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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萬界投影

  陳靈洗目光灼灼,落在武摩訶眼中。

  武摩訶靜默聽著,過去幾息時間,他嘴角重新露出些許笑容。

  「殺力鼎器珍貴,道友煉化那祖山母氣,修為想必已經登臨八樓,自然不會放棄這般機緣。

  我方才話未說完,道友倒是著急了。」

  他說於此處,忽而拂袖。

  一道靈光驟然流轉,靈光化作一隻金蟾法器,熠熠生輝。

  「道友,我手中也有一件鼎器殘片,名為吞金蟾。

  世間一切異寶,皆可以落入這吞金蟾鼎器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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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金蟾蜍吞下異寶,便可吐出極為珍貴的丹藥,之前道友所吞服的攏炁丹,便是由這吞金蟾所吐出。」

  陳靈洗有些驚奇的看著那吞金蟾。

  武摩訶笑道:「玉律書中所約定,乃是道友為我出手一次。

  可鼎器爭奪,出手一次竟然不夠。  我願意以這吞金蟾為酬勞,換取道友相助於我。

  為我奪得殺力鼎器。

  等到事成之後,我可以贈與道友一件二品法器。」

  陳靈洗不動聲色,默不作聲。

  武摩訶模糊霧氣之下的面容,微微皺起。

  他想了想,又說道:「我麾下還有一位八樓修士。

  我之所以想與道友交易,是想要讓道友與我麾下修士聯手,一同為我攔住那闕十星席玉。

  你曾殺奚遠,與那席玉已有深仇大恨,他前來爭奪鼎器,必會出手殺你。

  你反正要出手應對那席玉,又何不與我聯手?」

  陳靈洗試探問道:「道友修為高深莫測,難道還怕那席玉?」

  武摩訶搖頭:「席玉論及境界,並不如我。」

  陳靈洗頓有所覺。  又聽武摩訶說道:「只是這等高門大族的天才修士,底蘊深厚,對於術法神通之明悟極深。

  我與她爭鬥,無法瞬間斬她,難免要受她所累。

  那大周修士中,亦有一位不凡修士將要來此,我要與他爭奪鼎器,無暇看顧席玉與你。

  索性便想與你達成交易。」

  他話語至此,語氣忽然變得冷峻:「我知道友強橫,於祖山之中奪得那祖山母氣。

  只是……就廣大洞天,已然修成朝天境界的修士也有幾尊!

  鼎器爭奪,除我之外,還有那大周強者,便皆是朝天人物。」

  「道友倘若不願意答應……未嘗能夠在我與那人手中,奪取殺力鼎器,反而有可能枉送性命。」

  「與其如此,還不如……與我聯手,好好得了我那吞金蟾!」

  朝天境界……

  陳靈洗眸光一閃,道:「怪不得道友與我上次相見,我想以祖山母氣之隱秘作為交換,道友不願。

  原來是因為道友修為高深,看不上那一道母氣?」  武摩訶搖頭:「母氣珍貴,對於朝天境界之修士而言,毋庸置疑。

  我也極為垂涎,只是那時我瑣事纏身,也在謀取一道機緣。

  無暇顧及母氣罷了。」

  「道友,你可願答應?」

  他詢問陳靈洗。

  陳靈洗輕輕彈指,那玉律書就此合攏,落於陳靈洗手中。

  「吞金蟾雖然極為珍貴,可是與殺力鼎器相比,卻還差上許多。

  而且……道友既然願意讓出這吞金蟾,大約便證明這件鼎器殘片所餘留的偉力已然減少。

  只怕便是到了我手中,產出的丹藥對我助益有限。」

  「即便不是如此……」陳靈洗搖頭說道:「殺力鼎器殘片關乎於往後的鼎器爭奪。

  恕我……不能與道友交易。」

  武摩訶臉上霧氣升騰,看不清表情。  陳靈洗微微一頓,又繼續說道:「可在鼎器爭奪之時,道友若有所需,我會為道友出手一次。

  以此履約。」

  武摩訶默不作聲,身上靈光卻徐徐消散。

  便在此時,陳靈洗忽然叫住這武摩訶,笑道:「道友,我這裡有一枚龍氣符籙,乃是席玉所畫。

  品秩雖然不高,大約也可以從中一窺席玉符籙之法。」

  他彈指之間。

  那一枚龍氣符籙頓時懸浮於空,符籙之上符文鉤連,層層疊疊,又透露出玄妙靈光。

  「我願意以這龍氣符籙,換取那一位大周修士的底細。」

  武摩訶想了想,便說道:「此人名為石洪!此世乃為大周伏光王!

