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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龍虎大丹

  第99章 龍虎大丹

  一整夜,巡城司的人馬都在忙碌。

  抄家、抓人,喊打喊殺之聲充斥著夜晚的城池。

  整座城池都在動盪與無休無止的猜測惶恐中渡過,無數雙眼睛關注黃府的方向。

  這些急促的喊殺聲里,似乎表明這個曾經盛氣凌人,揮金如土的豪族遇到了麻煩。

  隔日,朝廷聖旨下達,黃府集體菜市口,滿門抄斬。

  全城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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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百姓蜂擁湧向菜市口,觀看斬人的盛宴。

  囚車的大輪子滾過地面,隆隆作響。

  街道兩旁百姓匯聚,人聲鼎沸。

  「喲,這不是黃四爺嘛,昨天還在醉花樓里喝酒呢。

  19

  「今天四爺沒帶那條大狗嘛?」

  「唉,這種拿綢子當抹布用的大家族也輪到這種地步了。」

  「咋了,也就是現在你有機會說兩句,擱在幾天前你連在這群老爺面前說話的資格也沒有。」

  「就是,可憐什麼?老子就愛看這群人被砍頭的場面,那血花,那人頭————」

  「賤民!老子就算今天死了,這輩子都比你們十輩子值,懂嗎?你們這群生下來就吃不起鹽的傢伙,一輩子在泥里打滾吧,老子現在去投胎,下輩子繼續享福,而你們,「你們就繼續在這個糞坑吃屎。」

  「繼續留在這個豬圈裡繼續吃苦受累吧,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和叫罵,在囚車裡極其刺耳,激怒了在場圍觀的百姓們。

  「砸死這個雜碎!」

  赤裸裸的蔑視與詛咒,令人群充滿了憤怒。

  臭雞蛋,菜葉子,大石頭輪番轟炸,但這位黃四爺卻是在這轟炸中大聲尖笑,頭皮和面孔被砸得破破爛爛,猶自大笑怒罵。

  高處。

  ——

  兩道紫衣人影靜靜注視著這一幕,直到整個黃府的人徹底被斬盡殺絕。

  「看到了吧,冥頑不靈是這一類人刻在骨子裡的底色,對付這種他媽的渣滓,只有殺!」

  蕭平哲冷冷道。

  下一秒,兩人消失在原地。

  城主府上,「此番離去之後,我會將地脈青蓮煉好的丹藥寄給你,嗯,寄到萍陽城,那是你下一次任務要去的地方。」

  蕭平哲油然道。

  「我的新任務已經確定好了?」

  「自然,你最愛的斬妖嘛,天下有斬不盡的妖,那裡很需要你,這是任務的具體情形,你細緻看看。」

  宋慎接過玉簡,片刻就差不多明白了任務的背景。

  永熙四年九月初七,萍陽城青石村被屠,十月初三,窯頭村被屠,初九,河口村被屠。

  兩個月之內,連續三座村莊被屠殺,事態可謂極其緊急。

  鎮魔司緊急調派一位紫衣除魔使和四位青衣前往,結果這位紫衣生死不明,倖存三個青衣,至今仍在萍陽城盤桓。

  收起玉簡。

  萍陽城遠在府城南邊,他稱得上是一無所知。

  「此地也有地龍翻身的問題?」宋慎問道。

  蕭平哲搖頭道:「那倒不是。」

  宋慎剛要以為是狀況與新余城不同,蕭平哲卻接著說道:「因為三十幾年前已經翻過了。」

  「嗯?鎮魔司沒派人鎮壓嗎?」宋慎大感出乎意料。

  「沒有,因為這位妖魔崛起之後出奇的老實,並未下山殘害人類,鎮魔司當年因為金翅大鵬王的進犯元氣大傷,這些年來平亂已屬力有不逮,這位妖君並未作亂,我們也就一直沒有出手。」

  「那百足老怪————」

  「哦,那是因為他太弱了。」

  合理。

  宋慎為之點頭,「我這次任務————難不成是去做掉這個妖君?」

  蕭平哲頓時滿臉錯愕懵逼,不是哥們你要不要聽你在說什麼。

  「做掉妖君,你?你在想什麼?要想殺掉一位妖君,少說得星斗玉印級別的除魔使才有機會。」

  宋慎心內暗自腹誹,你不懂越級作戰這一塊。

  稍作評估之後,暫且偃旗息鼓,主要是他現在只是先天大成,連圓滿都沒到。

  「所以我去幹嗎?」

  蕭平哲沉聲道:「一位紫衣在萍陽這座城池就這麼消失了,茲事體大。目前得到的情報來看,萍陽城內的魔門實力十分強大,甚至連此城的城主府都有問題,官府、魔門、妖魔若是勾結在一起,那麼這萍陽也就不算是朝廷的地方了。」

