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雲海翻騰。
滾滾天風吹落而下,將陳靈洗身上的萬妙法衣吹得獵獵作響。
陳靈洗在那天舟之上盤膝而坐,掌中還有一枚靈石正在閃爍光輝。
陳靈洗運轉六炁真法,煉化這一枚靈石中的靈氣,將自身靈炁補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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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位入玄境界的武道修士,論及戰力,遠不如蕭祝山。
比起那張摩主,也要弱上許多。
在入玄境界中,這兩人的氣血修為應該稱不上強。」
陳靈洗心中暗暗思索:「我如今的戰力,比起尋常行炁九樓修士還要強出許多,畢竟我有諸多法門傍身。
若是用上那遲光飛刀,若是時機準確,應當可以和蕭祝山一戰,若是時機差一些,只怕還要敗於蕭祝山之手。
可倘若要遇到那張摩主,我不用遲光飛刀,大約也可擊敗他。」
「不過,這兩個不死柳傀,究竟是何人操持?」
陳靈洗皺起眉頭,仔細思索。 「那不死柳如今就在柳街巷中,仔細想來,我當時得到那不死柳枝,並非是因為我獻祭了鼎器。
而是因為……那不死柳,不知因何原因贈送於我。」
陳靈洗思緒及此,腦海中忽然有靈光閃過。
「我與這不死樓鼎器的交集,大約便是我年幼之時,曾經與席玉一同將其種下。
不死柳贈我以不死柳枝,大約便是因為這一番淵源。」
「所以……席玉……」
陳靈洗眸光閃爍,心中已然隱隱猜到。
「席玉乃是闋星席家的天才人物,據奚遠所說,她早在許久之前,便已然登臨八樓境界,之後又閉關破境。
如今不需多想,也已經踏入行炁九樓。」
「卻不知這位闋星席家的天才人物,戰力究竟幾何。」
陳靈洗想起奚遠,奚遠修為之強毋庸置疑。
那時他已然得了靈竅,手中又有遲光飛刀,再加上底蘊深厚的林宿日,二人一同大戰那奚遠,才可將其擊敗。 足見高門大派的人物,戰力確實不凡。
而這席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也好,我志向便是在那大天地中求取長生。
大玄濯界以內,不知又有多少高門大派。
倘若同境界之下,我連闋星席家的席玉都勝不過,又談何求取長生。」
陳靈洗端坐天舟之上,道心極為堅定。
倘若大玄濯界中其餘散修,又或者小門小派的修士,聽到陳靈洗的志向,必然會笑他不自量力。
求道!求道!
大道爭鋒,向來殘酷。
高門大派,自有玄妙傳承,有諸般神通,又有諸般寶物。
丹藥妙氣等等各類修行資糧,一應不缺。
而尋常修士卻只能苦苦掙扎,也只能修持尋常功法,便是手中靈寶,也絕無法和那些出身大宗高族的人物相提並論。 正因如此,陳靈洗行炁五樓時,對陣那棺材中的兩位五樓修士,能夠輕易摧枯拉朽勝過他們。
由此可知,同境界修士,依然強弱有別,差距極大。
而陳靈洗說起來不過一介散修,並無師承,所修行神通功法頗為駁雜,有勝過大族天才的志向,只會被他人笑為不自量力。
可陳靈洗並不知這些。
他腰間雷照寶劍光芒閃爍,時不時有雷霆閃過。
「雷照寶劍極為鋒銳,六炁真法曾經提及,大玄濯界法器靈器,乃至傳說中的真器玄器,皆有品級之分。
只是未曾詳細闡述。
卻不知這件雷照長劍,以及我那遲光飛刀,究竟是何品級。」
陳靈洗一隻手撫過長劍,頓時有一道雷藏劍氣飄然而出。
「雷藏劍經殊為不凡,持雷天王劍已經玄妙非常,威能不凡。」
「可雷藏劍經若是修到中微境界,便可運轉天鼓十二鳴,會更加強盛。」
「看來神通術法的境界也至關重要,我若無靈竅之資,若無玄炁,便無法將雷藏劍經修行到中微境界,更無法輕易贏過那兩位入玄修士。」 陳靈洗眼中閃過一抹期待。
「這雷藏劍經如此玄妙,中微境界的天鼓十二鳴便已經如此強橫,若是修行到高妙境界,修成【玉虎悖海劍光】,又該何其強盛?」
只可惜,術法神通四重境界。
初感、中微、高妙、玄秘……
每一重境界之間,差距極大,參悟的難度也指數級增加。
陳靈洗藉由靈竅之資,再借那玄炁,可以將大部分功法推演到中微境,可距離妙境,卻仍然有極大的差距。
唯獨龍呵之術,陳靈洗已然觸及到高妙境界,卻始終未曾突破。
陳靈洗一邊思索,一邊直飛那沅江府。
沅江府乃在京畿之地,距離京城不過幾百里。
以往陳靈洗之所以遠離沅江府,前去南矩十二山,是為了躲避皇宮中的強者,也防止東王親自前來。
如今陳靈洗卻已明白,東王目前正在與蕭長律對陣,輕易脫不開身。
所以才會在徹覺之時,他踏入青華州時前來殺他。 而宮中強者,則更不必擔心。
「大業帝告知那紫衣侯,要等我踏入行炁十樓境界。」
陳靈洗眼神沉靜:「且不知他們究竟有何謀劃,至少在這行炁九樓,朝廷強者似乎不會對我出手。」
「而我更要趁此機會,提升自身底蘊,否則一旦等我破境,必然有災劫來臨。」
如何才能更快提升底蘊,提升戰力?
