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暴打太子
陳靈洗加持天光,有如披光天人!
轟隆隆!
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便如一座沉睡了萬古的火山終於在這一刻甦醒。
他腳下的山石承受不住這股威壓,寸寸龜裂,裂紋從他靴底朝四面八方瘋狂蔓延,便如一張蛛網鋪滿了整片崖壁。
碎石簌簌滾落深淵,砸在崖底的亂石上,發出沉悶如雷的迴響。
他身後寶相虛影端坐在陳靈洗虛空之中,姿態莊嚴肅穆,面容模糊不清,只隱約可見一襲寬大的光袍在風中緩緩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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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寶相,以天光為引,加持自身,可結寶相於身。
寶相不破,肉身不損。
陳靈洗立在寶相籠罩之下,只覺得體內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撐裂。
他擡起頭來,鬼面之下那雙眼睛此刻已亮得如同兩顆寒星。
陳靈洗遠望正皺眉的太子,笑道:「紫真寶氣自京城而來……便算是太子贈予我的禮物!」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動!
腳下方圓數丈之內的山石轟然炸開!
碎石飛濺如雨,卻砸不進他身周那層天光籠罩之地三寸之內。
那些碎石撞上寶相的邊緣,便如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鐵壁,無聲地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陳靈洗已然化作一道白光,朝著嬴池撞去!
嬴池的靈光化身面沉如水。
那襲明黃錦袍被紫光與天光同時映照,明暗交織,將他那張俊美如玉的面孔襯得愈發陰鷙。
「還有此等底蘊……」嬴池眯起眼睛,聲音平靜。
一陣山風吹過,嬴池猛然擡手。
他身上紫光忽然凝聚,化作一團紫色光球。
光球驟然暴漲,從拳頭大小轉瞬之間便化作了一輪足有丈許方圓的紫色光輪。
那光輪在他掌中瘋狂旋轉,輪緣處迸射出無數道細如髮絲的紫色電芒,劈啪作響,將周遭空氣撕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焦痕。 「去。」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那光輪便脫手而出,迎風便長,眨眼間便已化作一道橫貫數丈的紫色匹練,裹挾著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威能朝陳靈洗攔腰斬去。
紫光過處,山石消融,草木成灰,空氣被灼燒成一片真空,發出尖銳的呼嘯。
「來!」
陳靈洗不退。
天光寶相加持之下,他的五感已被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道紫色光輪在他眼中便如慢放了數倍,每一處光華的流轉、每一縷電芒的軌跡都清晰得纖毫畢現。
他甚至能看到那光輪邊緣處有幾道極細極淡的裂紋,正是紫真寶氣尚未完全凝實之處!
「天光寶相,勘破諸法……這符籙,遠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陳靈洗心中驚嘆,整個人便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般迎向那道紫色光輪。
人在半空,右拳已緊握。
天光寶相的金光自他肩頭湧向拳鋒,在他拳面上層層疊疊地凝聚,最終化作一團刺目欲盲的金色拳罡。 「破!」
他暴喝一聲,右拳猛然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可就是這看似尋常的一拳,卻蘊含著天光寶相的沛然偉力、玉氣境界的滔天氣血,以及濃厚的青鋒法!
拳鋒撞上紫色光輪。
轟隆!