  此人與我等不同,乃是一位純粹體修。

  一身靈炁皆被他煉入肉身之中,又修持幾道肉身錘鍊之法,肉身強盛,恐怖非常。

  陳靈洗,我知你奪了祖山母氣,只怕已然踏足八樓圓滿境界。  可你若是遇到他,只需逃竄便是。

  否則被他捉住,你一身靈炁修為,只怕便要盡數被此人吞噬,成為他的修行資糧。」

  陳靈洗挑眉。

  「吞噬之法?」

  他不由想起那饕餮瓮中的吞命之法來。

  武摩訶說到此處,又有一道神識流轉而過,關於這石洪的許多信息,便如汩汩之水,流入陳靈洗腦海中。

  陳靈洗頓時知曉了這位周體修幾道神通。

  只是仍舊不夠詳細。

  倒也正常,畢竟這武摩訶對於那大周修士,只怕也了解不多。

  「既如此,那便勞煩道友將這龍氣符籙,送至沅江府懸月酒樓中。」

  「下一次相見,你我也許會因爭奪那殺力鼎器殘片,彼此爭鋒。」

  「我知你底蘊深厚,可行炁八樓境界,其實不該如此執拗。」  武摩訶身影徐徐消散。

  陳靈洗神色不改。

  「這武摩訶並不知我已踏入九樓境……」

  「不過……這一次殺力鼎器之爭,絕無那般容易。」

  「如今這無炁洞天之中,許多強者都已經被大業帝拿去皇宮。

  即便如此,仍然有武摩訶,以及那大周石洪這等朝天人物。

  此二人大約還不知……區區朝天十樓,對於大業帝而言,並不算什麼真正的強者。」

  且不說大業帝高深莫測,他那諸多屍體之中便有朝天十樓的人物屍體。

  只說那東王,說那袁淵,以及他在見游大業帝之時,所看到的那一位白髮紫衣侯,兩位朝天十樓修士,便絕對不夠。

  「還要提防朝廷強者。」

  陳靈洗默默思索,繼而拿出那遲光飛刀。

  飛刀看似無華,唯有那奇異的沙漏上流轉著靈光。  「卻不知,這鼎器還要多久才可出世。」

  「若是再有二三月,那鬥獸行宮之中的紫真寶瓶,便可被加持完全。

  有那紫真寶瓶在手,再加上這遲光飛刀,我對上十樓強者,應當也有一戰之力。」

  「如今,便安然等候……」

  時光匆匆,又去三月光陰。

  陳靈洗心中略略安定,又回了那南矩十二山,帶回了紫真寶瓶。

  「那鬥獸行宮極有可能有蹊蹺之處,這紫真寶瓶也不可盡信。

  不過,既然要爭奪鼎器,便要發揮一切底蘊。」

  陳靈洗靈炁落入紫真寶瓶之中。

  一道道紫色氤氳之氣,便在這紫真寶瓶中醞釀。

  一股股鋒銳之極的力量便在其中盤踞。

  「這紫真寶瓶原本便已十分不凡,如今又經過太子嬴池幾次利用鬥獸行宮加持,已然變得強大無比。」  陳靈洗心中欣喜,嘴角難以抑制地露出些許笑容。

  他神識、靈炁接連落入這紫真寶瓶之中,遊走於其中的陣法之內,開始緩緩煉化。

  靈炁便如此不斷遊走於陣法,破解其中的關隘,如此反覆,不知過了多少個時辰。

  直至陳靈洗意念微動,那紫真寶瓶緩緩懸浮於空。

  陳靈洗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只見他心念微動。

  那寶瓶之中,忽然有一絲紫氣瀰漫而出,便如同一條剛剛自沉睡中甦醒的紫蛇。

  「一縷紫氣,已然十分鋒銳,倘若將紫真寶瓶中的紫氣全然噴薄出來。

  必然便如同一道紫色瀑布一般,足以淹沒行炁十樓的修士。」

  陳靈洗對於紫真寶瓶的威能,並不覺得意外。

  早在太子執掌著紫真寶瓶,應對錯金山上蕭祝山刺殺之時。

  以太子行炁六樓的修為,便可讓蕭祝山拔刀迎擊。  雖然最終那等紫氣仍然被蕭祝山斬碎。

  可陳靈洗不是太子,他的修為更加強悍,已然能夠完全發揮紫真寶瓶的威能。

  而且,如今的紫真寶瓶比起那時相比,也已經變強了許多。

  陳靈洗嘴角那層笑容不曾收斂,心神又沉入腦海中的神室。

  神室之中,雲氣翻湧一如往常。

  金光蝌蚪文字高懸於雲氣之上,散發著華光。

