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洗神識掃過這面大幡!
這大幡正是他在寶素侯府玄同觀中奪來的妖異大幡!
這妖異大幡在寶素侯府玄同觀中時,曾以血肉供養寶素侯林鐘鳴,讓他能在重傷垂死之際逆天續命數十年。
陳靈洗得了此幡之後,不知試過多少次想要將其煉化,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可此刻它竟自己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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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死氣沉沉的妖異大幡正自行張開幡面,便如一隻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凶獸終於嗅到了獵物的氣息,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
「怎麼回事?這大幡似乎在渴求什麼東西?」
他想了想,試探性打開鴻洞袋!
便在此時!
當陳靈洗打開鴻洞袋,虛空之中彌散的渾厚血腥氣息便開始瘋狂流入他的鴻洞袋中!
此乃方才戰場上死去的諸多武者的血氣!
此刻竟被這妖異大幡牽引著,如百川歸海般朝袋中湧來! 「嗯?竟有此異動?」
陳靈洗以神識探查,那些湧入的血氣在觸及幡面的剎那,便被吞噬殆盡,而幡面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則隨之亮起。
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原本死氣沉沉的妖異大幡,此時此刻竟被這極其濃厚的血腥氣息喚醒,正在大口吞噬這血腥氣息!
而這些血腥之氣,正是那些已然死去的銀骨修士散發而出。
兩方一經交手,便有上千個銀骨修士死去。
上千修士,散發出來的洶湧血腥氣息極為厚重!
「這大幡……果然是個邪物,竟然需要如此厚重的血腥氣才能喚醒他。」
陳靈洗暗自驚異。
便在此刻……
他忽然敏銳地感覺到,那大幡之中,一股極為厚重的力量在召喚他的神識。
那力量便如一隻從幡面深處探出來的無形之手,裹挾著某種不容拒絕的意志,牽引著他的神識緩緩沉入那大幡深處。 陳靈洗分出一縷神識,不曾抗拒。
「且來看看那大幡中,究竟有何隱秘。」
陳靈洗一縷神識落於其中!
那裡,端坐著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身著一襲素白道袍,道袍上纖塵不染,便如剛從雲端上走下來的仙人,與周遭那片由血光與殺意構築成的詭異空間格格不入。
他生得極為清雋,眉如遠山,目若朗星,鼻樑高挺,唇線分明。
一雙眼眸中如有仙泉流動,澄澈而深邃,便如兩口通往另一片天地的泉眼!
那中年人的目光落在陳靈洗的神識之上,便如在看一個早已等候許久的客人。
他渾身氣息神秘莫測,與這大幡妖異血腥的表象截然相反,卻又有一種極詭異的和諧之感,便如一朵白蓮生於血池之中,明明格格不入卻又渾然天成。
「此人是誰?」
陳靈洗心中驚異!
便在此刻,這神秘人終於開口。 只見他注視陳靈洗,聲音中仿佛蘊含著令人震顫的玄妙韻律。
「我這裡有一場大造化。」
此人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陳靈洗身上,那雙如有仙泉流動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小輩!你可願接下?」
大造化……
陳靈洗心中起疑。
正要開口……
卻見那中年人忽然彈指。
一道恐怖的氣息便從中年人指尖迸射而出,化作一道極細極淡的金色流光,飛出大幡,直直射入陳靈洗眉心!
陳靈洗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金光便已沒入了他的軀體中!
一時之間!
那恐怖氣息落入陳靈洗眉心的剎那!
陳靈洗只覺得自己周身上下靈炁暴漲。 便如方才林宿日被自己那位紅衣師叔加持偉力!
此刻陳靈洗境界未曾提升,可一身靈炁質量,卻短暫提升。
靈炁之中,仿佛蘊含著一種難以形容、難以想像的可怕道妙,讓他的靈炁變得無比強大。
「此人究竟是何來歷……不過彈指間,便能讓我強盛至此?」
陳靈洗感知著自身可怕的力量。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這等力量正在緩緩流逝,仿佛無法長存。
可即便如此,此刻的陳靈洗卻已然足夠強大。
只見他微微彈指,一道雷光便從他指尖迸射而出!
