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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我從洞天玄機中,看到此界終局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從洞天玄機中,看到此界終局

  陳靈洗話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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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玄珠破開虛空,直直殺向那奚遠!

  那二十四顆玄珠化作二十四道淡金流光,每一道皆蘊含著精純靈機,拖曳著長長的尾跡,便如二十四顆墜入凡塵的星辰,朝著奚遠那巍峨的長生橋轟然撞去!

  橋身之上,符文遊走,靈光烈烈。

  那些符文層層疊疊,便如活物般在橋身上流轉,吞吐著沉渾厚重的光芒。

  玄珠與橋身碰撞,在長生橋上留下一道道細微的裂紋!

  足見這府君破魔二十四玄珠之強橫!

  可長生橋終究是長生橋

  奚遠行炁八樓的修為催動之下,這座靈橋便如一條真正的石龍,那些裂紋在橋身靈光的涌動下不斷彌合,舊的裂痕尚未完全消失,新的裂痕便又被玄珠炸開,如此反覆拉鋸。

  可便在這拉鋸之時!

  奚遠身後林宿日已再度運轉靈炁,殺向奚遠。  他腰間那枚猛虎令牌雖已黯淡,卻仍有金光流轉。

  那金光並不如何熾烈,便如一盞將熄未熄的殘燈,卻自有一股昂然不滅的韌勁。

  金光自令牌上蔓延至他周身,在他身後勾勒出那尊神將虛影的輪廓。

  虛影稀薄如紙,面目模糊不清,只隱約可見一雙威嚴的眼眸在金光中緩緩睜開。那虛影擡起雙手,在虛空中虛虛一按!

  一道金光屏障便如天羅地網般朝奚遠當頭罩下。

  那屏障層層疊疊,便如一面用純金鑄就的城牆,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白環,發出沉悶如雷的嗡鳴。

  奚遠疲於防備之間,眉頭緊皺,繼而冷哼一聲!

  「找死!」

  奚遠眼中寒光一閃。

  便在此時——奚遠祭出一道符籙。

  那符籙不過寸許見方,色澤暗黃,其上以某種暗紅色的墨跡勾勒著繁複紋路。

  那些紋路層層疊疊,每一道都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血光,便如無數條細小的血蛇在符紙上緩緩遊走。  符籙方一離手,便無風自燃。

  火光之中,一道虛影緩緩凝成。

  那虛影纖細修長,烏髮如雲,面容模糊在靈光之中看不真切。

  只看得見那虛影擡起右手,一掌朝陳靈洗與林宿日的方向拍來。

  陳靈洗目光一縮!

  竟又是一道【席玉符籙】!

  奚遠也是闋星席家的人物。

  不過他在這洞天中,出身鳳山奚家,與席玉不在一處。

  可席玉記憶甦醒,給了那席慕一道符籙,自然也給了奚遠一道。

  奚遠今日,便用了這一道席玉符籙!

  符籙虛影中,席玉轟出一掌。

  那一掌自虛影中探出,掌勢方起,天地變色!  方圓百丈之內的靈機被這一掌盡數抽乾,空氣凝滯如鐵,星光為之黯淡。

  這一掌落在林宿日神將金光上,瞬間便吞噬金光!

  端的是可怕非凡。

  席玉刻畫這一道符籙時,也不過行炁八樓修為。

  可即便如此,此刻這一掌遠比奚遠的長生橋神通更加強大。

  那掌罡中蘊含的威能,已超出了行炁八樓的範疇,隱隱觸及了更高一層的境界。

  林宿日面色驟變。

  他幾乎是在那符籙亮起的瞬間便做出了反應,眼中那兩團金色火焰驟然熾亮,六炁真法在他體內運轉到了極致。

  氣海中那一汪靈池翻湧如沸,所剩不多的靈炁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

  腰間那枚猛虎令牌被他催動到了最後一刻,令牌上那些細密的裂紋進一步擴大,金光從裂紋中外泄出來,便如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身後那尊神將虛影驟然凝實了幾分,虛影雙手齊出,在身前虛虛一合!

  一道厚重無比的金光屏障憑空生出。  那屏障層層疊疊,便如一面用純金鑄就的城牆,將他整個人護在正中。

  金光屏障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猛虎咆哮之音。

  那聲音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儀。

  與此同時,他右手玉劍出鞘。

  那柄二尺玉劍的劍身上,仙鶴虛影振翅欲飛,三道寶炁齊亮——紫氣鋒銳,青炁連綿,玄氣厚重。

  三色交織,化作一道丈許長短的劍罡。那劍罡比方才更加凝練,每一寸都經過了千百次壓縮,每一縷光華都蘊含著林宿日對劍道的全部體悟。

  他竟不退反進,一劍朝那道掌罡斬去。

  轟——

  劍罡與掌罡碰撞的剎那,一道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聲浪轟然炸開!