便如兩輪大日在虛空中撞在了一處,刺目的金紫光芒同時炸開,將整片山巔都染成一片扭曲的光海。
恐怖的氣浪從碰撞處朝四面八方瘋狂席捲,所過之處山石碎裂、枯木倒折、地表被掀去厚厚一層。
有幾個還在山道上的銀骨武者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這氣浪的餘威掃中,悶哼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岩壁上,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紫色光輪寸寸碎裂。
那些凝練至極的紫真寶氣被陳靈洗一拳轟得四散飛濺,便如一朵紫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綻開,瑰麗而淒涼。
紫氣碎片漫天飛舞,落在山石上便燒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孔洞,落在枯草上便騰起一簇簇紫色的火焰。 陳靈洗的拳勢未停。
他撞碎了紫色光輪,身形便如一道金色的隕星般直直朝嬴池化身撞來。
那張鬼面在嬴池的視野中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鬼面之下那雙眼睛裡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嬴池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雙手齊出,十指連彈,一道道紫色光箭自他指尖迸射而出,便如一場倒卷的紫色暴雨朝陳靈洗迎面潑去。
每一道光箭都快得驚人,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穿透力。
可陳靈洗不閃不避。
那些紫色光箭撞在他體表那層天光寶相上,便如雨點打在銅鐘表面,激出點點漣漪,卻連那層金光都無法穿透。
寶相紋絲不動,金光流轉不息,將所有的攻擊盡數攔在三寸之外。
他撞入那漫天箭雨之中,便如一頭髮狂的金色犀牛闖進了一片紫色的花海,所過之處紫光破碎、箭芒崩散。
不過是眨眼之間,他便已欺近嬴池身前三丈之地。
嬴池的眼中終於掠過了一絲凝重。 他周身那層流轉的紫光驟然內斂,竟盡數被他吸入體內,整個人便如一尊被燒紅的紫銅像,肌膚之下隱隱透出濃郁的紫光。
他右拳緊握,拳鋒上紫光凝聚到極致,竟凝成了一隻猙獰的龍頭虛影,龍口大張,獠牙畢露。
嬴池低喝一聲,右拳猛然轟出。
拳風破空時空氣被震出道道波紋,呼嘯聲低沉而暴烈,震得人耳膜生疼。
陳靈洗的右拳也在同一刻轟出。
兩隻拳頭在虛空中撞在一處。
一道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聲浪從那碰撞處轟然炸開,便如有人在這山巔之上撞響了一口天鍾。
聲浪過處,方圓十幾丈之內的雲霧被震成虛無,山石被震得寸寸碎裂,滾入深淵之中發出沉悶的迴響。
嬴池的化身在這一拳之下竟連退了數步,右臂上的紫光黯淡了幾分。
他擡起頭來,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駭。
可陳靈洗不等他喘息。他欺身而上,雙拳便如狂風暴雨般連環轟出。
他一拳砸在嬴池化身的左肩上,那層流轉的紫光被砸得劇烈閃爍,化身左臂驟然消散! 又一拳一拳轟在右臂、左膝、右膝上,嬴池化身徹底失去了支撐,整個人便如一尊被推倒的紫銅像,轟然倒地。
陳靈洗一腳踩在嬴池化身的胸口,將他牢牢釘在地上。
天光寶相的金光從陳靈洗身上蔓延至嬴池化身周身,便如一座金色的牢籠將這位太子的靈光化身死死困住。
他的右拳高高舉起,拳鋒上金光厚重濃郁。
嬴池化身躺在地上,那張俊美如玉的面孔此刻已扭曲得不成樣子。
四肢俱碎,紫光從他的斷肢處絲絲縷縷地逸散出來,便如鮮血從傷口中汨汨湧出。
可他的眼睛裡燃著兩團壓不住的怒焰。
「無炁洞天,符籙難尋……」嬴池的聲音中滿喊怒意:「你這符籙是得自籙師席玉?身旁又有席家人物傀儡……」
他頓了頓,那雙燃著怒焰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靈洗的鬼面:「你究竟是何人!」
陳靈洗低頭看著他,鬼面之下那雙眼睛平靜如水。
他沒有答話,只是將那隻高高舉起的右拳猛然砸落。
「轟!」 一拳砸在嬴池化身的頭顱上。
天光寶相的金光裹著玉氣境界的全部氣血,便如一柄萬鈞重的金錘從天而降。
轟的一聲巨響,嬴池化身的頭顱便如一隻被砸碎的紫玉葫蘆般四分五裂。
紫氣碎片從炸開的頭顱中噴涌而出,漫天飛舞,便如一場紫色的煙火在這山巔之上綻開。
那些碎片有大有小,大的如石子花生,小的如米粒,在夜空中閃爍著幽幽的紫光,紛紛揚揚地落向山石、落向枯草、落向深淵。
嬴池化身的身軀失去了頭顱,那些殘存的紫光便再也維持不住凝聚的形態。
便如退潮的海水般從他四肢百骸中瘋狂泄出,整具化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模糊,最終化作一蓬紫色的光屑,被山風一吹便散得無影無蹤。
唯有他的聲音傳來。
不過三個字,卻怒氣盎然!