  「你的任務,查清並掃滅當地的魔門勢力,若是掃清做不到,那麼至少也要查清楚。

  只要能圓滿完成,僅僅這一個任務,就是三萬功勳,足夠你半年的修煉口糧都有餘。」

  說得已經足夠明白了,宋慎應道:「懂了,這個任務我接了,對了,上次我問你的幾件事呢?」

  蕭平哲笑得有些複雜與感慨,取出一個緊鎖的匣子。

  「這是我將你的功勳花費之後,讓州府經閣送來的手抄本,請看。」

  宋慎懷著期待,打開匣子,一共兩本線裝冊子置於其中。

  第一部冊子封皮上書:九星燃命捨身訣。

  第二部則寫著:六氣御虛十二重天解。

  蕭平哲面色莊重,神態肅然。

  「這門九星燃命捨身訣,乃是佛門秘法,真正的無上秘術,江湖決計無有。」

  宋慎快速瀏覽一遍,面板頃刻間便提示道。

  【九星燃命捨身訣(未入門)】

  宋慎如今也是先天大高手,甚至可以說是對先天這個境界理解最為深刻的武者之一了,畢竟那麼多年都砸進去了,硬生生讓他把一門後天武學給推演到了先天。

  每一步都是經驗啊,都在加深他對於修行的理解。

  ——

  稍作翻閱,便提煉了其中的真髓所在。

  所謂九星燃命,便是以特殊秘術刺激身體的死穴,解放身體對於精血的限制,激發精神,向死而生,使得精神、反應、感知、力量、速度攀升至極致。

  此術一共八轉,第一轉,燃紫府宮破軍星,可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罡元強度。

  第二轉,為天刑道宮貪狼星,可提升人體對於天地之力的限制,此星一燃,武者的全身筋骨內臟與丹田,立即會被洶湧的天地之力灌滿,極其兇險,如非體質特異之人,開之必有嚴重後果。

  第三轉,則為玄極宮祿存星,為接引天地之力之後融合的限制閥門,令自身的真元化為不竭之泉。

  第四轉,燃鎮岳宮武曲星,肉身力量倍增,速度暴漲,筋骨齊鳴如虎豹雷音,身法之疾,可追風逐電,瞬息百丈。

  第五轉,燃玄甲宮廉貞星,體表現不動明王甲,可抵天雷地火,萬法不侵,諸邪難傷。

  第六轉,燃天目宮文曲星,洞察微毫,覺無常生死,窺九幽極淵。

  第七轉,燃命胎宮巨門星,全身氣血暴漲,恢復力與耐力極大增強。

  第八轉,燃左輔右弼宮洞明和隱元星,二星一燃,可令九星連珠,整體再度上一個層次。

  如是我聞,不動明王,九星齊開,力能縛一切鬼神,亦能摧折一切樹木,亦令空中飛鳥隨念而墜,亦能幹竭龍湫,若論議及對外道惡人皆能降伏。

  合書。

  宋慎感慨:「這特麼是魔功吧?」

  「什麼魔功,這是佛門正宗法,聖地龍岳寺的典藏真功。」

  蕭平哲沒好氣的糾正道。

  宋慎猶自感到這秘術的名字又是道宮又是明王的,是不是有點太過於詭異了?

  甚為可怪。

  聽了這個問題的蕭平哲心內浮現起一層無語。

  「為什麼你會有這麼多的問題?」

  最關鍵是,為什麼敢?

  這鎮魔司的武學,其實都是九鼎宮傳授的,如此武學,能得見就已經家山有福了,哪來這麼多的問題啊?

  不過,不知道這三個字,是絕對不可以說出口的,身為天驕,且自以為是天驕的蕭平哲,絕對不會說自己不知道。

  於是他仔細想了想,這才道:「這個倒也不是不能解釋,世人都知道這天下只有三大聖地,便是素王閣,青蓮宗和龍岳寺,昔年太祖爺掃蕩天下,馬踏群山,自以為功蓋千秋。不過,身為當世第一強者的他,卻仍為沒能創立一個聖地深感困擾與遺憾。」

  「後來龍岳寺覆滅,太祖爺以強絕的實力和對武道的精深理解,將龍岳寺的武學與天下其他門派武學的精粹相融合,這應該就是會出現這種道宮跟明王一起出現的原因所在。」

  宋慎咋舌道:「這位太祖爺還真是驚才絕艷啊。」

  雖然說是縫合怪。

  但是能夠如此自然的將各大門派武功的精粹融合在一起,這已經是極其強大的武學造詣了,說是曠古奇才也不為過。

  「那是自然。」

  蕭平哲顯然有著強烈的太祖情節,一說到這位開創了本朝的太祖爺,臉上立即燃燒起傾慕與敬佩的光。

  可以想像,如果這位太祖爺站在他面前讓他立即去死,他將毫不猶豫自刎歸天!

