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洗深吸一口氣,不由感到驚異。
他之前見游林宿日,感知到那萬界投影的陣法,尚且不曾構築完全。
此時那紅衣人物投影而至,戰力大約被陣法限制,無法發揮太多。
可即便如此……卻依然如此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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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陣法布置完全,道下學宮投影而至,卻不知那投影化身,是否有行炁圓滿的實力。」
陳靈洗心中感慨,眼中卻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驚喜之色。
「道友竟然……有此底蘊?」
他上下看著林宿日:「如此一來,我方才特意前來救援道友,豈不是惹道友發笑了?」
林宿日搖頭:「道友感念過往,一片好意,林某怎會不知?」
陳靈洗哈哈大笑,看起來頗為豪爽。
只見他率先踏出一步,遠遠望向極遠處的武摩訶。
那武摩訶臉上的面甲依舊,周身醞釀出一道劍意漩渦,已然膨脹至數丈方圓。 其中有劍氣四溢,又有凜然殺機,令人頭皮發麻。
而陳靈洗卻似乎分毫不懼,只見他拔出腰間雷照長劍。
寶劍出鞘,滾滾雷光照應而至,將周遭虛空染成碧藍色。
「也好!」
陳靈洗眼中戰意盎然:「今日你我兄弟二人聯手,斬了這些宵小之輩,然後再為商議鼎器殘片之歸屬。」
他說話時,一身靈炁轟然鳴響,雷霆寶炁、玄鋒之炁已然流轉出來,將他整個人襯得如同一尊披就三色華光的仙人。
氣魄之盛,竟然與那武摩訶相差無幾。
「我來殺武摩訶,林道友且為我料理的那些尋常人物!」
陳靈洗踏步向前,眼中自信非常。
林宿日聞言卻是一怔,搖頭說道:「那武摩訶那是十樓境界,而且底蘊深厚……不如讓我來殺他?」
陳靈洗卻執意搖頭,坦然說道:「若要磨礪自身神通,磨礪自身修為,自然要迎戰強者。
倘若這武摩訶更強,我自然不會行險。 可這武摩訶恰恰只比我高上一樓,正好讓我拿來磨礪修為。」
他話語至此,臉上又多出一些自信的神色,大約是怕林宿日擔憂,又開口說道:「道友不必擔心,實不相瞞我本就天資不凡,如今又得母氣,得來靈竅之資,一身靈炁絕不懼那武摩訶!」
他話語至此,劍鋒之上的雷霆更勝幾分:「我不久之前曾殺石洪,殺此人對我神通修為皆大有裨益。
武摩訶……便由我來殺!」
林宿日想了想,又感知匆匆而來的諸多靈炁氣息,不由輕輕點頭。
此時,武摩訶等人已然從數個方位不斷靠近。
而林宿日借紅衣師叔加持自身之後,無論是神識還是感知都比之前敏銳了數倍。
此刻,他忽然眺望遠處山林,眼中忽然有觀炁之法徐徐流轉。
遠處山林的氣機,頓時落入他的眼中。
其中那藏得極深,卻又極不凡的氣機,讓他捉入眼中。
「闋星席家……席玉。」
林宿日搖頭:「此人也如之前的林道友一般,蟄伏於鼎器百里之外。 如今想來,應當是想要做一做那得利的漁翁。」
「也好,令陳道友殺武摩訶,我來為他擋住這些暗箭。」
不知不覺之間,前來爭奪殺力鼎器的最強之人,已然全部匯聚於此。
武摩訶、帝弓伯、三位天舟女子又有兩位八樓修士,此刻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朝著陳靈洗圍攏而來,大致是想要先除去賒貨郎所預言的鼎器歸屬,便也就是陳靈洗。
陳靈洗與林宿日便立在原地,安然等候,眼中並無半分懼怕。
陳靈洗以見游捉住機會,費了口舌,演了戲,取得了林宿日的信任,不再是孤身奮戰。
可是……就在陳靈洗想要盡數殺去此間眾人之時……
變故突生!
卻只見,遠處的山林間驟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聲!
那頭數十丈方圓的山林,被一道恐怖至極的力量攔腰折斷,滾滾煙塵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同樣恐怖的氣血波動滾滾而來。
自那厚重煙塵之中,一位白髮人影背負雙手,立在一根長槍槍桿之上,飛馳而來。 那長槍極長,空有兩丈!槍身粗如女子臂膀,槍尖之上吞吐著難以想像的驚人氣血!
