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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太子親至

  第一百零四章 太子親至

  太子端坐於那紫檀寶座之上,身後陰影濃重如墨,只有那身明黃錦袍在燭火中閃出些許光亮來。

  此刻,他眼中倒映著一片氤氳的藍色霧氣。

  那霧氣自他指尖那枚扳指中彌散出來。

  靈光在他眼前三尺之處聚攏,凝而不散,便如一面被拘在虛空中的小小鏡湖。

  湖面之上,正倒映著橋機山上的景象。

  他看到了鍾無鑄這尊尊修成鎮玉寶體、周身瑩白如玉的太子武師,看到臉戴鬼面的陳靈洗,以及他身旁那位行炁六樓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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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也看到了陳靈洗與行炁六樓修士同殺他麾下四尊玉氣!

  甚至還有那可力敵六樓修士的鐘無鑄!

  嬴池面沉如水。

  他雖不曾見過陳靈洗臉戴鬼面的模樣,卻因曾窺視盧白仲截殺陳靈洗的卓貂寺回稟,知曉陳靈洗手持屠金寶刀,身旁又有一尊霧修修士。

  嬴池深吸一口氣。  那一日在鬥獸行宮東殿之中,這官奴立在他面前,與他談龍嗬之術、談他南天域出身!

  那時此人氣態從容、目力超凡,周身氣息一縷不散,他便覺這是個隱了修為、自大天地而來的人物。

  直至後來,林朧月身旁的楊逐日、雲和郡主、楚霖紫一眾「大藥」全數身死,他才想起這位「前輩」似乎蟄伏於寶素侯府。

  他心中起疑,派麾下修士前去探查,直知雲和郡主等人體內殘留靈炁波動不過行炁六樓!

  他以為陳靈洗不過行炁六樓,故而及此試探,終於探查到他的根底!

  盧白仲截殺之時,此人不過行炁四樓。

  雖然一道保命的底牌,可無論如何卻不過行炁四樓而已!

  嬴池想到這裡,眼中的寒意便愈發濃了。

  直至今日。

  鍾無鑄死前捏碎了那枚玉佩,玉佩靈沙與他指上寶戒聯通,他便看到那橋機山上諸多景象。

  「自那日盧白仲截殺之後不過數月,此人已踏入行炁五樓!」

  他目光閃動,又看到陳靈洗手中那屠金寶刀、那逐日靈箭、還有他口中的一縷紫真寶氣!  這陳靈洗不知道薅了他多少羊毛!

  若非楊逐日、雲和郡主等人接連被殺,他大約到現在還蒙在鼓裡。

  甚至他今日又殺了他四尊玉氣。

  嬴池端坐在太子寶座上,眼神中殺機盎然。

  「我身為南天域弟子,竟會被這麼一個無名之輩哄騙。」

  他摩挲著手上的扳指,雙眼如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淵。

  想到這裡,嬴池眼中那兩團漩渦便劇烈旋轉起來。

  那漩渦深處隱隱有金芒閃爍,便如兩條被激怒的惡龍在瞳孔深處翻湧咆哮。

  恰在此時。

  他身後那片濃郁的陰影中,面白無須的卓貂寺悄然走來。

  「駱染已經前往橋機山。」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望著自己腳下的青金石磚:「只是那一位操冰仙人……」

  太子眯著眼睛,略一思索。  「駱染已去……便讓她引走那靈炁六樓的修士。」

  「至於那陳靈洗……他身上尚且還有一道底蘊,頗為不凡,若不引出,到時我若不在,你們便是尋到了他,也難殺於他。」

  他輕輕搖頭,探手,那隻修長白晳的手掌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這一握之下,他掌中便忽然多了一枚寶瓶。

  那寶瓶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瑩白,瓶身隱隱有流光轉動,便如一層極淡極薄的月華被拘在了瓶壁之上。

  瓶口朝下,內里紫真寶氣流淌,威勢驚人。

  那紫氣在瓶中翻湧,便如一條被囚在琉璃盞中的紫色真龍,正咆哮、掙扎,想要掙脫這方寸之間的桎梏。

  寶瓶一出,整座殿宇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那太監的頭垂得更低了。

  嬴池端著那寶瓶,目光落在瓶身上流淌的紫色光華上。

  旋即一縷靈炁緩緩注入自己指尖的扳指之中。

  扳指正面那顆墨色寶珠微微一震,珠身上便亮起了層疊的光芒。  嬴池看著眼前那片翻湧的霧氣,眼神冷然。

  「方才鍾無鑄幾人死得太快。」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紫真寶瓶,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精光。

  「只需攔他們片刻,待我以這紫真寶氣……」

  他話未說完,眼中那兩團金色的漩渦便驟然加速旋轉。

  那漩渦深處有金芒暴涌,便如兩口即將噴發的火山,煌煌然不可逼視。

  他不再多言,只低下頭,靈炁自他周身氣海之中升騰而出。

  寶瓶上的流光在這一刻大盛,紫色的光華從瓶身上噴薄而出,將整座殿宇都映成了一片瑰麗而可怖的紫色。

  ——

  遠在橋機山的陳靈洗,正蹲在那幾具玉氣屍體之間。

  陳靈洗將這些屍體身上的東西一一搜了出來。

  寶刀、極為珍貴的氣血丹藥、銀票。  正在此時周遭空氣中卻有點點藍色光暈飄浮而來。

  那些光暈極淡極微,便如無數隻細小的螢火蟲在夜色中無聲地飛舞。

  陳靈洗神色微動,看向這些玉沙。

  那些光暈越聚越多,越聚越濃,便如百川歸海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身前三丈之處聚攏、旋轉、凝結,最終化作了一道藍色的人影。

