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行炁六樓也敢對我出手?
陳靈洗奔行已久,不斷運轉六炁真法大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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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海中靈炁運轉過處,淳貴妃那神識殺伐之術帶來的滯澀,悄然散去。
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腦像被浸在一盆清涼的泉水中洗過一遭,五感重新變得敏銳起來。
他睜開眼,目光透過許多雲霧,望向山道盡頭那兩道人影。
林宿日在前,奚遠在後。
二人一前一後,已翻過了第三座山頭的山脊。
陳靈洗不敢離的太近,遠遠跟著二人。
直至林宿日在一座山峰上站定,不再奔逃。
他許是察覺到前來追擊他的,不過奚遠一人。
他轉過身來,腰間那枚猛虎令牌扔在,那柄二尺玉劍懸在腰側,劍身上隱隱有仙鶴虛影流轉。
他就那般負手立在山峰之前,周身氣魄沉凝如山。 奚遠踏著山風而至。
他仍是那副尋常面目,一襲道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腳下那座巍峨的長生橋神通已然收斂,只餘下周身若有若無的靈光在夜色中流轉。
他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落在林宿日身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道兄不跑了?」奚遠開口:「既如此,便把那母氣交出來罷。」
林宿日沒有答話。
奚遠也不再廢話。
他踏前一步,周身那原本若有若無的靈光在這一刻驟然熾亮起來,便如一輪被壓抑了許久的明月終於掙脫了雲層的束縛,清輝四射!
陳靈洗原本只是安靜地看著,可當奚遠周身那層靈光徹底綻開的剎那,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靈炁。
那靈炁的波動太過沉厚了。
那波動一重接一重地從奚遠身上擴散開來,便如潮汐一般,每一次涌動都比前一次更加沉渾、更加磅礴。
「這是某種【真意】玄機,這奚遠,竟是八樓修為!」 行炁八樓。
他不由屏住了呼吸。
六炁真法中對於行炁八樓的記載,此刻便如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翻湧而過。
行炁八樓修士,氣海之中靈液已歷經數次凝練,每一滴都沉渾如汞,催動術法時靈炁便如實質的洪流,沛然莫御。
而更要緊的是,行炁八樓已修成【真意】玄機,神識與靈炁皆醞出真意。
所謂真意,便是修士對自身行炁道途的體悟凝成了實質,融入了每一縷靈炁、每一道神識之中,舉手投足之間皆蘊含著自身對大道的理解,術法威能也因此暴增。
除此之外,八樓修士還修成了【神威】玄機。
所謂神威,便是以自身真意為根基,將神識與靈炁融為一體,化作一股無形有質的威壓。
這股威壓一旦展開,便如一座無形的牢籠,將周遭虛空盡數籠罩。
身在神威之中的修士,若自身真意不及對手,便會處處受制,便如置身於黏稠的泥沼之中,舉手投足皆要比平日費力數倍。
「這奚遠果然不是尋常的行炁七樓修士。」
便在陳靈洗思緒翻湧之際,奚遠動了。 神威瀰漫!
便如一道看不見的潮汐從虛空轟然擴散開來,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空氣變得黏稠如漿!
就連虛空中的雲氣流動,都減緩了許多。
神威籠罩了周遭百丈虛空。
「這八樓神威,確為不凡。」
陳靈洗不由驚嘆。
然而,讓陳靈洗更加驚異的,是林宿日。
林宿日便站在山峰中,距離奚遠不過數十丈之遙。
他正處於那神威的正中心,可他立在那裡,紋絲不動。
那張生得極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周身靈炁流轉如沸,六炁真法在他體內運轉到了極致。 氣海中那一汪靈池翻湧之間,竟有一股鋒銳無匹的氣息從他身上迸發出來,將那籠罩在他身上的神威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無形的口子!