  「太祖爺每一項偉業都是震古爍今的,創立聖地法門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項。」蕭平哲話匣子漏了,滔滔不絕地道:「就說這九星燃命捨身訣,應該就是將龍岳寺的明王九識燃命印和青蓮宗的九宮崩解大法相融合的秘術,完全超越了前兩者的極限。」

  宋慎沒處插話,只能聽他嘴角起沫的口若懸河。

  「天道玄遠,人體會變成如今模樣,定有其因。但來自於先天的種種限制,本來是要保護我們,若要打開限制,必走險路,只有先天武者打破桎梏,凝練肉身之後才有資格破開這些限制,一般的門派,都有各種燃命之法,但唯有這九星燃命捨身訣才能達到真正的極限,這也是我能夠擊敗百足的原因所在啊!」

  宋慎問道:「這大雍太祖,薅這麼多的武學,這些一向喜歡敝帚自珍的宗門和聖地竟然會把自身的絕學放出來。」

  蕭平哲正色道:「這就是太祖爺的魅力所在了,只要他老人家開口,聖地就會心甘情願的現出自身的寶藏。」

  那可太自願了,只不過這些聖地知不知道自己是自願的,這還得兩說。

  宋慎暗自一笑,到沒有揭穿這一點。

  一切榮光歸於這位大雍太祖。

  蕭平哲就是這個意思。

  宋慎緩緩收起這本冊子,暗忖這東西其實挺適合自己的。

  一直以來,他都在嘗試融合,之前融合了三重勢,融合了混元功的不用層級的煉體之法。

  現在有一個縫合怪秘術,倒也適合。

  若說著九星燃命捨身訣還有佛門的影子,那麼這個六氣御虛十二重天解,就純粹是道門的武學了。

  起初望文生義的宋慎就是這般想的。

  不過等到宋慎翻開其中的字句,立即明白這門氣海境的真功中大範圍借鑑了儒門正宗武學的浩然正氣論,令整本武學都沉浸在一中幽深玄遠和博大剛正的氣象之中。

  覽之可感到這位驚才絕艷的曠古武道奇才的登峰造極。

  厲害。

  這能平定九州,一掃萬方,只手承接九鼎的不世奇才果真是常人不可理解的存在。

  「多謝蕭兄。」

  宋慎誠懇道。

  蕭平哲洒然一笑。

  「平心而論,我對你也有幾分惺惺相惜,因為你我做的正是這世間最為艱難的事,但彼此都是義無反顧的投入其中。」

  說話間,語調和眼底都流灑出感慨意味。

  「當年我完全可以成為紫陽宗的仙苗,但我拒絕了家族對我的安排,義無反顧的加入鎮魔司,從一介草木青衣做起,一直到如今的山川紫衣,獨自前來蕩平一山。而今,看到你,如有看到曾經之我,以你的強大天賦,本可以進入宗門重點培養,但卻舍易求難,實在令人敬佩。」

  別亂敬佩啊你————

  「別這麼說,我樂在其中。」

  宋慎乾笑不已。

  「樂在其中。」

  蕭平哲卻是沉思起宋慎說的話,不禁暗自升起一絲敬佩。

  「甚至可以樂在其中,真是令人敬佩。」

  「————"

  蕭平哲忽然一拍腦袋。

  「對了,那株青蓮我已經請了府城最好的藥師煉丹了,十日之內,我會將丹藥送給你,不過應該是送到萍陽了。

  ,「如此,有勞蕭兄了。」

  這一株青蓮,宋慎竟然能如此乾淨利落的相信自己,完全沒有那種小門小戶的患得患失,令蕭平哲大受感動與敬佩。

  「不算,這是你我衷誠合作的結果,希望後續還有機會合作。」

  宋慎沉聲道:「聽蕭兄的意思,似乎已經有任務在身了。」

  蕭平哲點頭道:「紫衣除魔使,已經是龍州鎮魔司的中堅力量了,此間事了,我將要前往堂庭山了,那裡最近正在爆發魔災。」

  「又是地龍翻身?」宋慎問道。

  「超級地龍翻身。」

  又是一場兇險的燃命之旅啊————

  但這便是鎮魔司的日常。

  兩者相視一眼,不再多言。

  當天,蕭平哲不告而別。

  宋慎是去了他的房間才知道的,這傢伙只留了一個小小紙條,說明其已經離開,還感謝了宋慎這些日子的款待與照顧,相當客氣與禮貌。

  頗有些悵然。

  其實,自己也到了該走的時候了吧。

  宋慎的任務期限是十一月下旬之內到達萍陽,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初九,沒多少時間了。

  鎮魔司作為最危險的單位,所有家屬都是集中保護,所以當宋慎接下任務的時候,宋慎便被送到了府城。

  而今,這座城市只有曹府算是自己唯一的聯繫了。

  懷揣著這種感覺,宋慎來到曹府。

  李禪正在別居中獨坐,當宋慎敲響大門的時候,蒼老的聲音立即回應道:「門沒關。」

  宋慎推門入內。

  房間十分簡陋,窗外無需掛畫。

  遼闊的綠湖,正在遠方徐徐生波,草木在蕭瑟的風中搖擺不止,秋風吹入屋內。

  空寂,荒涼。

  「要走了吧。」

  老李緩緩看向宋慎,目光平靜。

  宋慎點頭道:「接了任務,馬上要走。

  「去哪裡?」

  「萍陽城。」

  「哦,萍陽啊————老夫在那裡也有朋友,你去了可以————算了,那傢伙好像死了三年了。」

  一時一老一少,相對無言。

  他的時代,已經老去,逐步變為後視鏡里的世界。

  他的未來,才剛到到來,如同車窗前無限延伸,纖塵不染的道路。

  「真後悔沒有留出時間好好教你。」李禪感慨,「不過,你似乎也不需要我。」

  「別這麼說,師父始終是師父。」宋慎輕聲道。

  李禪搖首,「其實,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宋慎說道:「師父但請放膽垂詢。」

  李禪卻認真道:「入道,便不止師徒,如今你的修為,已經超過我,因此為師我也不必造作矯情,我便是要請教你。」

  「毫無問題,我的武功,本是師父相傳。」

  李禪頷首道:「試為我演道。」

  宋慎探出手掌,金色流罡,在指尖纏繞,徜徉,驟然間化作利刃,破空斬向窗外,在水面留下一個旋盪的波紋。

  「金色的真氣!」

  李禪瞳孔一縮!