  人影從那片藍光中緩步走了出來。

  陳靈洗頓時想起曾在錯金山看到過的武摩訶靈炁化身。

  「這人影,也是類似的妙法化身。」

  只見此人身著一襲明黃錦袍,腰束白玉帶,頭戴紫金冠,足蹬一雙烏皮靴。

  那錦袍上以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與龍紋,在藍色光暈的映照下便如活過來了一般,雲在飄,龍在游,吞吐著幽幽的冷光。

  那張面容陳靈洗俊美異常,面如冠玉,眉如遠山,目若朗星。

  只是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溫潤,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正是太子嬴池!  嬴池立在那片藍色光暈之中,背負雙手,目光冷冽,直直地落在陳靈洗身上。

  「卻不曾想,能夠看透我的修為,甚至可以施展龍嗬之術的所謂前輩……」他聲音中壓抑著一股幾乎要溢出來的怒意,便如一座被壓在薄冰之下的火山。

  「不過是一個行炁五樓的小賊。」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在陳靈洗身上來回逡巡了一遭,目光掃過他腰間的屠金寶刀,掃過他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靈炁波動,掃過他腳邊那幾具橫七豎八的玉氣屍身。

  那目光中只有極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機。

  「不過我卻好奇。」嬴池繼續說道:「你因何知曉我南天域龍嗬術法?又如何能夠看透我的來歷?」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許久。

  陳靈洗上下看了嬴池一眼,鬼面之下那張面孔上竟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笑意從鬼面的下沿露出來,只看得到微微上揚的嘴角,卻已足夠讓人察覺他此刻的從容不迫。

  「那一日,太子欲要殺我。」陳靈洗聲音平穩,不疾不徐:「我倘若不用些手段,豈不是要死在太子手下?」

  嬴池冷笑一聲:「如今,你應當不吝於告知我你的來歷。」

  陳靈洗不語。  嬴池也不在意,他的目光從陳靈洗身上移開,落在了不遠處的席慕身上。

  嬴池看著席慕,看著那翻湧的霧氣:「霧吞術。」

  「你是闋星席家人物?」

  席慕靜默不答。

  他那張俊美的面孔上沒有絲毫表情。

  嬴池仔仔細細看了席慕一眼,目光落在了席慕的眼睛上。

  那雙眼睛空洞無神,瞳孔深處的靈光雖在流轉,卻沒有半分活人應有的生氣。

  嬴池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席家人物,是個傀儡?」

  他臉上的冷笑愈發深了。

  他擡起頭來,重新望向陳靈洗,那雙眼睛裡竟多了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席家最為記仇。」嬴池道:「席家老祖也最為護短,最不講理。  你煉席家人物為傀儡,對於席家而言乃是奇恥大辱。」

  他頓了頓,語氣中也多了些笑意:「等離了這洞天……」

  他眼珠一轉,目光輕蔑:「不敢自報家門,無非是小宗小派。等離了這洞天,你師長宗門只怕都要被那席家化界熔爐煉成一粒界精。」

  陳靈洗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太子此來,便只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嬴池沒有答話,只背負雙手而立,嘴角還掛著方才那抹冷笑,眼神卻愈發沉了幾分。

  陳靈洗迎著他的目光,笑道:「幾次交鋒,我知太子手段。也知太子傲氣,可如今,太子卻化身前來,與我說這許多廢話……」

  他說到這裡,話鋒驟然一轉:「太子遠在京城,無法趕到。

  可這沅江府中,應當有太子所留後手。

  所以,太子是在拖延時間,等那後手前來此處橋機山?」

  嬴池坦然點頭:「正是如此。」

  他眼中殺氣凜然:「你既知我南天域,必然知曉我南天域何等廣大,何等強橫!甚至我南天主三千年不朽,乃為真君人物……」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我南天域弟子,自然尊貴。」  「可你卻敢戲耍於我,我自要殺你。」

  他話語至此,又冷哼一聲,那一聲冷哼里仿佛壓著怒意,壓著殺機。

  「你對陣盧白仲時,顯露出一道底蘊,我今日前來,便是為了消耗你的底蘊。」

  「然後等我下次前來沅江府,我便會活捉於你,然後再問出你的師承來歷。

  等我離開此洞天,會帶著你的殘魄離開。」

  他說到這裡,那張俊美如玉的面孔上浮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容。

  「到時便讓你看看何為上宗,何為貴修!

  何為上宗不可欺!

