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陳靈洗就站在林宿日不遠處。
他身上靈氣厚重無比,便如同一條瀑布。
而又長身直立,氣勢非凡。
不遠處,那周楹的屍體已經被奪天印拍得碎成血霧,霧氣瀰漫在空中,狂風吹過,尚且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氣。
雲惑知與錢極此刻已然退至數十丈之外。
他們二人周身靈炁不斷翻滾,種種術法神通蓄勢待發,可此時此刻,二人臉上卻滿是驚駭。
周楹乃是行炁八樓人物!
出身雖然不算頂尖,可在這洞天之中,便絕不算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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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方才她還笑語殷殷,想要拘人魂魄,轉眼之間卻被這陳靈洗一道神通打殺!
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不曾有。
錢極在奉龍諸峰修行時,也曾見過許多強者,見過許多天才。 可行炁九樓與八樓不過一樓之差!
一樓之差,這玄衣年輕人竟然能夠瞬殺周楹……
他思緒及此不由深深吸氣。
「看來石洪真就死在此人手中了。」
「以行炁九樓殺十樓……實在匪夷所思。」
他想到此處,心頭那股寒意越發濃了。
這位奉龍諸峰修士轉頭看向雲惑知,卻見這位素來沉穩的修士,此刻眼中也滿是忌憚。
雲惑知確實是在忌憚。
他修持功法與人物有關,對於天地氣機的流轉感知遠要比尋常修士更加敏銳。
「那大手印神通,必然已經是中微之境……」
「而且,此人身上靈氣之精純之凝練,竟有幾分十樓氣魄……實在太過驚人。」
錢極、雲惑知二人在心中飛快盤算。 尤其是那錢極目光在陳靈洗與林宿日之間來回巡梭。
直至又看到陳靈洗手中雷照長劍閃爍出刺目的金光。
這位來歷神秘,又戰力超凡的少年,還在以自身氣機互助林宿日,便如同一位護法神將,威勢凜然!
二人便如此對視一眼。
雲惑知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下一瞬間,二人周身靈炁勃發,兩道玄妙騰雲之術驟然催動,大約是想要就此遠遁!
可便在此刻,陳靈洗手中雷照長劍之上,淡金色的雷紋閃爍而過,轉瞬之間便化作刺目的光輝。
那雷光太盛了。
即便是在此間白日,也亮得令人不敢直視。
「想逃?」
陳靈洗踏前一步,輕聲開口,便如同一尊雷池之中走出來的神將,周身雷光烈烈,氣魄之盛,令人難以想像。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人形雷霆,直直朝著雲惑知、錢極方向撞去。 雲惑知瞳孔驟然一凝,運轉雲霧神通,化作雲索,想要攔住陳靈洗。
錢極同樣如是,他咬了咬牙,腰間那墨色長劍錚然出鞘,一股凜冽的寒意頓時瀰漫而至。
他長劍一震,劍身迸發出數十道墨色劍芒,直殺陳靈洗!
可此刻的陳靈洗實在太強了。
他一身靈炁遠超同境,一身神通術法,也絕非尋常。
只見他便這般橫衝直撞而來,雷衣法運轉,跟那淡金色的雷光驟然間亮起,化作一件完全由雷霆織就的衣袍,覆蓋萬妙法衣。
雷衣法與那諸多劍芒硬碰硬。
雷光閃爍之間,那劍芒便如同飛蛾撲火,轉瞬之間便被其上的雷霆震散,有如一隻只飛蛾一般。
而陳靈洗的劍光此刻已然殺至。
劍鋒過處,虛空中雷霆萬道,空氣仿佛都被燒焦了。
這一劍,實在太過強橫,令人驚異。
雲惑知那玄妙的雲索神通,在觸碰這等劍光的剎那,便已經碎裂而去。 雷霆劍罡余勢不減,便如同兩條雷龍一般,落在錢極與那雲惑知身軀之上。
轟隆隆。
頃刻之間,兩尊八樓修士便在此隕落,屍體墜落下來,落於遠處的群山之中。
死得乾淨利落,幾乎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力。
陳靈洗收劍歸鞘,雷照寶劍之上流轉的雷光緩緩收斂而去。
林宿日仍然站在原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瞬殺兩位八樓修士……」
林宿日心中不由驚訝。
三尊八樓修士圍殺於他,若他不曾有師叔投影護持,面對三位同境修士,便只能夠倉皇逃竄。
「而且……即便是我登臨第9樓,也絕無法如此輕鬆的殺死兩個八樓強者。」
「這幾人,也絕非易與之輩……」
他眼神閃動,又想起此三人,在陳靈洗面前便如土雞瓦狗,連像樣的反抗都不曾做出便已盡數斃命。 從陳靈洗出現到三人生死,不過僅僅過了數十息的功夫。