「陳靈洗!」
怒聲之後,山上重歸寂靜。
只有那些散落四處的紫氣碎片閃過著微光。 陳靈洗立在原地,右拳上還殘留著天光寶相的金光與紫氣碎片的殘影。
「這等力量……」
陳靈洗眼神閃亮,目光又巡視四處,忽然張口。
一道紫光自他口中噴薄而出,正是那一縷紫真寶氣。
這道紫氣便如一條被喚醒的紫色靈蛇,從他唇齒間游出,在空中盤旋了一圈,便朝那些散落四處的紫氣碎片撲去。
它便如張開大口,在吞噬獵物一般,將那些碎片一一捲起。
每一片紫氣碎片被它吞下,它的身軀便凝實一分,色澤便濃郁一層。
從最初那根細如蠶絲的淡紫色,漸漸變成了小指粗細的深紫色,在夜色中閃爍流轉,便如一條真正的紫蛇在虛空中游弋。
而且,這紫真寶氣中尚且還有許多不曾被煉化的紫氣!
「這太子,給我送禮來了!」
陳靈洗嘴角露出笑意,卻沒有時間細細品味這份意外的收穫。
只因在這山上,另一場廝殺仍在繼續。 席慕與那女修駱染的戰場已從山腰打到了山巔之上。
駱染那身素白長裙被冰屑與劍痕割得殘破不堪,雲索與冰牆在山中瘋狂碰撞,每一次撞擊都炸開漫天的冰晶與雲絮。
席慕那張空洞的面孔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機械地催動著一道又一道冰寒術法,將駱染死死拖住。
而此刻,駱染也看到了嬴池化身被轟殺的那一幕。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繼而暴退。
她的身形便如一道被風吹散的白色輕煙,想要從席慕的冰陣中脫身而去。
可席慕又豈會讓她如願。
得了陳靈洗心意的席慕雙手在虛空猛然一合,方圓百丈之內的雲霧便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驟然凝結成一座倒扣的冰牢,將駱染連同他自己一併困在其中。
駱染銀牙一咬,右手在腰間輕輕一抹。
一枚戒指被她從鴻洞袋中召了出來。
那戒指極小極細,通體呈暗銀色,戒面上嵌著一粒比米粒還小的黑色珠子。
這便是她最大的底牌——法器【指玄劍爐】。 說是劍爐,卻是一枚戒指。
那戒指落在她右手食指上,駱染繼而朝天一指。
那粒黑色珠子驟然亮起,一道極細極淡的劍光從那珠子中彈射而出。
那劍光初時不過寸余長短,細如銀針,可迎風便長,眨眼之間便化作一道丈許長的青碧色劍光,在她指尖盤旋流轉,吞吐不定。
「去。」她輕叱一聲,劍光便脫指而出,快得匪夷所思,在空中划過一道青碧色的殘影,直直朝席慕斬去。
席慕周身冰牆層疊而起,一道道厚達數尺的冰壁在他身前豎起,便如一面面倒懸的冰盾。
可那劍光太利了,利得冰牆在它面前便如薄紙。
哢嚓聲連綿不絕,第一道冰牆應聲而碎,第二道冰牆從中裂開,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劍光過處冰屑飛濺如雨,不過眨眼之間七八道冰牆便被那青碧色的劍光盡數斬碎。
劍光余勢不減,直直斬向席慕的脖頸。
席慕身形一晃,堪堪避開了劍光的正鋒。
可那劍光擦過他的肩頭,將他整條左臂齊肩斬斷。
斷臂處靈炁噴涌,那是不死柳枝的生機之力在瘋狂修補傷口,可劍光中蘊含的鋒銳之氣竟連那些修補的肉芽也一併割裂,令傷口遲遲無法癒合。 而用出這一道劍光,駱染面色也極蒼白,似乎靈炁消耗過巨。
這等寶物,不曾完全被駱染煉化,勉強驅動,便是如此。
這也是她不到萬不得已,不用這劍爐的緣由。
此時她逼退席慕,便想退走……
只是……陳靈洗身上的寶相尚且未曾消退,他已到了!