  「混元真法中,曾有言:真氣無形無色,純至極致,方為先天。若現金色,非是功成,乃是返祖。此等異象,上古元祖輩方有之。」

  李禪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一個只有他自己才信的秘密。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激動。

  宋慎收回手掌,看著指尖殘留的金色餘暉,問道:「元祖輩?」

  李禪沉默了片刻,蒼老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種近平朝聖的神情。

  「就是創立了真功的人,不過老夫的功法殘缺不全,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練出來的。」

  宋慎笑道:「師父想學嗎?我完全可以教給你。」

  「你教給我?」李禪聽了這倒反天罡的話,絲毫不以為忤,「你是說,你不但練出這種真氣,還總結了功法?」

  宋慎頷首道:「自然,我改良了一下。」

  「改良了一下————」

  李禪苦澀的咀嚼。

  未見到真正的天驕的時候,他也認為所謂天驕就是器量與尺度超出尋常人的人類。

  但見到了宋慎之後他開始感覺天驕不是超出了常人的範疇,而是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簡直不是人。

  他甚至感覺自己跟對方不在一個時空里,自己這邊是一天一天的過,而對方是一年一年,甚至是十年十年的過。

  天驕的世界————的確是常人不可理解的。

  從家奴到一個與一城之主平起平坐的除魔使,別人能用幾輩子。

  他用了一年。

  好好好,直接過著超級加速的日子是吧。

  「請詳解一番吧!」李禪沉聲道。

  宋慎笑道:「這有何難!」

  遂將功法演示一遍,李禪看得眼花繚亂,到最後整個人震驚莫名,充斥在虛虛蕩蕩的明悟中。

  李禪幾乎是面對一尊雕像那樣虔誠地道:「我可以記載下來嗎?我希望它可以永遠流傳下去,這會是人類的至寶,武道的奇蹟。」

  宋慎輕笑道:「師父研墨吧。」

  李禪恭敬的取出上佳宣紙與狼毫,宋慎說法,他記下,一問一答,時間流轉。

  一切戛然而止。

  如同神聖的樂章在那高潮的臨界點驟然頓住,使人幾乎要說出那句我還要,我還要更多!

  宋慎說道:「餘下的我再探索,到時候再續下去。」

  最近有餘青蓮丹藥沒到手,宋慎一直沒能推演完全,便到了這大成之境戛然而止。

  令李禪的老臉憋得通紅。

  「好吧,這逐道之路豈是輕易,徒弟你能將這混元功演化到如此境地,已屬驚才絕艷。」

  「今朝一敘,我李禪此生已經無憾了,對了,敢問此功可有姓名?」

  宋慎道:「有,我稱其為:先天混元真解。」

  「先天混元真解————」李禪臉上的笑容逐步擴大,到最後望向窗外,放聲大笑,「本以為要在寂寥中了此殘生,現在我李禪,再也不會寂寞了,還有什麼比死在逐道之旅中更加美妙的事呢?老夫不孤。」

  朝聞道,夕可死矣。

  「從這一點來說,徒弟,你實為我之大恩人。」

  宋慎搖頭道:」這是屬於你我共有的。」

  沒錯,混元功是李禪提供的,而宋慎只是做了一點微小的改動而已,智慧財產權理應屬於雙方共有。

  李禪目光迴轉,「如此,希望你有空可以回來看看為師。」

  「一定會的。」宋慎鄭重點頭。

  「你的時間,比我,比我們都要珍貴百倍,千倍,我不留你陪我這老東西了。」

  宋慎長身而起,「請師父保重身體。」

  「老夫明白,志遠!送你師弟!」

  馮志遠從外面進來,恭敬道:「師父。」

  李禪含笑道:「我已經正式收志遠為關門弟子,以後老夫傾心傳授武藝,他則為我養老。」

  馮志遠恭敬道:「弟子能夠隨侍所有,已是求之不得。」

  李禪頷首,「好了,你送送你師弟吧。」

  宋慎點點頭,與馮志遠來到門外。

  寒冬一片蕭瑟,天空降下細雪。

  兩人跋涉過荒野,來到城池的邊緣,後方是遼闊的綠湖。

  一路無話。

  馮志遠凝望著眼前年輕的面孔,輕聲道:「師弟,保重,如果有天不知回到何處,可以來這裡,師父會在這兒,我也會為師弟備著好酒。」

  「會的,馮師兄保重。」

  「保重!」

  兩人分別。

  宋慎展開身法,來到城主府,取了蕭平哲留給他的好馬,正欲策馬遠去,驟然間內心升起異樣之感。

  道別仍未結束。

  還剩下一個人。

  他來到曹府門外,展開身法,人不知鬼不覺中來到曹郁的居處。

  大門緊閉,已經上鎖。

  宋慎愕然問道:「三小姐呢?」

  下人陡然見到宋慎,簡直見鬼一般嚇了一大跳,這人怎麼莫名其妙的冒出來了?