雷光炸響而去,直刺天上的雲霧!
那雲霧被這道雷光一刺,竟如被一柄無形的利劍從中劈開,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隙!
隨意一擊,便如同陳靈洗之前全力斬出天鼓十二鳴!
與此同時,陳靈洗心緒仿佛變得無比清明,對於許多神通妙法的領悟,又變得越發深刻,仿佛自己的資質又有擢升! 「如此強大的力量……」陳靈洗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兀自躍動著淡金電弧的手指,眸光閃動:「簡直匪夷所思!」
而那大幡之中,那仙風道骨的神秘人依然端坐,目光落在陳靈洗神識之上,一道有如天詔的話語,落入陳靈洗腦海之中!
「持我玄機,且去行殺伐!
今日殺得三千人,本尊賜你一道殺伐之術,讓你可以以行炁九樓修為,逆伐十一樓。」
聲如洪鐘,在陳靈洗腦海中迴蕩不休。
「行炁九樓,逆伐十一樓?」
陳靈洗眼中忽然光芒大作。
他心中對於那所謂殺伐之術,大生貪念!
「一彈指之間加持的短暫力量,便讓我戰力暴增至此,若能真正獲得那殺伐之術,又該是何等光景?」
陳靈洗深深吸氣,便要殺將回去。
可就在此時……
驟然想起神室! 「我身負神室,不需盡信此人,也可謀得機緣。」
陳靈洗思及神室,腦海中的貪慾似乎稍減了幾分。
他連忙施展龍呵之術。在他自己識海中轟然炸響,將那股因力量暴漲而生的貪念與狂熱盡數掃蕩一空。
陳靈洗醒轉過來,又低頭看著手中那面兀自吞噬著血氣的妖異大幡,眼中掠過一絲深深的忌憚:「此物妖異,就怕殺了三千人,又生出禍患。」
他心中打定主意,正要退走。
恰在此時他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恐怖的爆鳴。
陳靈洗循聲望去,便見那白髮紫衣侯已然出手了。
紫衣侯腳下那兩丈大槍不知何時已從被刺碎的山崖中拔了出來,此刻正被他握在手中。
那槍在他掌中便如一根輕飄飄的竹竿,他隨手挽了個槍花,便有滔天的氣血從槍身上迸發出來!
氣血破空,便將一位正朝此處掠來的行炁八樓修士擊落於地。
繼而槍勢不停,整個人已借這槍勢拔地而起,便如一頭展翅的鯤鵬,朝林宿日所在的方向轟然撞去!
林宿日抬起頭來迎上那道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威的槍罡,那雙燃著金色火焰的眼眸中卻看不到半分懼色。 陳靈洗卻微微搖頭:「這紫衣侯極為強橫,林道友那陣法未成,化身雖然強大,卻只怕敵不過他……」
陳靈洗眯了眯眼睛。
他心中飛快地轉著一個念頭。
「那白髮紫衣侯已然強大非常……倘若他將林宿日帶走,林宿日只怕也要成為那檀木桌上的屍體殘肢……
到時候道下學宮投影而至,我便無法獲知諸多情報……」
「道下學宮域外來人,於我而言,也算是一縷生機。」
旋即陳靈洗又忽而想起諸多過往。
「無論如何,我過往許多機緣,皆薅了林宿日的羊毛……若仔細深究,此人也算對我有緣,而且……」
陳靈洗眼中閃過一道興奮的光芒,目光又落回手中那面仍吞噬著血氣的妖異大幡上:「我也想要看一看,這中年人給予我的短暫力量,究竟何其強大。」
「只不殺三千人便是……若能因此而得殺力鼎器,則最好不過。」
陳靈洗思緒即此,當即折返,周身靈炁再度翻湧起來。
腳下長生橋橫貫長空,他踏橋而起,便如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般朝林宿日與紫衣侯所在的戰場飛去。 而就在陳靈洗折返的同一時刻,那天上雲層之中,黑衣的袁淵忽而皺起眉頭。
他那張籠罩在黑袍之下的面孔看不出什麼表情,唯獨一雙墨玉般的眼眸在面具之後微微閃爍。
他奉大業帝之命在此坐鎮,原本以為那陳靈洗會就此退走。
卻不曾想此人竟又折返了回來。「聖人放此人離去,此人才敢歸返,是想要找死?」
袁淵面具下的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他將目光重新落向燭照河畔,沉吟了片刻,卻並未出手。
「還需防備那席玉的明玉底蘊……」
此刻……
紫衣侯正與林宿日大戰。
林宿日因那紅衣加持,戰力強橫無比,周身六道劍炁吞吐如龍,每一劍斬出都有三色光華相伴,劍罡便如三道不同色澤的匹練在虛空中交織碰撞。
可那俊美妖異的紫衣侯似乎更加強大。
他手持兩丈長槍,氣血便如風暴轟然作響,可怖非常。 他的肉身極為強橫!