陳靈洗裹挾著天光寶相的金光,從冰牢的罅隙中撞了進來。
屠金寶刀早已被他握在手中,刀身上那層淡金紋路亮得刺目,細碎的雷霆嗞嗞作響,青鋒法的青芒與玄炁的金光交織纏繞,在刀身上凝成一道吞吐不定的刀罡。
他欺近駱染,揮刀便斬。
這一刀快得匪夷所思。
駱染瞳孔一縮,體內剩餘的靈炁狂涌,吞食六樓【金血】靈機,醞出更多靈炁。
如此手段,損傷根基,可她也別無選擇。
只見她指尖連彈,霧氣中接連射出三道劍光,每一道都快如閃電,呈品字形朝陳靈洗攢射而去。 陳靈洗卻避也不避,天光寶相的金光在他體表凝成一層厚達數寸的光甲,硬生生撞向那三道劍光。
劍光撞在光甲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光甲劇烈閃爍,竟被這三道靈光斬出了道道裂紋。
可裂紋雖生,光甲未碎。
陳靈洗撞碎了前兩道劍光,第三道劍光卻從側面掠過,直直斬在他右手的屠金寶刀上。
那柄伴隨他多時的寶刀在這一劍之下發出一聲悲鳴,刀身上的淡金紋路劇烈閃爍了幾下,便從中斷裂。
半截刀身飛了出去,插在遠處的冰壁上,刀柄猶在微微顫動。斷口處平滑如鏡,竟是被那一劍光硬生生削斷的。
陳靈洗悶哼一聲,右臂被這一劍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指淌下。
可他卻趁此機會欺近了駱染五尺之內。
這個距離,對於一個此時的陳靈洗而言,便是生死之距。
他棄了斷刀,右拳緊握,天光寶相的金光與玉氣境界的氣血在他拳鋒上交織凝聚,化作一道燦金色的拳罡。
「死!」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招式,只有最純粹的力量,只有最直接的殺意。 一拳轟在駱染的胸口。
駱染那張溫婉的面孔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變色。
她僅剩的靈炁翻湧,想要凝起最後一道護體雲障,可那層雲障在陳靈洗的拳罡面前便如一層薄霧,被一拳貫穿。
轟!
拳罡透體而入,駱染的後背驟然炸開,一團血霧從她背後噴涌而出,將她那身殘破的白裙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她那雙眼眸中的光彩在這一刻定格,身軀便如一隻斷線的紙鳶般從山巔中墜落,重重砸在亂石之上。
陳靈洗隨之而落,一腳踏在她身旁,低頭看著這個太子麾下修士。
她沒有立刻死去,有【金血】靈機,行炁六樓修士的生機太過強橫,即便被一拳貫穿胸腔,心臟碎裂,也仍有生氣。
她眼神渾然不似之前那般清冷,倒是多出幾分哀求……
「上修!大人!」
「我出身小宗,身不由己……」
陳靈洗渾不理會,一腳踩下! 女修頭顱炸開。
席慕拿著自己的斷臂跳落在他身後,自行接上手臂。
不死柳枝自席慕體內涌動出厚重生機,為他接上斷臂。
陳靈洗低下身,在駱染屍身上翻了翻,將她腰間那隻巴掌大小的暗灰色鴻洞袋解了下來,又扯下那劍氣戒指。
駱染已死,鴻洞袋上的禁制便也隨之消散,陳靈洗注入靈炁,靈炁暢通無阻地探入袋中空間。
其中果然有幾種蘊含極為厚重靈氣的寶物。
他無暇細看,只將這些東西盡數收入自己的干坤袋中。
「太子今日見我底蘊,必然會傾力殺我,我暫不可留在這橋機山乃至京畿州了。」
陳靈洗目光閃動:「且去之前那廬南州,南矩十二山躲上一躲。」
他當即回到橋機山洞穴,拿了諸多布陣之物,便要下山而去。
恰在此時,他卻忽然皺眉。
洞外來了兩個人。 他竟絲毫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