行炁七樓。
林宿日明明不過行炁七樓的修為。
可他所展露出的氣魄,卻全然不似一個七樓修士。
只見他擡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朝天。
一道紫真寶氣便從他掌心噴薄而出,那紫氣足有手臂粗細,凝練得近乎實質,便如一條被囚禁了許久的紫色真龍終於掙脫了束縛,在他掌中咆哮翻湧。
那紫光太亮了,亮得整片山谷都被染上了一層瑰麗的紫暈。
紫真寶氣之後,又是一道青蒙蒙的靈炁自他體內湧出。
那靈炁與他自身所修的六炁真法同源,卻比尋常靈炁更加精純、更加鋒銳。
靈炁在他身周流轉,便如無數道細密的青色劍絲,每一道都吞吐著凜冽的寒芒。
青炁之後,又有一道厚重的玄色氣息自他丹田深處升騰而起。
那氣息沉渾如山,在他體表凝成一層若有若無的玄色光罩,光罩表面隱隱有無數細密的紋路在流轉,便如龜甲上的紋路,層層疊疊,堅不可摧。 三道截然不同的寶炁在他身上同時醞釀。
紫氣鋒銳如劍,青炁連綿如河,玄氣厚重如山。
三者彼此交織、彼此呼應,卻又不相侵擾,便如三條不同源頭的江河匯入了同一片汪洋,在他體內並行流轉,將他襯得便如一尊同時執掌三種力量的仙神。
陳靈洗看得心驚不已。
「這林宿日,也將那紫真寶氣煉入了自身六炁真法中!再配上不久之前才得的鋒銳寶炁……」
那三道寶炁,每一道都蘊含著極為驚人的靈機。
更讓陳靈洗驚異的,是林宿日腰側懸著的那柄二尺玉劍。
玉劍尚未出鞘,可劍鞘上那隻展翅欲飛的仙鶴紋路卻已亮了起來,便如一隻真正的仙鶴被驚醒了,在劍鞘上振翅欲飛。
還有那枚猛虎令牌。
令牌上那隻下山猛虎的紋路已徹底亮了起來,金光流轉之間,林宿日身後隱約浮現出一尊神將虛影。
那虛影身披金甲,頭戴金盔,面目模糊不清,只隱約可見一雙威嚴的眼眸在金光中緩緩睜開。
虛影一現,林宿日周身的氣魄便驟然一變,一股昂然而起的烈烈氣息從他身上噴薄而出,便如一位統御千軍萬馬的神將降臨了凡塵,不怒自威。 奚遠站在石橋上,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比他低了一樓的對手,眉頭終於微微皺了起來。
他不再多言,只是擡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虛虛一握。
這一握之下,他身後透出刺目的靈光。
然後,一座巍峨的長生橋便從中延伸而出,橋身足有十餘丈長,通體由凝練到極致的靈光構築而成。
橋面上刻滿了繁複而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便如活物般在橋身上緩緩流轉,吞吐著沉渾厚重的靈光。
長生橋方一顯現,便朝著林宿日轟然撞去。
橋身過處,空氣被擠壓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環,朝四周層層排開。
林宿日不退。
他在那長生橋即將撞上來的剎那動了。
他右手在腰間一抹,那柄二尺玉劍便已出鞘,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青色劍光。
那劍光初時只有二尺來長,轉瞬之間便已暴漲至丈許,青蒙蒙的光芒吞吐不定,劍意之盛讓遠處的陳靈洗都覺得雙眼刺痛。
林宿日握住那柄玉劍,身形一晃,便已迎向那座轟然撞來的長生橋。 他出劍的動作極簡極拙,沒有任何花哨,只是將玉劍自右下斜斜撩向左上,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瑰麗而清冷的弧光。
劍光撞上橋身。
那號稱堅不可摧的長生橋在這一劍之下竟被硬生生斬開了一道口子。
橋身上那些流轉的靈光被劍光一掠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屑紛紛揚揚地灑落。
奚遠眉頭微皺,右手又是在虛空中一按,那碎裂的橋身便如活物般自行彌合,裂口處湧出更加熾烈的靈光,朝林宿日反壓而去。
林宿日劍勢不停。
他右手持劍,左手已捏起一道印決。
那三道在他體內流轉的寶炁在這一刻同時亮起,紫氣、青炁、玄光三色交織,順著他的手臂湧入玉劍之中。
玉劍上的青色劍光驟然一變,從純粹的青色化作了三重疊加的瑰麗光華。
最外層是紫真寶氣的鋒銳,中間層是青炁的連綿,最內層是玄氣的厚重。
三層光華疊加在一處,化作一道三尺來長的三色劍罡。
他再次出劍。 這一劍比方才更快、更沉、更絕。
劍罡斬在長生橋上,這一次不再是斬開一道口子,而是將整座橋身從中斬成了兩截。
長生橋轟然斷裂,斷口處靈光瘋狂外泄,便如兩道決堤的靈光洪流從斷口中噴涌而出,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銀白。
奚遠的面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雙手齊出,十指在虛空中連彈,那兩截斷裂的橋身便在這一彈之下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粗如兒臂的靈光鎖鏈,從四面八方朝林宿日纏去。
那些鎖鏈便如千百條銀白的巨蟒同時甦醒,每一條都蘊含著恐怖力道。
與此同時,他腳下的山峰也在這一刻亮了起來。
當奚遠將自身真意與神威灌注其中時,整座山峰便仿佛活了過來。山峰上的青苔簌簌剝落,化作古老紋路,那些紋路層層疊疊,竟隱隱構成了一座極為繁複的法陣。
