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洗思緒及此,不做猶豫,悄然潛行到璇璣島下。
以他如今的修為,再加上觸及妙境的藏鋒法,即便是齊煉以及那位奉山侯,都根本無法察覺到他的所在。
於是陳靈洗自海底深處逐漸靠近璇璣島,又想要以六炁真法之中的採取之法,各采一道齊煉、奉山侯的氣息。
便在此時……變故突生!
卻只見那璇璣島上,齊煉不知以何種神通,又或者何種法寶,探知到璇璣島下海底深處,有人窺探。
只見此人頭頂一朵銀花驟然盛開,氣海之中厚重如同洪水一般的靈炁汨汨流淌,緊接著,一道玄妙氣機化作一根銀色手指。
就這般直直朝著海水深處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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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宵小,竟然敢窺視大黎要地!」
一聲輕喝傳來,海水生出陣陣波漾,轉眼間又被擠壓成為洶湧的海浪!
區區一句話之間,竟然充斥著神念化形玄機,神念化作推動浪潮的大手,直直朝著陳靈洗識海拍來!
而那閃爍銀光的手指,卻如同一座小丘,帶著極為厚重的靈炁,就這般朝著陳靈洗點下。
強者出手,神識與靈炁齊動! 與此同時,璇璣島上那一道天柱一般的氣血又動,氣血瀰漫,如同狼煙。
卻只見那位奉山侯張開臂膀,做出一個彎弓的動作。
下一刻,他身上滾滾氣血便流轉而出,顯化成為一隻氣血大弓,又化作氣血箭矢!
奉山侯頂天立地,以氣血彎弓,一箭朝著陳靈洗射來!
這一箭實在太快,而這箭矢上的澎湃氣血又被壓制在方寸之間,悄無聲息,僅僅如同一條極快的魚兒一般落入海中。
不過眨眼,陳靈洗已然能夠看到遠處箭矢閃著光輝,直直朝著他的眉心射來。
浪潮!
一指神通!
一箭!
三道可怖的殺伐之術猛然襲來,陳靈洗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三道殺伐之術,不論哪一道落在我身上,我這徹覺神室只怕頃刻間便要破碎而去了。」
逃! 陳靈洗運轉騰雲法,騰雲法之中照出一道雷光,陳靈洗便在數百丈的海水之下急速奔逃。
他的速度快若閃電。
氣海之中那一道靈光照耀著他的靈炁,讓他的靈炁有如行炁十樓圓滿!
妙境騰雲法此時此刻起了大用。
當陳靈洗心無旁騖,催動幾乎所有靈炁,落入這騰雲法之中……
即便這騰雲法並不算什麼高深的飛行神通,陳靈洗的速度依然快到了極致。
轟隆隆!
一聲爆響!
陳靈洗原本所在的位置,被那銀指神通虛空一指,狂暴的靈炁爆發開來,便傳來一股極為壓抑而又沉悶的爆響聲。
那股可怕的力量在海底深處釋放,又無法衝破數百丈海水,便在此間化為一道道極為猛烈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須臾之間,方圓數百丈海底,諸多魚蝦,大如數丈長短的海洋魚類,小如魚蝦,都被震成一團血霧,彌散在其中。
神念化形產生的浪潮與這漣漪碰撞,爆發出更加沉悶的聲響。 而那一道氣血箭矢,此刻卻仍然緊追陳靈洗不放。
與此同時,陳靈洗敏銳的感知到自那璇璣島上,有人踏步而出,正在朝他追索而至。
陳靈洗駕馭騰雲法遊走於海水之中,又直直朝著海面遊走,直至沖開海水,來臨虛空。
此刻他運轉一縷神識望向身後。
卻見身後不遠處,有一位人影神情冷峻,青衣飄飄,體態修長,眼神中又有寒光涌動。
此人同樣腳踏一朵祥雲,那一朵祥雲也極快,飛馳於雲中,朝著陳靈洗前來。
「既然來了,就莫要走了!」
他神識轟然作響,卻又忽而彈指。
只見他身後顯化出一柄將軍刀,一柄刀影恐怕有三十餘丈長,橫貫虛空,又在天地間高高揚起,朝著陳靈洗猛然斬來!
這一刀,就仿佛要斬破虛空。
「這齊煉怎麼這麼猛。」
陳靈洗咬牙,一身靈氣修為被他運轉到極致,瘋狂奔逃。 這一刀若是砍實了,只怕要將他砍碎!
「此人絕非尋常的行炁十一樓,便是那些貴宗大族天才子弟,修行到行炁十一樓圓滿,面對此人,也只怕討不了好處。」
陳靈洗隨手拿出兩道席玉符籙就此催發,兩道席玉身影顯現,褫奪天地靈氣,化作掌印,向著那齊煉拍打而去。
可那長刀顯化神通太過恐怖,不過餘威一盪,這兩道席玉符文轉瞬之間便消散而去。
陳靈洗自然不會覺得區區兩道席玉符文,能夠攔下這長刀神通。
時至如今,能夠消耗這長刀神通些許氣韻,便算是有所助益。
便如此……
二人一追一逃,騰飛出去上百里地域。
此處海面,被齊煉那凶戮可怕的長刀神通斬去雲霧,斬出一片清明。
二人所過之處,往往有狂風四起,又或海水捲起漩渦,有如龍捲。
齊煉幾次出刀,都不曾完全砍中陳靈洗。
可陳靈洗也並不好過,只見他靈炁損耗極大,又有長刀斬落時外溢而出的靈光落在他身上,讓他衣衫破敗。 齊煉面無表情,死死墜在身後。
若非陳靈洗有那妙境的騰雲法,即便有那神秘人的靈光加持,他恐怕也已死了十幾遭!