肯定是想到的,自然是那一件燭照江下的殺力鼎器殘片。
「殺力鼎器據說極為稀有,鼎器殘片自然也是如此。
既然上三樓修士持有殺力鼎器殘片,能夠令朝天三樓的修士生出忌憚之心。
由此可見,殺力鼎器殘片,必然十分不凡。」
他思緒及此,又想到皇宮之中那一片詭異的宮闕,想到大業帝那可怕的鼎器力量。
「這大業帝收集那麼多往生之人的屍體,又將主意打到我的身上,對於我而言,便是危在旦夕之事。」
「我倘若要渡過這等劫難,殺力鼎器機緣,不可不爭。」 他這般想著,天舟騰飛於雲上,便如此直去沅江府。
燭照河畔。
陳靈洗眼中觀氣之法流轉,落於這河水之中。
這河水以內,竟然醞釀出一道道蒼古氣息,這等蒼古氣息不同於光陰燭,又或者鬥獸行宮尋常鼎器。
其中充斥著烈烈殺機,令人魂魄生寒。
陳靈洗仔細看去,卻隱約看到一抹亮光在那河沙之中上下沉浮。
「這抹亮光看起來並無什麼特別的,只是對廣大強者,還要繼續等待這抹亮光褪去,才可爭奪這殺力鼎器。」
陳靈洗心中知曉,這抹亮光大約便是所謂的虛空亂流。
他見游之時,林宿日與那朝飛冶便曾經提及這個虛空亂流。
不需多想,陳靈洗隱約猜到前因後果。
強者隕落,又或者鼎器之主主動碎裂鼎器,散於萬界之中。
無論完整鼎器也好,鼎器碎片也罷,應當都要經過那所謂虛空亂流。 「這虛空亂流之中,應當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
所以要等候這虛空亂流全然消散,強者之間會爭奪鼎器。
這便是所謂的鼎器出世。」
陳靈洗仔細看去,那一抹光芒明明滅滅,忽暗忽亮,似乎再過不久便會消散。
陳靈洗嘴角露出些許笑容。
「我便在此間等著,看看是否能夠渾水摸魚。」
「不過,能與我爭奪這殺力鼎器的,應當便只有朝廷眾多強者。」
旋即他又想起席玉。
「席玉既然已經出關,又派遣那兩位不死柳傀前來殺我。
大約是因為閉關之地,不再近前,那兩位不死柳傀卻在周遭。」
「既然如此,席玉應當也會前來爭奪這殺力鼎器。」
「順道前來殺我。」 探了燭照河,陳靈洗又前去東王行宮。
這座行宮,自從又遭了命案,便徹徹底底荒廢了。
如今東王行宮中雜草叢生,輝煌的殿宇之上又落滿塵埃。
陳靈洗踏入這東王行宮,拂袖之間,奪天印法門流轉而來,掠奪周遭靈韻。
那大手印又拍起一陣狂風,吹去主殿中的塵土。
陳靈洗端坐於主殿寶座之上,正要閉目吐納,繼續修行。
忽而之間,陳靈洗眉頭微挑,探手之間,手中已然多了一道玉律書。
此刻這一道玉律書正在不斷閃爍光芒。
玉律書不曾打開,可其中的靈光氣息,卻已讓陳靈洗知曉這一道玉律書他與何人簽訂。
「武摩訶?」
陳靈洗微微挑眉。
他曾和武摩訶簽訂玉律書,武摩訶以三枚丹藥,換取陳靈洗為他出手一次。 陳靈洗憑藉這三枚丹藥,成功踏入行炁四樓境界,於他而言,提升不可謂不大。
只是這二年以來,這玉律書始終沉寂,便代表著武摩訶從不曾要他履約。
可今時今日,在這沅江府中,玉律書就開始閃爍靈光,仿佛是在呼喚陳靈洗。
陳靈洗心中忽然有一絲不妙的預感。
他想了想,緩緩打開玉律書。
那玉律書中的靈光驟然飄飛而出,化作一道光幕,又化作一道人形。