法陣運轉之間,一股比方才更加沉渾、更加厚重的威壓從天而降,朝林宿日當頭罩下。
林宿日周身的氣息微微一滯。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靈光鎖鏈,又掃過頭頂那座已化作法陣的山峰,眼中第一次掠過了一絲凝重。
他左手在腰間那枚猛虎令牌上輕輕一按,身後那尊神將虛影便驟然凝實了幾分。 那虛影擡起雙手,在虛空中虛虛一按,一道厚重的金光屏障便在他身周憑空生出,將那些纏來的靈光鎖鏈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鎖鏈撞在金光屏障上,發出沉悶如雷的鈍響,金光屏障劇烈震顫著,卻始終不曾碎裂。
而他的右手,已將玉劍高高舉起。
這一劍尚未斬出,那股劍意便已讓遠處觀戰的陳靈洗心頭一跳。
只見玉劍上的三色劍罡在這一刻盡數內斂,所有的光華、所有的鋒芒、所有的威勢都被壓縮到了極致,整柄劍便如一柄沒有開刃的凡鐵,黯淡無光。
可陳靈洗卻看得分明,那劍身上蘊含的力量,比方才那斬斷長生橋的一劍還要恐怖數倍。
林宿日將所有的劍意都壓在了劍身之中,便如將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封在了一個小小的匣子裡,只待匣蓋一開,便是毀天滅地。
奚遠的瞳孔微微縮了一縮。
他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認真之色。
他雙手在身前虛虛一合,十指交錯,那些從斷裂長生橋中湧出的靈光便如百川歸海般朝他身前匯聚,在他掌中凝成了一面厚重的靈光盾牌。
那盾牌呈八角形,盾面上刻滿了繁複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沉渾厚重的靈光。
與此同時,他腳下那座山峰法陣也運轉到了極致,山峰上的紋路同時亮起,一道粗壯的靈光光柱從天而降,將奚遠整個人籠罩其中。 林宿日的劍終於斬落了。
那柄玉劍,無聲地在虛空中划過一道渾然天成的弧線,朝奚遠當頭斬下。
劍鋒過處,虛空被撕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裂隙,裂隙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微光。
劍鋒斬在那面靈光盾牌上。
沒有震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極輕極細的……嗤。
便如利刃划過帛布。
靈光盾牌從中裂開了,斷口平滑如鏡,盾面上那些繁複的紋路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屑。
奚遠悶哼一聲,身形向後掠出數丈。
站定之後,他擡起頭,看著立在對面的林宿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異之色。
而林宿日也不好過。
他斬出那一劍之後,面色便更白了幾分。
那柄玉劍上的光華已黯淡了許多,劍身上那隻仙鶴紋路也不再流轉,便如一柄尋常的玉制禮器,再無方才那驚天動地的威勢。 身後那尊神將虛影也稀薄了幾分,金光若有若無,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他周身那三道寶炁的運轉也慢了下來,顯然催動這些寶物對他靈炁的消耗極大。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立在那裡,脊背挺直如松。
陳靈洗藏身在那處山崖罅隙之中,將這一場大戰從頭到尾看了個真切。
他心頭翻湧不止,思緒更是閃動。
「這兩人的底蘊都深厚非凡,我本想要趁他們兩敗俱傷,再行以底蘊出手……可現在再看……
這兩人倘若被逼急了,基本是受了重傷,想要殺我也極容易。」
陳靈洗眯起眼:「而且,這等人物,說他們沒有保命的底牌……便太過可笑了。」
便在陳靈洗思索之時,戰場上又生變化。
奚遠似乎失了耐心。
他不再以長生橋與林宿日周旋,而是雙手在身前虛虛一合,周身靈炁便如決堤之水般朝雙掌之間瘋狂匯聚。
他口中念念有詞,那聲音極低極沉,便如有人在極遠處擂響了一面巨鼓。 隨著他的念誦,他雙掌之間的靈炁竟開始凝聚成一座小小的靈橋。
那靈橋不過尺許來長,晶瑩剔透,便如一件用最上等的靈玉雕琢而成的玲瓏寶物。
可那橋身上散發出的靈炁波動卻恐怖得驚人,比起方才那座橫貫十餘丈的長生橋還要凝練數倍。
林宿日瞳孔微縮。
他幾乎是在奚遠凝聚那座小橋的同時便動了。他右手一翻,玉劍出鞘,三道寶炁鋪天蓋地地朝奚遠涌去。
奚遠將掌中那座小小的靈橋朝林宿日輕輕一拋。
那靈橋脫手之後便迎風而長,轉眼之間便化作一座與方才一般無二的長生橋。
可這座橋與方才那座截然不同。
橋身上那些紋路不再是流轉的靈光,而是凝固的、近乎實質的金色符文。
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厚重氣息,便如有人將一座真正的太古神山的精魄煉入了這座橋中。
橋身過處,虛空寸寸崩塌,露出底下幽暗的虛無裂隙。
長生橋與玉劍撞在一處。 那一瞬間,驚人的動靜炸響!令陳靈洗都不由微微皺眉!