陳靈洗看到這白髮人影,頓時瞳孔一凝。
此人他早已在見游大業帝時見過。
便是那位白髮紫衣侯!
此時此刻,這一桿長槍仿佛被人猛力擲出,轟鳴作響,呼嘯而至,快的便如同一顆自天而降的隕星!
厚重的氣血帶出長長的光暈,朝著此處轟然撞來。
路途之上,幾位倒霉的行炁修士,全然不曾料到竟會有如此恐怖的氣血修士衝撞而來。
那一桿大槍所過之處,殺力鼎盛到極致。
那幾位倒霉的人物幾乎同時悶哼一聲,口吐鮮血,暈死過去。
而那白髮紫衣侯卻仍然負手立在那槍桿之上,衣袍飄然,白髮在風中飄動。
可怕的氣血自他身上沖天而起,如同滾滾狼煙,將此處上空的雲海,都印成一片暗紅色!
陳靈洗心頭一沉,正要開口與林宿日說話,卻忽然看到更加震撼的一幕。 卻見那四野八方群山之中,猛然立起八面旗幟。
這些旗幟極高極大,其面呈暗紅之色,其中刻畫著許多玄妙的紋路。
這些紋路在旗面上徐徐流轉,其中又有靈氣飄動,吞吐著極為濃厚的血光。
而這些血光……
則來自於這些旗幟之下的氣血修士!
八面旗幟!每一面大旗之下,各自又有一千銀骨,又有一位九轉氣血武修坐鎮。
一千銀骨配上一位九轉氣血武修,氣血本就驚人。
可那大旗之中又蘊含著奇異的陣法,將一千零一位武者的氣血聯通,彼此增幅!
一時之間,氣血更加烈烈!
那九轉氣血武者立在那裡,被大旗籠罩,氣魄竟然比席玉之前曾經派來殺陳靈洗的入玄傀儡,還要更加強橫。
與之張摩主,已然相差無幾!
而張摩主,卻是天下排名第三的反王,一身氣血修為名動天下! 「這大業帝果然深不可測,想來這些旗幟,這些陣法,這等氣血合擊的術法,都是他搞出來的。」
陳靈洗目光掃過。
一共八面旗幟,八部軍伍,便意味著有8位入玄層次的強者前來此地。
更讓陳靈洗心驚的是……
冥冥之中,那八面旗幟隔著極遙遠的距離,也仿佛彼此連通,讓此處氣血瀰漫,將這百里之地連成一座天地牢籠。
而這牢籠之中,八千零八位氣血武者的戰力,更是被擢升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地步。
那白髮紫衣侯目光灼灼,閃爍光輝。
他不曾開口,卻有滔天氣血不斷拍打虛空。
氣血浪潮拍打虛空之音便如他的喉嚨,化作渾厚而威嚴的人聲,在這片被八面大幡籠罩的天地間迴蕩不休!
「域外妖魔……盡數入我掌中!」
卻見這位紫衣侯大手一揮,諸多強者盡數出動!
八位坐鎮大幡的九轉武者同時睜開眼眸! 周身氣血如同八道沖天而起的狼煙,裹挾著數千銀骨武者匯聚而成的磅礴氣血洪流,朝著此處山谷之中傾巢而出!
那等聲勢,便如千軍萬馬席捲戰場,要將此處所有的奪鼎者盡數碾成齏粉。
陳靈洗頓時明白過來……
「朝廷出手,想要借著鼎器之爭將武摩訶、席玉,乃至剩餘的十幾人盡數捉入宮中。」
「真是大手筆!」
大戰一觸即發!
遠處山林間最先傳來一聲弦鳴,弦鳴尖銳刺耳!
緊接著,便有一根暗金色的箭矢從那山上破空而來,箭矢之上熱血涌動,直直朝著一位修士射去。
出手之人正是帝弓伯。
而那修士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這氣血箭矢貫穿脖頸,連帶著他的身軀,釘在遠處的山嶽之上。
與此同時,虛空中頓時有幾道陰影顯露出來,攝拿了這未曾死去的修士,悄然而去。
帝弓伯面無表情,又看向陳靈洗與林宿日。 而那虛空之上,武摩訶眉頭緊皺,自覺周遭已成牢籠,便只有殺出去,才可取得那一線生機。
「席道友、陳道友、林道友……若不精誠合作,只怕要死在這些本土之人手中!」
他神識轟鳴。
而此刻,那白髮紫衣侯腳下的兩丈大槍,已然從虛空中轟然刺落!