  林宿日那一道三色劍罡在席玉掌罡面前只撐了不足半息便轟然崩碎。

  三道寶炁的光華同時黯淡,便如三盞被狂風撲滅的燭火。

  掌罡余勢不減,狠狠拍在那道金光屏障之上!  屏障碎裂!

  林宿日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身形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

  玉劍從他手中滑落,插在不遠處的地面上,劍身猶在微微顫動。

  腰間那枚猛虎令牌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哢嚓一聲裂成了兩半,從他腰間墜落,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

  他周身靈炁的波動已虛弱到了極致,便如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席玉符文中驚人的一掌,攔住了林宿日。

  而奚遠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不再理會被一掌拍退的林宿日,轉過身來,目光落向陳靈洗。

  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殺意,便如一頭猛虎終於騰出了爪牙,要先將腳邊那隻礙事的蟲子碾死。

  長生橋神通再度催動。

  那座巍峨靈橋橫貫長空,便如一道從天而降的靈光洪流,朝陳靈洗轟然撞去。

  府君破魔二十四玄珠懸空碰撞。  數次之下,竟然盡數碎去!

  陳靈洗絲毫不覺意外!

  「賒貨郎這一寶物,能殺行炁七樓人物,卻敵不過行炁八樓的奚遠!」

  便在此時,奚遠踏前一步。

  那一步看似隨意,卻已欺近陳靈洗身前十丈之地。

  他右拳緊握,拳鋒上靈光凝練到極致,所有威能都被壓縮到了拳頭這方寸之間!

  他冷冷地看著陳靈洗,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下修可悲,不知天高地厚。」

  話音未落,拳已轟出。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只是……

  陳靈洗好像絲毫不怕。

  奚遠清楚的看到,陳靈洗眼裡,確實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懼怕。  那雙眼睛,此刻竟平靜如水,沒有驚恐、絕望,甚至沒有面對八樓修士時該有的敬畏!

  唯有……沉靜!

  便如他早已料到這一刻,早已在等著這一刻。

  然後……

  一道難以想像的氣機從陳靈洗身上綻放開來!

  那氣機初時極淡極微,便如一顆被埋在灰燼深處的火星。

  可下一刻,那火星便轟然燎原!

  一股恐怖的靈炁波動從陳靈洗體內噴薄而出,便如一座沉睡了萬古的火山終於在這一刻甦醒。

  那氣機太過恐怖。

  奚遠色變,道:「你身上怎會有……」

  「席玉符籙!」

  他話音未落,卻見虛空再度生變。  陳靈洗身上的席玉符籙也被催發!

  一道虛影乍現,虛影纖細修長,烏髮如雲,面容模糊在靈光之中看不真切。

  只看得見那虛影擡起右手,一掌朝奚遠拍來。

  一掌落下。

  那掌罡過處,天地變色!

  一如方才!

  掌罡朝奚遠轟然壓去。

  奚遠暴退。

  長生橋神通毫無保留地催動到了極致,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靈光屏障。

  那些屏障層層疊疊,每一道都凝聚著他八樓修為的沛然靈機,每一道都足以擋下尋常七樓修士的全力一擊。

  可那些屏障在席玉這一掌面前便如紙糊,一道接一道地崩碎。

  轟!  長生橋劇烈震顫,橋身上的符文被這一掌拍得寸寸碎裂。

  那些原本流轉不息的符文便如被狂風吹散的落葉,一片片地從橋身上剝離,在空中化作漫天的光屑。橋身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從橋頭一直蔓延至橋尾。

  奚遠悶哼一聲,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湧上來,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便在這一刻,陳靈洗已欺近他身前。

  一柄寶刀出鞘!

  青鋒法的青芒與紫真寶氣交織纏繞。

  兩色糾纏扭曲,在刀身上凝成一柄近乎實質的兩色刀鋒。

  他一刀斬落,刀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瑰麗而可怖的弧光。

  奚遠靈炁翻騰,只能右拳迎上!

  繼而二人齊退!

  奚遠目光陰沉!