  「稟宋爺,三小姐已經離家遠遊了,想是近期不會回來了,小的剛剛打掃乾淨關門呢。」

  宋慎竟忘了問她是何時離開的,只是茫然佇立良久。

  心內如生荒草。

  下人見到宋慎在那裡發呆,便繼續做自己的事,剛過數個彈指的功夫,抬頭時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長亭,古道。

  ——

  兩條路在這裡岔開。

  宋慎驅馬疾行,將新余城遠遠拋在身後。

  鬱結心頭的些許情緒,在風中很快消失。

  自己的路註定孤獨,這樣很好。

  單人,孤刃。

  以此為道路吧!

  驀地眼前長亭,竟然有兩道蕭索的身影,宋慎這才察覺自己剛才心緒沉沉,沒意識到這裡竟然有人,待到靠近,頓時一愣。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白衣,熟悉的頎長身影。

  相視無言。

  亭內站著一個高冠老者,淡淡道:「快些吧,回宗有時間限制。」

  驀地將目光投向宋慎,待到見到那紫衣,頓時面色有異。

  「你是那個殺掉紫陽宗仙苗的宋慎?」

  宋慎說道:「我只是處置了勾結魔門的餘孽,紫陽宗的仙苗倒是沒注意。」

  鋒利的言辭,令老者目光冷冽,輕哼一聲,再未多言。

  曹郁凝視著宋慎,說道:「此日一別,還有見面的機會嗎?」

  宋慎說道:「會的。」

  曹郁張了張嘴,「其實————我捨不得你,不過,我終究要踏上我的路,見天地,見眾生,見自我,希望咱們還有交叉的時刻。」

  宋慎看了一眼亭中的老頭。

  老頭冷哼一聲,「不用看我,你得罪的不是老夫,而是曜日峰的人,以後她入的是回雁峰。」

  宋慎頷首,已明其意。

  「天下不遠,於我而言,咫尺而已。希望有天可以聽到一個彗星般崛起的女刀客,到那時我會拜訪討教,訴說分離往事,別來無恙。」

  曹郁凝望著宋慎的目光緩緩露出月牙的弧度。

  「嗯!」

  「珍重!」

  「珍重!」

  幾人各自上馬,沿著歧路背對離開。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

  三日後。

  雪中,馬蹄聲轟然響起,三匹快馬風馳電掣馳至長亭。

  新余城,遙遙在望。

  趙青神目如電,佩劍掛在背上,雖然時值隆冬,雪花漫天,但此人緊身著一件繡著紫色驕陽的長衫,看起來甚為單薄,卻莫名給人一種他在這樣的天氣中正感到十分舒適的奇異感覺。

  「入城!」

  宋元洲道:「師兄,根據情報,黃府已經被滿門抄斬,咱們似乎來晚了,這位仙苗,似乎直接是被鎮魔司的人就地正法了。

  趙青淡淡道:「常理論之,此人還不算我門中之人,不過,黃玄真明明已經說出我紫陽宗的名號,還是被人當場鎮殺,這不學是在將我紫陽宗的名字踩在腳下,不可饒恕。這人,似乎是蕭平哲大力提拔的一個新人除魔使,似乎叫————」

  宋元洲續道:「宋慎。」

  「對,就是這個名字。」

  王玄的話語更加凌厲。

  「此番入城,此人是我們首要擒獲的目標。」

  「若是那蕭平哲膽敢阻攔————」

  趙青道:「這有何懼?若是可以,你我三人,甚至可將整座城池的武者都斬殺,這並不困難。」

  三人策馬入城,」你們兩個分別去東城,西城,其餘的地方我來查探。」

  「好!」

  三大高手,瞬息消失在原地。

  不出兩個時辰,幾人再度匯合。

  趙青蹙眉道:「終究來晚一步。」

  宋元洲最為殘酷,淡淡道:「這曹府是宋慎的出身之地,不若我等將其擒拿回去,好生逼問一番。」

  趙青卻搖頭道:「不可,我們可以對付鎮魔司的人,但不可擒殺其家屬,否則會十分麻煩。且————我紫陽宗又不是魔門,不能行這等事。」

  其餘兩人對視一眼,道:「既如此,師兄我等是去追擊蕭平哲還是追擊這宋慎?」

  趙青道:「自然是宋慎,蕭平哲不算什麼,但其背後的蕭家樹大根深,一呼百應,此人更是玉劍候座下紅人,一旦惹出亂子,我等會十分被動。」

  「這個宋慎就容易對付多了,咱們可以將其生擒,帶回宗門詳加審問,屆時什麼都知道了,不過————離開之前,先去飛龍山看看吧。」

  幾人點頭。

  「慢慢來,這場追擊才剛開始,讓他先出去跑一圈又何妨?」

  宋元洲最為年輕,哈哈笑道:「橫豎咱們好不容易下山一次,這次一定要好好玩玩。」

  趙青虎目凌厲。

  「宋慎啊————希望你不要如野狗一般不堪一擊,使得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太過於無趣。」

