十六個月了?」

  猿二顯然嘴比猿大還要松,心裡的話跟豆子一樣掉了出來。

  「十六個月?你小看蒼狼大人的血脈了,告訴你真話喲,其實,那女人懷胎已經整整兩年半了。」

  「嚯!!」

  汪海超一臉震驚莫名。

  好傢夥的,這懷胎兩年半,生出來的能是人?

  哦不對,本來就不是人。

  那沒事了。

  蒼狼一族的血脈,出自上古天狗一族,由於仰慕人類那種博大精深的文化,這位招搖山的妖帥蒼狼大人卻很喜歡變成人類的貴公子模樣,來到人類的世界,學著人類一般。

  這其中風花雪月的事情自然不少。

  不過,自從這位蒼狼大人認得了萍陽城陳志揚陳總兵的女兒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竟然弄出這種醜聞。

  說話間,一個文士模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進來。

  汪海超笑道:「莫先生自從從新余城回來之後就經常愁眉苦臉,這次你們的護教法王都來了,難道還不能讓這位陳小姐產出胎兒?」

  莫進賢苦笑道:「懸,蒼狼一族的血脈,恐怖如斯。

  「這陳總兵的女兒————著實遭罪了。」汪海超咋舌不已。

  陳總兵的女兒陳青溟,本是萍陽大大有名的才女,自幼博覽群書,四書五經不用說,各類雜書更是浸淫,尤擅豪放詞,寫的雜文也備受推崇,得到過大家的讚嘆,其書法更是得到筆挾風雷,墨涌江潮的八字評價。

  恨不為男兒身,攜劍斬長鯨。

  這位奇女子曾如是說。

  自從這位蒼狼大人與陳小姐相識之後,屬實天雷勾動地火,很快便做了不該做的事。

  「這陳小姐武道修為太低,身子已經到了極限了。」

  莫進賢目光幽幽,十分頭疼。

  他們憐生教是帶了個生子沒錯,但是接生還真不是業務範圍內的事。

  「陣法已經啟動,最近蒼狼大人也十分忙碌,便要我們想辦法,但我教的秘術————也是用在武者身上才行,這陳小姐柔弱小女子,如何能承受得住?」

  汪海超聽了只覺得有種八卦的爽感。

  聽說這女人壞了孩子之後,也有了魔性,之前跟著總兵大人回老家的時候太趁夜吃了幾個村子的人。

  不過現在看來,是肚子裡的妖魔嗜血的本性在作祟。

  一聽到陣法的事,汪海超注意力立即變化了方向,「這陣法真的已經布置了嗎?難道那位存在真的要————」

  莫進賢緩緩點頭,對於這陣法諱莫如深。

  「這次招搖山老山君手底下的八大妖帥齊齊出手,實乃是盛況一場啊!」

  他的臉上,卻顯現出一層興奮。

  病態的興奮。

  汪海超有些無趣,有些無奈,也有些麻木。

  沒一個是人。

  這裡沒一個是人,包括他。

  但他不像莫進賢這樣憎恨人類,也不像這些妖魔一樣將人類當做食物。

  無他,生存罷了。

  燈燭搖晃,光影錯亂。

  照映在這些人,魔,以及不人不魔的東西臉上,各有各的猙獰與可怖。

  一陣微風,從窗外吹拂進來。

  抱著腿啃的猿大忽然緩緩抬起頭。

  「猿二,要快點吃喲,馬上就有新的食物了。」

  「嚯嚯嚯,這都能有食物主動送嘴裡的。」

  巨鯨幫幫主汪海超與憐生教的香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驚訝。

  有人闖門?

  兩大猿妖,齊齊將碩大的頭顱轉向東面。

  那是嚴嚴實實的牆體。

  在一陣難以抑制的驚愕中,兩人對視一眼,冥冥中感到有一個龐然大物,正在快步靠近。

  兵刃,在緩緩拔出。

  莫進賢的兩側的兩大魔傀原本沉寂的瞳孔此刻緩緩令其一絲紅光,鱗甲之下,那細密的紋路亮起,鏗鏘而有力的心跳,正在復甦。

  枕戈待旦。

  兩個猿妖龐大的身軀站了起來,面相牆體方向。

  「什麼人————」

  汪海超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身為萍陽的武林宿老,他成名已經三十年。

  五十歲的他一對鐵掌極其了得,刀法更是森嚴而強橫,此刻在兩大妖將都還在的當口,自己的總部,竟然有人來闖?

  這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

  嘭!!!!!

