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長發飄然,眼眸清冷,便如此凝視大業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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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業帝眼中金色火焰不斷跳動,也落在那女子身上。
那女子便如此看著大業帝,幾息時間過去,女子嘴角露出嘲諷之色。
「你似乎又蒼老了一些。」這位蓮池府的女子道:「你不曾藉助道基神通靈物,那強行修行這玄明恭華道的【歲晷逆】神通,如今卻只能夠躲在這宮闕之中,苟延殘喘。
期待這一道道基大神通徹底圓滿,讓你能夠重返壯年。
只可惜……無論你如何掙扎,此界結果已然定下。」
「即便你尋到那仙蛻,即便你結出這般靈氣大陣,即便你獻祭上億生靈的性命,你也無法逃出此界。」
她話語落下,語氣之中卻透露出幾分快意來。
「我在蓮池府中修成道基,卻因為貪戀那鼎器落入此洞天,此乃我命中之劫。
而你……贏先……不得不承認,在這無炁洞天本土人物中,無人能夠如你這般出彩。
你掠奪鼎器,抓捕行炁尋真之人,以此修持自身神通,甚至不曾藉助道基靈物,便練成歲晷逆這等大神通。
如今你籌謀萬千,想要徹底脫離此界,去尋那長生道途,只可惜……對於真君人物而言,無論你如何窮盡謀劃,最終不過化為一灘劫灰罷了……」 陳靈洗靜默聽著,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這……大業帝贏先,竟然與我一般,乃是這無炁洞天本土人物?」
陳靈洗只覺著匪夷所思!
「一位本土之人,似乎修成了一道道基大神通……修成道基大神通,便可證明此人已經踏入道基境界!」
「在這無炁洞天,踏入道基境界?」
陳靈洗思緒一滯,一時之間,竟有些無法相信。
他之所以能夠在這短短的二三年光陰里,修成行炁九樓,斬獲諸多機緣,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因為他身負神室機緣!
見游、徹覺兩道神通,助他斬獲諸多機緣,踏上修行道途。
可這大業帝……
「他也有掛?」
陳靈洗不由心中自語。
「而且道基大神通歲晷逆又是何等神通,與尋常神通又有何不同?」 這些信息,在六炁真法中皆沒有記載,陳靈洗一時之間也殊為不解。
那女子便這般說著,妄圖動搖大業帝道心。
可大業帝始終坐在那帝座之上,蒼老的身子覆蓋著寬大的長袍,顯得越發消瘦了。
他乾枯的手托著自己的右側臉頰,就這般遠遠注視著那蓮池府的修士。
那女子沉默一陣,忽而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看一下這宮闕以外。
她似乎也看到了這輝煌宮闕以外,密密麻麻的靈氣絲線所構築出的玄妙大陣。
「你想培育一支道基靈物,以此修行上揲阮樂道的天衰法,踏入道基中期,也為自己續命,消解歲晷逆之災,可你卻不曾想過……
那仙蛻必然招致災禍。
嬴先!仙蛻乃是極為珍貴的寶物,也絕對瞞不過那闋星席家,甚至瞞不過整個大玄濯界。
到時你便知……當一座孕育重寶的凡人洞天,迎接眾多上宗強者投影到來,是何等可怕的災難。」
「便是你僥倖未死,還有闋星席家化界熔爐在等著你。」
…… 女子喋喋不休,可這番話確實影響了大業帝道心,他眼中那跳躍的金色光焰,忽而之間忽然混亂起來,大業帝眉心又微微皺起。
便在此時,那女子忽然看向大業帝,眼神之中同樣照出兩道金光,直直與大業帝的目光碰撞。
下一瞬間,大業帝臉上忽然露出些許笑容。
而那女子驟然之間眼眸無神,氣息紊亂,臉上更是露出痛苦的表情。
「已入我瓮中,便莫要再掙扎了。」
只見大業帝揮動衣袖,那女子臉上痛苦的神情消失,眼神又變得空洞起來,繼而緊閉眼眸,繼續昏睡過去。
便在此刻,大業帝站起身來,顫顫巍巍走出這一座宮闕,抬頭望向遠處虛空。
只見他眼中金色光芒閃爍而去,看透了虛空之中一道雲霧!
陳靈洗便在這大業帝的視角之中,看到一朵花!
這朵花色作碧綠,共有三葉。
一葉極小極為嫩綠,仿佛剛剛生長而出。
第二葉大上許多,乃為深綠色,其上葉脈紋路極為清晰,似乎已然長成。 而第三葉,已作枯黃,好像即將要凋零。
其上閃耀著玄妙靈光,光輝陣陣,極為不凡。
靈氣大陣流轉而出的無數靈氣絲線,便交織在這一朵靈花之上,滾滾靈氣注入其中,維持著這一朵靈花的生機。
大業帝望向這一朵靈花,眼中透露出一股濃濃的渴望之色。
陳靈洗方才也聽到了那蓮池府的女子諸多話語。
他心中暗暗思索。
「大業帝已然修成第1道道基大神通,便是那所謂玄明恭華道的【歲晷逆】!只是這道基大神通,卻還需要道基神通靈物輔修,否則大約會生出災禍。
大業帝也許就是因為這種災禍,而變得如此蒼老,也無法走出這裡靈氣大陣覆蓋之地。
甚至施展神通,自我手中救下那紫衣侯與袁淵,也令他元氣傷損,變得更加蒼老。」
「而如今,大業帝準備修持第二道道基大神通,以此踏入道基中期。
想來虛空之中,正緩緩孕育的,大概便是修持第二道道基大神通所需的神通靈物!」
陳靈洗自見游中破碎,眼神之中帶出幾分光輝來。 「上揲阮樂道……天衰法……」
玄明恭華道,歲晷逆!