  萍陽城,臨於萍水,距離招搖山不遠,在龍州屬於一座中等城池,盛產赤鱗桂木與萍水寒石。

  赤鱗桂木是招搖山獨有的一種異木,樹皮如赤鱗,木質堅硬如鐵,卻自帶清寒之氣。

  城中世代流傳著「桂木為骨,寒石為心」的說法。

  而萍水寒石則是另一種奇物,采自萍水深處。這種石頭通體溫潤如玉,夏涼冬暖,是建造修煉靜室的絕佳材料。

  此外,城中的桂香和桂雲茶也是通行各地的好物。

  這些都促進了這座城池的繁華與寧靜。

  但,近來發生的種種,令這股難得的寧靜正在瓦解。

  十一月的第十四天。

  細雪中,一匹風角馬馳入萍陽,此馬乃蘊藏太古異種的駿馬,日行千里十分輕鬆,一入這萍陽大城,立即引起注意。

  不過看到馬上男子那雄壯的身軀,和漆黑的佩刀,立即便喪失了凱覦的勇氣。

  馬上男子來到一處客棧,著人將馬匹收走之後,與街邊小乞耳語片刻,男子便大步獨行,消失在雪中。

  「這萍陽城的水也太深了,魔門,官府,幫會,妖魔全都攪在一起了。」

  靜室之內,三名男子相對而坐,表情愁苦不已。

  說話的男子面色狹窄,歡骨突出,看起來屬於那種倔強堅毅,但十分急躁孤僻的人。

  「林辰,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另一名男子也跟著道:「是啊,林辰,我們中只有你修為最高,實力最強,天賦了得,將來肯定能勝任紫衣的,如今羅紫衣已死,你就是我們的領袖啊。」

  名為林辰的男子是一名清秀的青年,看起來甚至都不到二十歲,但卻深得另外兩者的推重與信服,甚為可怪。

  林辰劍眉一挑,眉毛下的星目露出些許思索的表情,在紫衣除魔使亡故,一位青衣戰:

  死,只剩下三人的情況之下,他仍然能鎮定自若,可見其自信與沉穩。

  「咱們決計不可退縮,此戰若成,你我三人,定能被大力提拔,你二位的先天晉升機會也大為增加。」

  另外兩人愕然道:「只是我們嗎?難道你————」

  林辰頷首道:「我已經突破先天!」

  另外兩人齊齊驚呼:「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林辰你真是一代奇才,才二十四歲就已經先天,如此天賦,何愁將來不揚名天下?

  「」

  另外兩人原本失望到了極點的神情,此刻也舒展了。

  至少有一位先天高手坐鎮,自己這三人小組的自保之力與行動能力將大為提升。

  在如此艱苦卓絕的環境之下,只要他們交出一點成果,就足以得到獎賞了。

  林辰卻一臉寵辱不驚的沉穩姿態,「這巨鯨幫幫主也是萍陽的武林名宿,不但自己是先天高手,名下還有眾多好手,咱們要以他作為突破口,必須要周密計劃,合理行事,找到絕佳機會,和鐵證,如此才能達到目的。」

  另外兩人現在完全以林辰馬首是瞻,聞言連忙身姿前傾,準備聽取這位新晉的天才先天高手的周密計劃。

  忽然間,林辰蹙眉道:「如果我沒記錯,上個月就說給咱們增派一名紫衣,咱們是否該再等等?」

  「等什麼啊,現在到處妖亂四起,鎮魔司人手根本不夠,上峰這麼說只是穩住咱們罷了。」

  林辰暗忖的確如此,嘆息一聲,正要說出自己的計劃。

  一個腳步聲在門外緩緩響起。

  三人頓時如臨大敵。

  他們現在的所在據點乃是絕妙之所,除非是鎮魔司內部的人才會知曉,但現在城內的鎮魔司出了一些散落各地的暗子之外,還有誰?

  要知如無特別的緊急事態,這些暗子是沒有資格來到據點的。

  三大高手,對視一眼,各自亮出兵刃。

  林辰的佩劍更是緩緩出鞘。

  一股繚繞的沛然罡氣,在屋內盈滿。

  另外兩個青衣,看著這林辰小小年紀,武功竟然練到這等境地,這一身渾厚的罡氣,在這個年紀,真是一代天驕。

  腳步聲越來越近,三人對視一眼,這絕非熟悉的人,作為鎮魔司的人,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養成的超然直覺足夠分辨每個人的腳步的特定頻率,輕重。

  但這靠近之人,顯然並非是他們所認識的任何一個腳步聲。

  來者不善。

  大概率是魔門的人,要對鎮魔司趕盡殺絕了!