  以特殊岩材構築的總部牆體,在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里,破開一個大洞。

  一陣金色的狂猛罡氣,席捲整個室內,如同驟然掀起的海超,颳起的餘波將桌椅板凳全部掀翻在地。

  塵埃過後。

  露出四個人影。

  室內人也好人魔也罷妖魔也行,第一時間露出各異的神色。

  一道紫衣,三道青衣。

  鎮魔司的皮,每一次都讓跟魔字沾邊的人感到膈應啊————

  宋慎的身後。

  林辰,周振濤,常固三大青衣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坐在一旁的巨鯨幫幫主,還有那個文士中年人,都給他們先天級別的強大威壓。

  還有兩尊高大的身影,毫無疑問是憐生教秘術煉製的魔傀。

  但這些都敵不過大廳中央那兩尊龐大的身影,高約兩米,全身長滿了順滑水油的白毛,粗大蠻壯的胳膊延伸至膝蓋的位置,一口森然的白牙鋒利如同匕首,猩紅的的眸子,正在緩緩看向幾個不速之客。

  灼熱的魔血,令整個室內的空氣在頃刻間上升幾個度,澎湃的妖力不住壓迫著這三個人類。

  幾個青衣首先堅持不住,在這股強大的力量之下,他們的骨骼關節開始發軟。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膽小,而是重壓之下的軀體反應。

  這兩尊大妖,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們想像的範圍之外,恐怖的妖力波動,毫無疑問是凝練了妖核之後帶來的。

  兩尊妖將!!!!

  想到這裡的幾個青衣已經開始面色泛白,大手緩緩握在劍柄上。

  不發一言,開始布陣!

  猿大裂開嘴一笑,順手將手裡的大腿骨丟在一旁。

  「對不起,好像嚇到你們了喲。」

  猿二嘟囔道:「嘿嘿,人類有什麼好的,我偏不愛變成人類的樣子。」

  這個時候,忽然間一個聲音大喝道:「宋慎!!!你竟然來此送死!」

  莫進賢終於認出了宋慎,上次在飛龍山,老黃一個勁的屠殺入山的武者,他則一直在密切關注龍首峰的動向,結果在發現了百足老怪,蕭平哲之後他便打了退堂鼓,隨後又來了紫陽宗的兩大高手,莫進賢連跟老黃打招呼都沒做直接火速跑路了。

  當時他就知道老黃家肯定是完犢子了。

  幾天之後,黃府滿門抄斬。

  莫進賢當時已經一路跑到萍陽了,結果誰知道這個宋慎竟然後腳就到,主打一個陰魂不散。

  宋慎斜視這人一眼,「你誰?」

  莫進賢冷冷道:「本人莫進賢,乃憐生教香主,黃氏已入我教,你竟然滅了黃家,此乃我教大仇!」

  「哦,還有主動送死的。」宋慎眼尾看都沒看他。

  戰五渣,待會兒就是一拳的事。

  對此,莫進賢大為光火。

  「我想請問一個問題再打,如何?」宋慎開聲道。

  屋內的人和魔都愣住了,主要是這個人他,他太禮貌了。

  汪海超大刀拔出,「說吧。」

  宋慎問道:「在我之前,有個紫衣和青衣在調查的時候失蹤,這兩人現在還活著嗎?

  」

  猿妖聽了這話,爆發出一陣哈哈大笑。

  「喏,就是那兩灘,你們喜歡就拿走,哦不對,你們待會兒會變成四灘。」

  汪海超冷笑一聲,將一個物事丟了過去。

  宋慎大手一接。

  一張紫牌。

  獨屬於紫衣的令牌。

  宋慎嘆息一聲,收起紫色令牌。

  萍陽城爛完了。

  現在需要一把刀好好的攪一攪,將這爛肉徹底捅穿!

  猿二獰笑道:「喜歡這個玩具嗎?自詡正義的傢伙們。」

  猿大則道:「鎮魔司,除魔使。你們這個名字,註定你們的滅亡,一群卑微的臭蟲,竟然妄言鎮魔!」

  宋慎掃視一眼,嗯,都到齊了。

  身後,一股灼熱的氣流熱浪襲來,宋慎愕然返顧。

  但見自己的三個手下————

  燃起來了。

  首先是林辰,本命精血熊熊燃燒,浩蕩罡氣波動而起。

  隨後是兩個後天青衣,全身的氣血開始暴漲,增強。

  他們誓要燃命!

  一戰!

  宋慎無奈的道:「在燃什麼啊?就這種小場面你們就燃起來了,給我先一邊兒呆著去吧!」

  言罷大手一拍,菁純的罡氣首先把兩個後天境界的青衣剛要燃起的火苗拍滅,「先天燃一下也就罷了,你們兩個在燃什麼?」

  旋即驟然探指一點,林辰丹田一滯,全身的燃命秘術剎那間停止,火苗徹底熄滅。

  "???!"