  方才那一刀……竟在他的拳鋒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雖只破了皮,卻讓他眼中殺意更盛。

  一個行炁六樓的小卒,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蹦躂,如今竟還傷到了他……哪怕只是破了皮,於他而言也是奇恥大辱。

  更可氣的是……那陳靈洗持刀而立,微微搖頭:「上修……也不過如此!」

  奚遠殺機湧現,身後卻傳來林宿日的聲音。

  「奚遠。」

  奚遠身形一頓,轉過頭去。

  便見林宿日已從那片被他撞碎的山壁中站了起來。

  他周身衣袍破敗不堪,玄色錦袍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處處是裂口與血漬。嘴角還殘留著血跡,順著下頜淌下,滴落在腳下的碎石上。

  可他立在那裡,脊背挺直如松。

  他右手中,那柄玉劍不知何時被他撿起,已重新握緊。

  奚遠面色微變。

  他看了林宿日一眼,又看了陳靈洗一眼。  他沉吟片刻,忽然冷哼一聲,壓下體內翻湧的靈炁。

  他不再看陳靈洗,轉過身去,一道符籙乍現,托住他的身軀,直飛而去!

  他已無力再戰。

  陳靈洗望著奚遠遠去的背影,面色平靜,但心中卻似潮湧!

  方才那一番搏殺,席玉符籙、府君破魔二十四玄珠……他最為強大的兩道底蘊盡出,靈炁消耗大半,才堪堪與奚遠周旋至此。

  若非有席玉符籙這道最大的底牌,若非有林宿日從旁牽制,即便這般底蘊,也殺不退奚遠。

  便在此時。

  他替林宿日解圍,林宿日卻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要退走。

  「道友!」

  陳靈洗開口。

  林宿日的腳步微微一頓。

  夜風從山谷中穿過,吹得他那身破敗的錦袍獵獵作響。  又有一道龍嗬之聲傳來,落在林宿日耳畔。

  「祖山母氣,不過小道爾!我來與你……共商仙蛻大機緣!」

  林宿日氣息一滯,轉身看向陳靈洗。

  陳靈洗那雙眼睛沉靜如水。

  他立在那片狼藉的山谷中,衣袍同樣破敗。

  可他站在那裡,脊背挺直,目光不閃不避,與林宿日遙遙對視。

  「仙蛻」二字落在林宿日耳中,無異於有驚雷在他耳畔炸響!

  他略一思索,身形一晃,便落在陳靈洗不遠處。

  他立在那裡,負手而立,周身靈炁雖虛弱,氣魄卻絲毫不減。

  那雙眼睛在陳靈洗身上來回逡巡了一遭……忽而搖頭。

  「官奴陳靈洗……我記得你,卻不曾想,我寶素侯府中,除了我,竟還有一位尋真人物……」

  他頓了頓,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而且……你甚至修了我道下學宮六炁真法。」  陳靈洗笑道:「此法乃是我在大玄濯界時,於厄海意外所得。觀之,覺其玄妙,便轉修此法!卻不曾想,此法竟與道兄同源。」

  他這番話信口拈來,面不改色。

  林宿日默不作聲,注視陳靈洗。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什麼情緒。

  幾息時間過去,他忽然問道:「道兄口中仙蛻……作何意?」

  他的語氣同樣平靜。

  可陳靈洗卻敏銳感知到一股洶湧殺機正在醞釀。

  那殺機極深極沉,悄然流動。

  陳靈洗忽而一笑,沒有絲毫懼怕,道:「道兄想要殺我滅口?」

  林宿日氣息如同深淵。

  周身靈炁雖已虛弱,可那股屬於行炁七樓修士的威壓仍沉渾如山。

  他立在那裡,不發一言,只是靜靜地看著陳靈洗。  陳靈洗仍然直視林宿日,眼睛亮得灼人。

  他立在那裡,周身靈炁紊亂,衣袍破敗,明明不過行炁六樓的修為。

  可他站在那裡,氣魄越發平靜,直視著林宿日,便如在與一位平輩論道,毫無半分怯意。

  卻見陳靈洗徐徐開口,沉穩如磐。

  「往生!往生!尋常往生之人所求,不過尋真!問鼎!從而成道基,鑄金闕。」

  「而我——我自朦朧道妙中,看到道友的來歷!看到道友的金闕之姿!」

  「我從洞天玄機中,看到此界終局!看到仙臂!看到池魄院修士投影而至……也看到他們破碎而歸!」

  他每說一句,林宿日的眼神便凝一分。

  待到「池魄院修士投影而至,也看到他們破碎而歸」這一句落下時,林宿日那雙深井般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掠過了一絲真正的震動。

  那震動有如一道驚濤駭浪,在他瞳孔深處轟然炸開!

  「道友!」陳靈洗仍然在說話:「仙蛻機緣非凡,但此界隱秘,非同小可……你可願細聽?」

  林宿日開口,氣息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平靜,反而紊亂許多:「道兄……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