直至距離璇璣島二百里以外。
齊煉仍然無法追上陳靈洗,極遠處璇璣島上又有滾滾氣機流淌。
這位行炁十一樓的朝廷將軍,似乎不願再行追擊陳靈洗。
他停在原地,徐徐搖頭。
一道神識,在虛空中流淌。
那神識之中蘊含著滾滾殺機,便如同一張大網,散落在四處。
仿佛在警告陳靈洗……倘若他再行踏入璇璣島二百里之地,必要身死隕落。
陳靈洗騰飛於空,感知到那齊煉不再追了,不由深吸一口氣。
「這大業帝麾下果然強者無數,也不知他如何尋來這一尊行炁十一樓,即將踏入十二樓的的人物!」
「此人是本土人物,又或者是大業帝以記憶贈他?」 陳靈洗又飛去五十里,落在一處小小的荒島上,閉目調息。
此刻他靈炁紊亂,面色發白,身上萬妙法衣也被那刀光神通外溢而出的靈光席捲,變得破爛不堪。
「這萬妙法衣的品秩不高,根本無法抗擊齊煉那等刀光神通。」
陳靈洗拿出吞金蟾,將萬妙法衣脫下,又從鴻洞袋中拿出諸多散碎法寶。
他以靈炁注入其中,頃刻之間,吞金蟾便仿佛活了過來一般,渾身散發著金光,有如死物化活物,蹦蹦跳跳來到那些散碎法寶之前。
一口、一口……將這些陳靈洗用不上的法寶吞入口中。
與此同時,一道玄妙訊息落入陳靈洗腦海中。
那氣息同樣充斥著蒼古氣韻,古老而又神奇。
陳靈洗若有所悟,回應這一道氣息:「且請鼎尊,以療愈丹藥回報於我。」
下一瞬間。
那早已吞下了諸多寶物的吞金蟾伸出舌頭,不合常理的打了幾個嗝,口中吐出兩枚圓滾滾的丹藥來。
這兩枚丹藥通體玄黃,透露出濃郁至極的藥香味,與此同時,這這丹藥之內又充斥著厚重的靈氣。 一看便不是凡品。
陳靈洗感知著四周虛空,卻無法感知到有絲毫靈氣涌動而來,落入這吞金蟾上。
他不由感慨……
「這鼎器之妙,果然令人難以理解。
虛空之中靈氣不曾聚攏,便如同化虛為實,不過吞下一些品秩不高的法器,頃刻之間便可產出如此不凡的丹藥。」
陳靈洗將那兩枚玄黃丹藥放置於掌心之中,雙掌合攏,徐徐煉化。
這兩枚玄黃丹藥之中蘊含著濃厚的靈氣,隨著陳靈洗鍊化丹藥,精純不需煉化的靈氣瘋狂注入他軀體之中。
與此同時,那靈氣之中仿佛充斥著許多珍貴靈藥的養分,修復著他的傷勢。
等到這兩枚丹藥徹底被陳靈洗鍊化,陳靈洗身上這些散碎、並不嚴重的傷勢竟已經好了大半。
「有此吞金蟾,便等於隨身帶著一個煉丹修士,只要有充足的法器供應,便可為我產出丹藥。」
「只是……在這無炁界,即便是尋常的法器,也並不好找。」
陳靈洗搖了搖頭,將吞金蟾收入鴻洞袋中。 緊接著,卻見他抬手,手中赫然多了那一枚戮敵靈璧。
與此同時,陳靈洗另一隻手中又有兩道氣機流轉。
「為了這兩道氣機,只差一些便要被那齊煉殺了。」
若非是在這徹覺神室之中,陳靈洗絕不敢如此冒險。
只見他引導這兩道氣機,緩緩湧入那戮敵靈璧。
一時之間,戮敵靈璧之中同樣流轉出一縷縷古老氣息來,與此同時戮敵靈璧之上仿佛覆蓋了一道道朦朧霧氣。
那霧氣中,又有兩道人影若隱若現。
這兩道人影無論是身姿、氣息,幾乎與那奉山侯,與那齊煉別無二致。
「如今便安然等候,等待戮敵靈璧,徹底從此界玄機之中,鎖定奉山侯,與這齊煉。」
陳靈洗心思沉入氣海之中。
那氣海中,靈光搖搖曳曳,靈炁便如一汪池水,又如同有清風吹過,時時皺起。
而那皺起的池水之中,又有許許多多的靈機。 這些靈氣來自於陳靈洗所殺武摩訶、帝弓伯、三位天舟女子……以及其他氣血武者,又或者行炁修士。
「這來自饕餮瓮的吞命之法,雖不完全,如今也已經無法提升我的修為。
但褫奪而來的靈機,卻能夠讓我用於補充自身靈炁。」
陳靈洗當即煉化武摩訶靈機。
行炁十樓靈機,稱得上頗為厚重,一夜時間過去。
當武摩訶的靈機徹底消失在陳靈洗氣海之中,陳靈洗靈炁已然再歸充盈。
陳靈洗緩緩睜開眼睛。
只見就懸在他面前的戮敵靈璧之上,已然多了兩個名諱。
一個正是追殺他的齊煉。
而另外一個名諱,則是【奉山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