那人身軀高大,身著一襲青灰色長袍,面容模糊,氣息卻如同藏鋒利劍,眼神之中偶有神光閃動,證明此人神識極為厚重。
正是武摩訶。
武摩訶藉由這玉律書靈光現身而來,與陳靈洗相見。
此刻陳靈洗端坐東王寶座,武摩訶靈光化身飄飛於空。
二人就此目光相接。
幾息時間過去。 武摩訶忽然朝著陳靈洗行禮,道:「卻不曾想,當時不過只是隨手施為,竟被我遇到一位不凡人物。」
「我已得消息,那祖山母氣便是入了道友之手。
如今道友氣息沉凝,周身靈氣盎然,眼中時有雷光閃動,想來底蘊已然超凡!」
他話語至此,又微微一頓。
「上一次你我相見也是在這東王行宮,想來那時道友大約受了傷?所以才需我幾枚攏炁丹。
要是我武摩訶占了大便宜,不過區區三枚丹藥,竟然與道友簽下玉律書。」
武摩訶徐徐開口,陳靈洗靜靜聽著。
他隱約能夠感知到,即便只是玉律書靈光化身,這武摩訶身上依然有極其濃重的氣魄。
這等氣魄,比起奚遠,還要來得更強。
「這位武摩訶極其擅長煉丹,今日再看,此人修為也十分深厚,卻不知是何境界。」
陳靈洗在心中暗暗驚嘆,卻也站起身來,向那武摩訶回禮。
「道友,當日那幾枚攏炁丹對我助益極大。 今日道友此來,是為了讓我履行約定?」
武摩訶身上光影紛飛,點頭笑道:「正是如此,我今日催動玉律書,便是想要讓道友,為我出手一次。」
陳靈洗不動聲色:「願聞其詳。」
武摩訶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道友,以你的修為,應當也已知曉燭照河下,將有一件殺力鼎器殘片現世。」
果然如此……
陳靈洗有些無奈,卻也終歸只能徐徐點頭。
武摩訶抬起頭來,被模糊霧氣遮掩的面容下,隱約可見些許笑容。
「我今日前來尋道友,便是為了那殺力鼎器而來。
我且請道友,助我爭奪這件殺力鼎器!」
陳靈洗面目沉靜,眼中並無絲毫異色,反是詢問道:「摩訶道友,可知道這一件殺力鼎器的來歷?」
「不曾知曉。」武摩訶收斂笑意,搖頭說道:「不過,即便是大天地以內,殺力鼎器也極不常見,百件尋常鼎器之中,才有一件殺力鼎器。
那燭照河中的雖然僅僅只是鼎器殘片,可其中殺力沉浮,凶戮之氣四溢而出。 修士若能得此殺力鼎器殘片,往後以此爭奪鼎器歸屬,勝算必然能夠提升許多。」
陳靈洗神色終於變了,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目光落在武摩訶身上,道:「我還記得道友與我所簽訂的玉律書。
那玉律書上,明確寫了我陳靈洗,要為摩訶道友出手一次。」
「有玉律之言,普天之下的修士,又有誰敢違逆?」
他說到這裡,話鋒忽然一轉:「可便如同道友方才所言,殺力鼎器那般珍貴,前來爭奪之人必然不在少數。
摩訶道友想要奪取這殺力鼎器,從而奪取這座洞天中的完整鼎器。
可是……我陳靈洗也正有此想!」
他毫不避諱,語氣坦然:「道友,雖有玉律書所限,可你莫不是認為,我出手一次,便要將這殺力鼎器,拱手讓與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