  陳靈洗的意識落在徹覺二字之上,便見其中又綴著一行小字。

  補元進度:62%。

  陳靈洗嘴角笑意消失,不由皺起眉頭。

  「即便吸收了鬥獸行宮中的玄妙之力,下一次徹覺也遙遙無期。

  看來這一次的殺力鼎器爭奪,無法以徹覺演化,還需多加小心才是。」

  「所幸我如今,戰力已非尋常。」  他思緒及此,便不再多想,盤膝坐定,繼續行那見游之法。

  他的意識隨著神室中那一縷煙氣飄出東王行宮,直直落向極遠處那座巍峨的京都皇城。

  皇宮深處,大業帝仍在閉關。

  這一次見游,陳靈洗並無收穫。

  於是陳靈洗又將意識一轉,試探著見游那許久不見的林宿日。

  自從林宿日離了沅江府,便不知去了何處,超出了他見游神通的籠罩範圍。

  可今日他心念方動,便覺神室中那一縷煙氣倏忽之間便有了著落。

  他的視角穿透重重雲霧,落在一處他從未見過的荒原之上。

  林宿日正從那荒原盡頭緩步歸來。

  他仍是那副沉靜從容的模樣,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發冠一絲不苟。

  他的氣息也更加沉厚了。

  周身靈炁流轉之間,隱隱有厚重靈炁流轉而出。  「行炁八樓。」

  「而且氣魄雄渾,根基紮實,絕非初入八樓那般簡單。」

  陳靈洗並不覺得意外。

  林宿日底蘊深厚,資質極有可能比那席玉還要來的更強許多。

  此人之所以修為落後,無非是前來此界的時間太短。

  他若與席玉等人物一同前來這洞天之地,恐怕早已經邁入朝天境界。

  「不過,也算這林宿日命大,他若早早踏入朝天境界,很有可能就被大業帝盯上,拿去了那皇宮之中。」

  陳靈洗微微搖頭,卻忽見林宿日抬起頭來。

  他眼中有一道靈光閃過。

  緊接著陳靈洗便藉由林宿日的視角,清楚地看到陳靈洗頭頂不遠處的虛空之上,正有一座陣法緩緩構築!

  林宿日身軀之上,一道道玄妙的金色靈氣朝著四面八方鋪展。

  又在虛空之中纏繞交織,彼此呼應,最終正緩緩構築出一座極為複雜的陣圖。  那陣圖不過丈許方圓,靈光顯化,仿佛一座鏡子一般。

  此刻那靈光鏡子之中,竟然倒映出許多景象。

  陳靈洗凝神看去,便看到一座座懸空的山嶽,看到輝煌的宮闕,又看到那宛如仙境一般的所在。

  陳靈洗早已在見游之中,見過這等景象。

  「這鏡子,倒映出了道下學宮?」

  陳靈洗有些詫異。

  下一瞬間,他便看到鏡子之中,一座山巔之上,有幾個身形模糊的人影正盤膝而坐。

  他們身上霧氣纏繞。

  又有驚人的氣魄、靈機涌動出來,強大無比。

  那等氣息太強了,仿佛只需泄露一絲,便可輕易鎮壓陳靈洗。

  陳靈洗面色微微變化。

  他忽然想起一件僅僅只是聽聞過的鼎器。  【萬界投影】!

  林宿日那位紅衣師叔曾經說過,一旦發現仙蛻機緣,便借來萬界投影。

  投影池魄院強者,前來此間洞天,爭奪仙蛻之機。

  「這一面若隱若現的靈光鏡子,大概便與那萬界投影有關。」

  陳靈洗頓時明白,林宿日消失許久,想來便是去籌謀布置陣法,以此來接引道下學宮那些強者降臨洞天!

  「看這模樣,這陣法大約已然成了。

  卻不知這些道下學宮強者,究竟何時會投影而來。」

  他忽而想起奚遠之前的話。

  倘若那大玄濯界中,有一位道基修士,願意以道台玄根接引於他。

  他便可以離開這無炁洞天。

  「道下學宮強者降臨,於我而言,大約也算是一個機會。」

  「只是不知……這些道下學宮修士,究竟何時降臨。」  他眸光閃動,落在那燭照河畔。

  河流湍急,滾滾而動,其中又有殺力瀰漫。

  「也好,強者前來,我也可以……渾水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