他每一槍轟出都有萬鈞之力,大槍破空時便如一座山嶽從天而降。
比起石洪那等十樓體修,這紫衣侯的肉身不知強出了多少。
林宿日因那紅衣加持,本來在此間已是無敵……
可紫衣侯太強了。
只見紫衣侯面無表情,長槍揮動,氣血轟鳴,可怕無端。
他一槍橫掃而來,暗金色的槍罡便如一道橫貫長空的半月斬朝林宿日攔腰斬去。
那槍罡太快,快到林宿日只來得及將玉劍橫在身前格擋。便是這格擋的剎那,紫衣侯的另一拳已到了他面前。
林宿日倉促間以左手凝出一道靈炁屏障,那屏障厚達數尺,堅韌程度足以擋下尋常十二樓修士的全力一擊。
可紫衣侯一拳轟至,那屏障便炸裂成無數碎片。
林宿日悶哼一聲,身形向後倒飛出去,撞碎了身後一整片山崖。
便在此,不遠處又有一股極其強大的氣血波動正在急速靠近。 那是一面旗幟。
旗幟之下,一千銀骨武者的氣血便如一道洪流,裹挾著一位被擢升至入玄層次的九轉武者朝他背後撲來。
那九轉武者雙拳緊握,拳鋒上的氣血凝練到了極致,正趁他與紫衣侯纏鬥之際從他背後的死角發起偷襲。
羅網已然織成!
紫衣侯在前,那一部千人軍伍在後,前後夾擊,將林宿日的退路封鎖得嚴嚴實實。
林宿日本就被紫衣侯壓得節節敗退,此刻背後又遭夾擊,更是捉襟見肘。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璀璨的雷光劍氣從極遠處橫斬而下。
那雷光劍氣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幾乎在那九轉入玄武者察覺到危險的同一瞬間便已斬至。
劍罡呈淡金之色,其上纏繞著細密到極致的雷霆電弧。
嗤的一聲,那雷光劍氣便將那千人軍陣從中斬成兩半。
那些銀骨武者周身相連的氣血轟然崩散。 那九轉入玄武者被這劍氣餘威波及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數百丈外的一片山崖上,口中鮮血狂涌,竟是在這一劍之下便受了重傷。
而那道雷光劍氣余勢不減,又斬入了山中,激起塵煙。
眾人感知到如此恐怖的氣息,不由紛紛抬頭看去。
卻見陳靈洗手持長劍而來。
那長劍劍鞘兀自懸在他腰間,劍身上的淡金雷光兀自嗤嗤作響。
玄衣飄然,眉眼之中又多幾分邪氣。
他身上的靈炁厚重得便如一道真實的瀑布,長身直立,氣勢非凡。
周身三道寶炁同時亮起,交織成一片瑰麗無比的三色光華,將燭照河畔映得如同白晝。
他於雲上舔了舔嘴唇,又輕聲說了一句:「林道友,我來助你。」
他在心中補上一句:「真心前來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