槍尖刺入一座山川,又刺入山石之間,留下半截槍桿。
紫衣侯依然站在那槍桿之上,背負雙手。
他立於碎石和煙塵之間,白髮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恐怖的氣血威壓越發盛了。
他那雙平靜的眼眸冷冷地掃過戰場上每一個奪鼎者。
那目光中已經全然沒有面對大業帝時的謙恭卑微,而是多出赤裸裸的殺機,以及居高臨下!
旗幟揮舞!
八面暗紅色旗幟在虛空中同時一振!
幡面上那些流轉的紋路便在這一刻盡數亮起,便如八道血色的閃電同時劈落在這片天地之間。 幡下的八千銀骨同時發出震天的戰吼,那戰吼匯在一處便如一道無形的巨浪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過之處山石震顫、河水倒卷。
八千銀骨強者開始衝鋒,連帶那些坐鎮大幡的入玄武者們。
那氣血便如八道血色的洪流,裹挾著難以想像的力量,當先朝著武摩訶、席玉等人而去!
便在此時,林宿日和陳靈洗幾乎同時感應到什麼,都不由運轉觀炁之法看向天空。
二人眼中幾乎同時亮起靈光,穿透厚重的雲氣,望向極高極遠處那片看似平靜的雲海。
「那裡還有強者覬覦!」
陳靈洗大為詫異。
「無非是武摩訶、席玉與我,便只有林宿日配上那紅衣化身,才更強一些。
這紫衣侯親自前來便也罷了,雲上竟還有強者!」
「這未免太過奇怪了。」
便在此時,微風吹過,吹去雲霧,隱約可見一襲黑袍。
那黑袍懸在雲端之上,衣袍的下擺在風中紋絲不動,與這翻湧的雲海格格不入。 陳靈洗瞳孔微縮……
「袁淵?」
他認出此人,此人正是能與蕭長律爭鋒的袁淵!
席玉本來在殺力鼎器百里之外蟄伏,想要等到武摩訶等人殺掉陳靈洗,然後再行現身。
卻不曾想這番變故來得這般突然,他身後亦有一部軍武鋪展旗幟而來。
她本來想要藉助那柳葉遠遠遁走,可她也感應到了那雲上可怕的存在。
便只能落於地上,希望突圍而去。
她身後陰影之中,又有一尊入玄傀儡若隱若現,許多符文妙法,被她施展而出,在這虛空中轟鳴作響。
武摩訶也同樣出手!
他周身那道劍意漩渦再度膨脹,無數道熾盛的劍芒從漩渦中迸射而出,便如一場倒卷的劍氣暴雨朝一部銀骨的方向潑灑而去。
劍芒過處銀甲碎裂、血肉橫飛,便有數十銀骨被那劍氣暴雨絞成了碎片。
可那八面大幡上的血色紋路只微微一亮,便瞬間吞噬這些銀骨武者流轉而出的氣血,那位九轉人物反而更強了! 陳靈洗此刻卻又有發現。
他立在長生橋上,卻發現八部氣血軍伍,卻並無一部前來圍殺自己。
武摩訶、席玉、林宿日皆在苦戰。
偏偏他陳靈洗所立的這片虛空顯得空空蕩蕩,仿佛無人在乎。
「嗯?果然如我所想,朝廷至今不願對我出手。」
陳靈洗在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他想起見游大業帝之時,那白髮紫衣侯曾在大業帝面前提到過他的名諱。
「大業帝似乎是想讓我自己登臨第十樓。」
陳靈洗眯了眯眼睛,心中又多幾分猜測:「既如此,我現在倒是可以安然退走。」
他轉過身去正要駕起騰雲術朝那天地牢籠之外飛去。
便在此時,陳靈洗忽然感應到自己的鴻洞袋中有所異動。
他面色微變,將一縷神識探入鴻洞袋中。 「嗯?竟是這一面大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