  三人拔出兵刃,未到先天的兩大青衣同時將氣血燃燒到了極致,至於林辰,則將一身罡氣全速催動,向門外迫去。

  腳步聲倏然停止。

  林辰額頭開始冷汗直下。

  兩人看到林辰的神態,頓時大感駭異。

  「怎麼了?」

  林辰未敢回答,反倒是額頭青筋暴露。

  一股狂猛的罡氣,正如同龍捲風暴一樣從門外壓迫而下,不住的拍打著屋內的空間,令他有種即將吐血的室息壓力。

  太過於可怕了。

  門外之人的武功,實在遠超他所能夠抗衡的範圍。

  如果以這種壓力對峙下去,甚至不需要對方出手,他自己就會崩潰,瓦解,直至一敗塗地。

  三人心念電轉。

  這到底是哪路魔頭老怪?

  這少說是一個魔門宿老的頂尖實力了,如此高手,竟然要來對付他們這群青衣?

  難不成————

  是自己突破先天的事情被發現了?魔門要抹殺自己這難得一見的鎮魔司的天才?

  想到這裡,林辰首度出現了驚悚的神色。

  「開門。」

  一個平靜至沒有任何波瀾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清晰的透過林辰布置的罡氣傳遞至眾人耳內,清晰的如同耳語一般。

  完全不受影響。

  對視一眼,三大青衣,同時讀出對方眼神中的死志。

  這一趟,三人即將為了鎮魔司的偉大事業奉獻生命,三人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一種大無畏。

  「我說開門,你們耳聾了嗎?」

  外面的人不耐煩道。

  林辰提劍向前撲去。

  大門打開。

  林辰長劍向前點出,兩根手指,輕鬆夾住了他的劍尖,林辰催動罡氣,長劍驟然橫力勃發。

  全力!

  一劍!

  升華!

  劍勢展開!

  下一刻,一股罡氣從對手的指尖湧出,瞬間將他即將勃發的劍勢當場擊潰。

  林辰後退兩步,面如死灰。

  這不怪他,任何一個劍客的劍勢被擊潰,都將會對其心理造成巨大衝擊。

  「你們幾個在這裡玩什麼?」

  來人愕然道,一臉理解不能。

  三人一齊看向眼前的男子。

  這是一張年輕的臉,淨利的線條乾淨明亮,予人一種凌厲之感,雖然不太符合三庭五眼,鼻型略顯粗獷,但中庭的深目與濃眉,都足以令這份缺憾倒變成完美的點綴了。

  英俊至極的年輕人。

  「本除魔使問你們話呢,耳聾了嗎?」宋慎蹙眉。

  這幾個青衣有點憨憨的,剛才還在這裡玩起了躲貓貓的把戲,這會兒則如同石化。

  「額————」三人額頭大汗淋漓,被強大的罡氣壓迫得難受至極,「您是————鎮魔司的人?」

  宋慎取出令牌,「本官乃是紫衣除魔使宋慎,來萍陽處理魔門的問題,剛才聽天察衛的人說你們幾個正在這裡修整和商議,你是林辰,你是周振濤,你是常固,沒錯吧?」

  三人愣在當地,不是朝廷還真派出了除魔使啊。

  關鍵是這個人是真不認識,完全沒聽過。

  面對這個質疑,宋慎淡淡道:「我也是這幾天才成為紫衣除魔使的,你們不知道我很正常。」

  林辰蹙眉道:「宋大人是哪一屆青衣?」

  「什麼青衣,我沒當過青衣。」宋慎起身,打開窗戶,「弄這麼悶幹嘛?」

  「沒當過青衣你怎麼升為紫衣?」

  林辰還在狐疑。

  宋慎冷冷道:「勿要以你淺薄狹隘的見解來揣測所有人,本官是蕭平哲蕭紫衣舉薦的,平定飛龍山之後便直接從見習除魔使直接升為紫衣,令牌在此,還有疑問?」

  眾人對視一眼,驟然驚駭。

  這蕭平哲是什麼人?

  林辰已經自以為是天才,但是在那位出身貴胄的潛淵榜天才面前,他完全相形見絀,且蕭平哲與他差不多大小,已經是名震龍州的紫衣除魔使,而他才剛剛升為先天。

  眾人此刻頓時有種刷新三觀的感覺,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天才,無情碾碎了他之前建築的認知。

  以宋慎剛才這可怕的罡氣,足以表明此人是何等可怕,如果要殺死他們三個,將是輕而易舉,何必裝神弄鬼。

  「我等不敢。」三人再無疑問。

  宋慎有些無語。

  身份二字雖然他不太看重,但只要還在世間行走,似乎就無法逃離其束縛。

  自己剛才報出令牌這三個人都疑神疑鬼,這會兒報出蕭平哲的名字,三人立即信服。

  絕了。

  「將你們所有的情報都說出來吧,我好決定下一步的計劃。」

  常固最為老成,看向林辰說道:「林辰,你剛才的計劃很好,順便說給宋紫衣聽吧。

  「6

  林辰沉吟片刻,將所有事情的原委和計劃都說了出來。

  片刻之後,宋慎已經將幾人的信息全部匯總。

  「事情看起來不複雜嘛。」宋慎緩緩道。

  「嗯?」

  三人對視一眼,這人說話是否過於孟浪?