林宿日想到這裡,心中不由翻湧出一絲感慨來。
「看來天地廣大,強者無數,便是在這無炁洞天中,竟也能遇到這等天才人物。」
「而且,這陳靈洗卻還是個好人。」
他腦海中不由想起陳靈洗方才所言,二人乃是生死之交。
「我與陳靈洗曾經一同對戰過那闋星席家奚遠,那時奚遠強橫,稍不注意我等二人便有性命之危。
最終奚遠敗於我二人之手,如此說起來,我與他確實是生死之交。」
林宿日想到這裡,不由嘆了一口氣。
「仔細一想,上一次在那祖山之中,也是陳道友為我解圍。」
那時陳靈洗與他尚且素不相識,陳靈洗卻主動現身不僅解他之厄,甚至還與他聯手截殺奚遠。
那時,若無陳靈洗在,自己即便能活,恐怕還要底蘊全出才可以。
「如今想來,這位陳兄弟非但天資不凡,修為強橫,更難得的是既有信譽,又極為顧念過往,真是一個好人,否則又怎會出手助我?」 林宿日在心中感慨。
「我如今有師叔化身護持,即便萬界投影尚未發動完全,這道化身對比師叔真身,可謂不足萬一。
可在這無炁洞天,已然稱得上強橫二字,不懼任何人。
可陳兄弟卻以為我身陷險境……倒是麻煩陳兄弟了。」
林宿日思緒連篇。
陳靈洗這時才轉過頭來,然後他微微一笑:「道兄無礙?」
林宿日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行禮,語氣頗為真摯:「道友多次助我,林某記下了。」
陳靈洗笑道:「雖是機緣之爭,可若是能夠結交一二位摯友,也算是極好的事。」
林宿日正要說話,卻忽而皺起眉頭。
陳靈洗同樣如是。
此時陳靈洗已然入了殺力鼎器百里之內,頭頂已悄然多了一道鼎器靈光。
二人將自身靈氣注入鼎器靈光之中。 頓時之間,其中玄妙氣息便在陳靈洗腦海中綻放開來。
下一刻,陳靈洗與林宿日俱都感知到了武摩訶和帝弓伯!
二人氣息正在急速靠近,一個神秘如同雲霧,卻又帶著凜冽的氣機,極為不凡。
另一人不曾修行靈炁,氣息卻灼熱如同熔爐,暗金色的氣血翻湧之間,又充斥著深沉的殺念,同樣強悍。
與此同時,他二人又感知到了那三位天舟女子,以及意圖渾水摸魚的幾位行炁七樓人物。
「那三位天舟女子,也都有各自不同的名諱。」
陳靈洗眉頭微皺。
太子嬴池曾與他說過,三位天舟女子三體一魂,實為同一人。
可如今,這殺力鼎器感應之下,三位天舟女子靈炁各有不同,雖是同源,卻並非一致,三人的名諱也各不相同。
「這大概又是大業帝的手筆,也許那三位天舟女子也認為自己是同一個人。」
陳靈洗心中低語。
「來的也好……」 陳靈洗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看向林宿日,面色忽而變得有些緊張,道:「林道兄,你且儘快離開此處!」
「那武摩訶、帝弓伯以及幾位宮中強者要圍殺於我。
你待在此地,恐有性命之虞,還是儘快離去為好。」
林宿日聞言,臉上並不見驚慌,反而微微挑起眉頭,看向遠處那諸多厚重的氣魄越來越近。
陳靈洗有些擔憂地看著林宿日,似乎想要開口催促。
可那林宿日卻在此刻輕聲開口,語氣坦然:「道友!」
「我知曉道友之前一直在鼎器百里之外蟄伏,若非為了救我,此刻應當不會暴露行蹤,也不會引來這諸多殺法。」
他眼神平靜,臉上還流露著由衷的笑容:「既然道友是為了救我,才遭遇險境。
我又怎會……棄你不顧?」
「這林宿日確實有君子之風。」陳靈洗心中感慨,心中對於林宿日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此時形勢所逼,不得不謀算此人,往後若有機會,還要回報才是。」
他在心中這般想著,卻又皺起眉頭,道:「林兄有所不知!」 「那武摩訶乃是十樓人物,而且出身並不差,一身底蘊在諸多玄真之人中,都稱得上頂尖。」
「而那帝弓伯雖不修靈炁,一身氣血卻只怕已修至六玄境界。
她那柄大弓,腰間那一口寶刀皆非凡兵,倘若正面硬撼,尋常九樓人物絕非他的敵手。
而那三位天舟女子,修為不算高深,三人結陣亦可發揮九樓戰力……這些人物,絕不可小看。」
他說到這裡,又微微一頓,目光落在林宿日身上,語氣中帶出幾分擔憂來:「林兄弟修為略有不夠,倘若被他們合圍恐怕凶多吉少。
而且他們是因我而來,我若是拖累林兄弟,心中反而過意不去。」
林宿日輕輕一笑,忽而背負雙手,身上氣勢驟然勃發,與此間刮過的天風融為一處,越發飄逸不凡。
「道友……你小覷我了,既然是機緣爭奪,不如你我聯手,將他們盡數斬去,你覺得如何?」
林宿日說話之時,周身氣息驟然變了。
陳靈洗隱約看到一道紅影閃過,而那林宿日身上卻有一道極為強橫的氣息鋪天蓋地席捲而出。
那等氣魄,便如同一尊神人落於林宿日身軀之上,煌煌然不可直視,氣魄之盛,便如同大日昭昭,可怕無比。
「如此實力,強度只怕有行炁十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