玉劍與長生橋僵持了約莫數息功夫。
玉劍劍氣在橋身上瘋狂侵蝕,將那些金色符文一片片地剝落、消融。
而長生橋則仗著那股沉渾厚重的威壓,一寸一寸地朝林宿日碾壓過去。
最終,紫真寶氣與長生橋同時炸開了。
便如兩輪烈日同歸於盡,恐怖的氣浪朝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林宿日與奚遠各自被震退了數十丈。
林宿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將那身玄色錦袍的前襟染成了暗紅。
身後那尊神將虛影已徹底消散,腰間那枚猛虎令牌上的金光也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他便如此落在山峰上,大口喘息著,周身靈炁的波動紊亂而虛弱,顯然方才那一記硬撼已讓他受了不輕的傷。
奚遠同樣如此。
他那身道袍的前襟被玉劍侵蝕得千瘡百孔,露出底下貼身的靈光甲冑。 那甲冑上也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顯然是被劍氣的餘威所傷。
可他周身那股神威卻並未消散,反而比之前更加沉渾了幾分。
他擡起頭,看著背靠山壁的林宿日,眼中沒有半分疲態,只有一片更加濃烈的殺意。
他以長生橋神通硬生生耗去了林宿日大半靈炁,又逼出了林宿日兩種異寶皆盡沉寂。
如今林宿日靈炁大損,重寶黯淡,正是他痛下殺手的最好時機。
只見奚遠踏前一步。
他右拳緊握,拳鋒上靈光凝練到極致,便如一輪小小的明月被他握在掌中。
他要以這一拳,將林宿日徹底轟殺。
陳靈洗藏身在那處罅隙之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深吸一口氣。
「不能再等了。」
林宿日被奚遠轟殺! 若林宿日死了,母氣便會落入奚遠之手。
而奚遠這尊行炁八樓的修士,底蘊非凡,即便受傷,恐怕自己也無法與他爭奪祖氣!
「這奚遠,必有底蘊,就比如那……席慕身上那等席玉符籙!」
他必須出手了。
陳靈洗擡頭看了一眼天上那兩輪明鏡。
腦海中過往關於林宿日的諸多景象紛至遝來。
道下學宮、池魄院、仙蛻……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
他是本土修士,無依無靠,無有師門。
他所擁有的一切,皆是靠著自己一步一步爭來的。
如今母氣機緣便在眼前,他若要從中分一杯羹,便要動一些腦子!
他不再猶豫,站起身來。 藏鋒法在體內驟然一收,氣海中那一汪靈池翻湧,所有被他壓制了許久的靈炁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他右手探入鴻洞袋中,心念微動,那隻木盒便已出現在他掌中。
盒蓋彈開,二十四顆暗金色的玄珠靜靜地躺在盒中。
府君破魔二十四玄珠!
陳靈洗靈炁落入其中一枚玄珠,玄珠上的紋路便如被點燃了一般,從暗金轉為燦金,又從燦金轉為熾白,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光芒上。
與此同時,盒中其餘二十三顆玄珠也同時亮起,便如二十四顆小小的星辰在夜色中交相輝映。
一股厚重、強大的力量在二十四玄珠之間流轉,便如二十四條細小的溪流匯入同一片湖泊,水勢越蓄越滿,越蓄越沉。
玄珠氣魄非凡。
奚遠正要一拳轟殺林宿日,卻在這一刻驟然轉過頭來。
他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中第一次掠過了一絲真正的驚疑。
他感知到了那股從山壁罅隙中沖天而起的氣機。
那股氣機雖不如林宿日那般沉渾,也不如他自己那般磅礴,卻自有一種昂然不懼的烈烈之勢。 更讓他心頭一凜的是,那股氣機中竟蘊含著某種讓他都隱隱感到威脅的力量。
只因林宿日的威脅太大,奚遠無法在防備林宿日的同時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數。
他只得將那一拳硬生生收了回來,身形一晃便已面朝陳靈洗的方向,雙手在身前虛虛一合,長生橋神通再度催動。
一座巍峨的靈橋從他身後那片虛空中延伸而出,便要朝陳靈洗的方向撞去。
可陳靈洗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在奚遠轉頭的那一瞬間便已動了。
他右手一揚,那二十四顆玄珠便同時脫手而出,便如二十四道淡金色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跡,朝奚遠攢射而去。
玄珠破空時發出尖銳的呼嘯,那聲音並不刺耳,反而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便如有人在虛空中誦念著古老的經文。
「行炁六樓?也敢覬覦母氣,對我出手?」
奚遠殺伐之氣震天。
陳靈洗駕馭二十四玄珠,冷哼一聲:「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