  已經死了一位紫衣了!

  宋慎說道:「你們的懷疑就是其一,巨鯨幫與憐生教有染,其二,城主府與妖魔有染,其三,憐生教與城主府有染,對不對?」

  三人點頭。

  宋慎無奈道:「那不就是憐生教,巨鯨幫和城主府,妖魔聯合在一起了嗎?」

  「這————似乎是如此,可若真是如此,那也未免太過於驚世駭俗了,以我等的力量,根本不是對手,所以要完全確認,理清情況才好。」

  周振淘補充說道:「雖然宋紫衣修為高強,但————」

  「沒有但是。」

  宋慎搖搖頭,道:「你剛才的計策,是咱們去巨鯨幫偷帳本,再調查其倉庫和有關拐賣掠奪人口給妖魔充當口糧的問題,是嗎?」

  林辰驟感壓力,連忙道:「沒錯,巨鯨幫長期從事人口拐賣的骯髒勾當,過去尚屬隱蔽,現在則已經是十分明顯了,這麼龐大的業務,一定有帳本,只要搞清楚上下游的關係,就能順藤摸瓜————」

  宋慎打斷了他。

  「照你這個辦法,得調查到猴年馬月去。」

  「若官府,幫會,魔門,妖魔都有勾結,那這座城池就是鐵桶一片,像你這樣查,到頭來只是隔靴搔癢,永遠也無法觸及核心,不如直接放棄。」

  三人面面相覷。

  「大人的意思是,另有良策?」

  「當然,問題很簡單,只是你們搞複雜了。

  林辰拱手道:「這————敢問大人,計將安出?」

  宋慎道:「查不明白就不查了。」

  「永遠別忘記,咱們鎮魔司,不是來查案的。」

  「大人的意思是————」

  「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殺!魔門,妖魔或者一切與魔有關的人與魔,殺之。」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你在狂什麼啊!

  宋慎問道:「羅紫衣就是調查巨鯨幫和魔門的時候失蹤的沒錯吧?」

  林辰道:「可以這麼說。」

  「問題已經明朗。」

  宋慎直截了當:「至少八成可以斷定。」

  「如此說來,的確是的。」

  「都八成了還查個屁啊,直接去把他們幫主抓了不就行了。」

  59

  「」

  合著剛才全白說了,三人無奈。

  「準備一下,出發吧。」

  宋慎下達指令。

  為免這位新來的紫衣除魔使太過孟浪,以至於重蹈覆轍,三人又把這城內的高手格局又說了一遍。

  恰在此時,一名天察衛的高手前來。

  「敢問,可是宋慎宋紫衣?」

  來人一身精悍氣場,平靜地看向宋慎,深厚似乎有一個包裹。

  宋慎點頭道:「正是本人,我等在秘密商議,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人略有些狼狽地道:「在下在外面等候許久,只是蕭紫衣特意囑咐,才不得不先來敲門。」

  「蕭平哲讓你來的?所為何事?」

  宋慎訝然而問。

  來人歉然道:「這是蕭紫衣托我給宋紫衣帶的東西,他囑咐我一定要親自面呈,絕對不容有失,在下這才有些著急。」

  宋慎接過包裹,頓時感到一陣激起驚悚的能量,正包裹在這個木盒當中。

  此木以百年陰沉木為料,通體烏黑,紋路如雲水翻湧,入手沉甸甸的,像是捧著一塊凝固的夜色。木盒表面刻著細密的封印紋路,每一道都灌注了先天罡氣,將盒中那股暴烈的藥力死死鎖住。

  看來這地脈青蓮,真的練就了一枚強大的龍虎大丹,比之那株青蓮本身,還要珍貴。

  若非蕭氏的財力和影響力,加上蕭平哲光明磊落的品格。

  如此貴重之物,早就已經被貪墨得連渣滓也不剩了。

  有了這寶丹,宋慎的推演功法大計,算是完成了最後一塊拼圖。

  「多謝。」宋慎誠懇道。

  天察衛高手一點頭,道:「在下此次前來,僅為此事,與諸位大計無涉,這便先行離開了。」

  言罷告辭而去,乾淨利落。

  幾位青衣不敢問這盒子裡究竟是何物件,只能問道:「大人————還按照原計劃嗎?」

  宋慎頷首道:「當然了,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閉關一下。」

  "???"

  幾人滿臉驚愕。

  這大敵當前,你直接開始閉關修煉嗎?

  這都不是臨陣磨槍了,這簡直是已經上了戰場了你才開始挖礦打鐵。

  「閉關多久?」

  這宋紫衣雖然極不靠譜,但武功高強,幾人並不敢惹,只能問道。

  宋慎想了想:「視情況而定,多則半日,少則一個時辰。」

  」

  「,苦練半天是嗎?

  三人直接無語當場,口不能言,面對這位紫衣,無力感吞沒了他們。

  宋慎已經來到據點裡最為隱蔽的一間暗室,作為閉關之所。

  「我不出來之前,絕對不要靠近我的閉關之所,你們先商量一下抓住巨鯨幫幫主之後怎麼審問。」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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