  幾個屬下如同斷電,當場愣住,瞪著眼睛看著宋慎。

  兩個猿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正待喋喋不休。

  金色拳印,橫空出世。

  兩大猿妖沒想到竟然是這個人類先在這裡張牙舞爪,頓時驚怒萬分。

  妖力剎那徹底點燃,暴漲。

  「吼!!!!!!」

  音波咆哮將在屋內掀起一陣氣流的巨浪,碩大無朋的爪子,一個捏拳,猛然左面砸來,一個撮掌切來。

  指掌交錯,風聲的咆哮響起。

  嗯?

  不是,人呢?

  「在這兒呢。」

  優哉游哉的聲音出現,在場者頓時循聲而望,宋慎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房樑上。

  「吼!!!!!!」

  猿大猿二,同時愣住,下一秒,兩大妖魔的臉上浮現出劇烈的震駭。

  密密麻麻,如同天羅地網的掌影自天而降,滂沱大雨一般灑下。

  般若金剛掌!!

  所有人都愣在當地,首先是完全沒看清,為什麼宋慎一下到了房樑上,其次是,這一套從天而降的掌法。

  實在是,太勁了!!!!!

  裹挾螺旋罡氣的掌力,在澎湃中扭曲,透骨爆炸,鑽釘過肉,層層疊疊,如同沒有止境。

  地表在開裂,塌陷,最終變作一個巨大的坑洞。

  「人類!!!」

  兩個猿妖怒吼聲中魔血層層暴漲,猿二首先身形拔高一丈,正要伸展猿臂,驀地一隻大手猛然抓住它的頭顱,向下按壓。

  轟!!!!

  倒塌的妖身尚未徹底崩潰,猿大呼嘯而來,爪子揮動,划過猩紅陰風將牆壁震盪得搖晃不止。

  宋慎流轉著罡氣的大手拍出,在一陣焦黑的雷電狂閃過,猿大感到爪子傳來的劇痛,收回一看,徹底變為一堆烤熟的爛肉。

  這是什麼武功????

  下一秒,它後知後覺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個巨大的血洞在灼熱的電弧炙烤下冒著黑煙,而那裡,它苦心修行幾百年得到的妖核已經不翼而飛,落在了那個人類的掌中。

  「還給我————還給我————」

  宋慎上前一步,蓄力一拳轟出,在骨骼刺耳的斷裂聲中,碩大的頭顱瞬間轟然炸開。

  「咳咳————」

  地表的坑洞裡,猿二還在掙扎,但它再也抬不起頭,因為剛才這個人類大力一按,已經直接壓斷了他的脖頸。

  不住咳血。

  慘叫不止。

  宋慎一腳踏在這碩大妖魔的背上,集束穿透的力道,直接將其內部的內臟灌為肉泥。

  「現在知道什麼是鎮魔司,什麼是除魔使了嗎?」

  一腳將這屍體踹翻出去,宋慎一步來到外面,雙膝一彎,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拔地而起,兩個彈指之後他從天而降,落往鼠遁中的汪海超的方向。

  汪海超目眥欲裂,這是什麼速度?他幾乎聽到了微小的音障。

  拔刀,瞬間將壓箱底的滄海六十四刀劈出,編織出綿密刀網,期待能夠抵擋住來者的進攻。

  一道裹挾著風雷的寒芒破空斬出,一刀,僅僅一刀,破開一切防禦與進攻,直接將巨鯨幫幫主的身體劈成兩半。

  「逃!!!!」

  莫進賢感覺心臟似乎漏了,喉嚨乾澀,陣陣心悸。

  這是什麼怪物?

  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恐怖啊!!!!

  他連魔傀都沒帶,撒丫子直接狂奔出將近一公里,整個人躍出房頂,剛要跳下圍牆。

  一個風聲從上方響起,剛剛生出一絲不妙的時候,一股沛然莫可抗禦的巨大狂力,在六丈的高空中,徑直將他轟入地殼。

  巨大的力量幾乎將空中的塵埃和氣體當場以音速壓向地面,形成一簇肉眼可見的射線,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之內,莫進賢從一個人形生物變成一灘肉餅。

  天色剛亮。

  風雪中,兩顆事務燈籠一樣掛在巨鯨幫的大門口。

  一顆是腦袋,猿妖的腦袋。另一顆也是腦袋,巨鯨幫幫主的腦袋。

  至於莫進賢和猿大,腦袋早就爛成肉餅,沒法示眾了。

  大門上鎮魔司封條,鮮紅而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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