上揲阮樂道,天衰法!
陳靈洗此時此刻,並不知何為玄明恭華,何為上揲阮樂。
也不知這所謂歲晷逆、天衰法,究竟有何玄妙。
可他卻知道……
道基人物,乃為真正的上修!
成就道基,修持大神通,修成玄根,化靈炁為道元,便與行炁修士天差地別!
「我如今即將修成朝天三樓,也應該為鑄就道基做準備了。」
陳靈洗思緒流轉:「修成道基,道基大神通最為重要。
而修成道基大神通,則還需要道基神通靈物……」
「而我如今對於道基境界,對於所謂道基大神通,卻全無了解,又談何鑄就道基。」 「看來得尋個法子,了解一番所謂道基境界。」
陳靈洗想到這裡,腦海之中忽然有一道靈光閃過。
「不對……」
「不對……」
陳靈洗忽然站起身來,緊皺眉頭。
「我還記得,我修為低弱之時,曾經在徹覺神室之中,召喚光陰燭鼎尊,想要以自身壽命換取六炁真法真訣。
那時,光陰燭鼎尊曾與我說,六炁真法,乃是池魄院秘傳,乃是直通道基之法……」
陳靈洗腦海之中,六炁真法真訣便如流水一般滔滔而去。
「可我自賒貨郎那裡換取的六炁真法真訣,卻不曾記載道基之法,僅僅到朝天十二樓便戛然而止。
是因為賒貨郎那裡,不曾有六炁真法道基部分?」
「而且,我這六炁真法,似乎與林宿日所修法門,大有不同。」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 林宿日所修持六炁真法,自然極為正宗,毋庸置疑。
六炁真法之中,又包含著觀炁之法!
「我那時修為比起林宿日,還要弱上許多。
卻能夠以六炁真法看穿林朧月體內那一道玄妙玄炁,如今這玄炁已然成為我不可或缺的助力。
極為珍貴。」
「我看穿了,林宿日卻不曾看穿。」
「還有那寶素侯府玄同觀中的黑幡……林宿日也始終無動於衷,這是為何?」
陳靈洗百思不得其解。
「我如今與林宿日交好,也曾救過他的性命。
下一次若是見他,索性找個由頭問一問,看看這其中有何隱秘。」
陳靈洗想不通,便也不再浪費時間。
他緩緩站起身來…… 「既然朝廷知曉我的蹤跡是因為那鬥獸行宮,我如今倒是可以安然前去那祖山之中,見一見賒貨郎。
去尋他問一問這……洞天之生機!」
陳靈洗當即動身,於雲霧中穿行而去,直去祖山。
祖山之中,雲霧繚繞,卻又毫無生機可言,就好像是一處死地。
陳靈洗便在老地方看到賒貨郎藏身的那一塊石頭。
對於陳靈洗是老地方,畢竟他在徹覺神識之中,見過許多次賒貨郎。
可對於賒貨郎而言,卻是第一次見到陳靈洗。
陳靈洗也懶得再裝驚訝,畢竟賒貨郎的存在,此處尋真問鼎之人大多知曉。
於是不等賒貨郎開口,忽而行禮笑道:「還請貨郎以那演算之法,算一算我想要尋你換些什麼?」
賒貨郎掐指一算,忽而皺起眉頭道:「怪哉,怪哉!我隱約算到你想尋我問些什麼,卻又見你前路迷霧籠罩,仿佛前途未知,又仿佛肩頭擔負著大因果。」
陳靈洗正要詢問。
賒貨郎驟然色變,擺手說道:「我自那迷霧之中見到了些許天機。 你尋我問的那一線生機,我此時卻無法回答你。」
陳靈洗大為不解,他眼珠一轉,又問道:「難道貨郎是懼怕那闋星席家真君遷怒於你?」
賒貨郎翻了翻白眼,繼續搖頭,卻沉默不語。
陳靈洗又問了幾句,賒貨郎便如啞巴一般,頭搖得像撥浪鼓。
「果然沒有這般容易……」
陳靈洗嘆了一口氣,心中明白此事急不得,正想要向這賒貨郎誆騙一道道基法門,那賒貨郎卻又忽然掐指一算,眼中多出幾分清明之色。
「怪哉怪哉,又有變數。」
賒貨郎抬眼看向陳靈洗,眼中有精芒閃過。
他笑道:「我算到你未來有一件我所需寶物,不如便以那寶物作為交換,我來與你說一件隱秘。」
「隱秘?」陳靈洗搖頭說道:「我不願聽什麼隱秘……」
陳靈洗說到這裡,又見賒貨郎那一雙頗為認真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麼,便如過往徹覺一般答應下來。
那賒貨郎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天地自有生機,便是洞天也是如此。 尤其是這無炁洞天,曾經孕育出一道極為玄妙的寶物,寶物生靈,化作一方大聖。
後來,仙都大戰之中,那一位大聖傷重沉睡,卻仍有投影留在這無炁洞天中!」
「大聖?」
陳靈洗忽然想起自己方才所得的覲道真詔,便不由詢問賒貨郎:「可否是那邀天大聖?」
「邀天大聖?」
賒貨郎想了想,又皺起眉頭來,道:「似乎並無這等大聖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