  何為貴修不可辱!」

  「所有與你有關聯的人物,都會被我南天域抹去!」

  他的話說到最後,每個字都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上宗,貴修。」陳靈洗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搖了搖頭。  他佩刀而立,脊背挺得筆直,鬼面之下那雙眼睛迎著嬴池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我與太子已經勢同水火。」他開口了:「上宗也好,貴修也罷。

  太子要殺我,我也絕不引頸就戮。」

  他說話時來,眼中觀炁之法流轉。

  看向自己的黑衣,衣衫之上,竟隱隱附著幾點不曾亮起的玉沙,其中靈氣極其熹微,隱於周遭那些同樣熹微的靈氣中。

  如若觀炁之法,根本難以察覺!

  「道友!」陳靈洗收回觀炁之術,咧嘴一笑:「你以這靈光附我,我若是逃了,你便要以這靈光索我蹤跡!」

  「可你……多慮了。」陳靈洗語氣平靜:「我……不會逃。」

  可他眼神卻極為伶俐,直視嬴池:「你既要殺我,我自會與你爭鋒。

  今日既然殺了你四位玉氣……我便在這裡等太子留在沅江府的後手。」

  他要趁此機會,剷除太子後手,削弱太子的力量。

  嬴池一愣。  幾息時間過去,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立在一旁的席慕身上,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不屑來。

  「就憑這傀儡?」

  他的輕笑變作大笑,便如在笑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稚童在他面前誇下海口!

  便在此時,夜色中有腳步聲響起。

  那腳步聲極輕,從遠處的山林深處傳來,被山風裹挾著,若不細聽幾乎分辨不出。

  那腳步的節奏卻不急不緩,踏在碎石與枯草之間,穩健從容。

  陳靈洗循聲望去。

  一個女子從夜色中緩步走出。

  她身著一襲素白長裙,裙擺及地,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她生得並不如何驚艷,眉眼溫婉,面容清秀,看起來不過二十餘歲。

  可她周身竟有絲絲縷縷的雲霧在繚繞流轉。  那雲霧極淡極薄,便如一層用月光與山嵐織成的薄紗,將她整個人籠在一片神秘的光暈之中。

  而真正讓陳靈洗認真的,是這女子周身散發出的靈炁波動。

  那波動極沉極厚,便如一眼深不見底的寒潭。

  這波動絲毫不弱於席慕。

  女子走到嬴池的靈光化身之側,停住腳步,朝嬴池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姿態恭謹,卻不說話。

  她那雙眼睛落在陳靈洗身上,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看了一眼陳靈洗,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席慕,微微側頭,似乎在等嬴池下令。

  陳靈洗看著這女子,忽然眯了眯眼睛:「行炁六樓?」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卻又忽然說道:「只此一人?」

  「自然不只有駱染一人。」

  太子化身搖頭。

  他話音剛落,天地之間驟然生變。  一道璀璨奪目的紫光自遠空到來!轉眼既至!

  那紫光來得毫無徵兆,前一刻還是一片寂靜的夜色,下一刻便已如一輪紫色的太陽在這山巔之上轟然炸開。

  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一片瑰麗而可怖的紫色。

  那紫光中蘊含的靈炁波動太恐怖了。

  雖在遠空中靡耗許多,卻仍然凝練到極致,仿佛每一滴都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只是有些緩慢。

  紫光在空中翻湧、旋轉、凝聚,最終化作一道道粗如手臂的紫色光柱,從四面八方朝嬴池那具靈光化身涌去。

  那些光柱沒入他的胸口、他的四肢、他的頭頂,便如百川歸海般匯入他體內。

  嬴池那具原本略顯虛幻的靈光化身,在紫光入體的瞬間驟然凝實了幾分。

  此刻他的靈光化身已不再是方才那副若隱若現的模樣。

  他的衣袍上流轉著紫色的光華,肌膚下透著淡淡的紫光,眼中那兩團金色的漩渦也與紫光交織在一處,呈現出一種極為詭譎的金紫色澤。

  他立在那裡,衣袍獵獵,紫光烈烈,便如一尊從九天之上降臨塵世的雷火神人,威勢之盛令人不敢直視。  而那駱染退後一步,垂手立在一旁,那雙溫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敬畏之色。

  嬴池擡起頭來,直視著陳靈洗。

  他眼中那金紫交織的漩渦緩緩旋轉著,瞳孔深處倒映著陳靈洗那張被鬼面遮住的面孔。

  此刻他鋒芒畢露,周身寒氣四溢!

  「入我掌中……」他的聲音壓過山風的呼嘯,清清楚楚地傳入陳靈洗耳中:「你插翅難飛!」

  說話之間,太子背負的雙手擡起。

  他右手的五指微張,掌心朝上,一團凝練到極致的紫色光球在他掌中緩緩旋轉。

  那光球不過拳頭大小,卻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光球周遭的空氣被這股力量灼得扭曲變形,發出極細微的嗤嗤聲。

  與此同時,女修駱染也動了。

  她身形一晃,便如一道白色的輕煙般掠過數丈距離,欺近席慕身前。

  她出手極快,快到尋常武者的目力只能看到一道白影在空中划過。  她雙手在身前虛虛一合,十指交錯,便有一道道白色的靈炁從她袖中湧出。

  那靈炁便如活物般在她身前翻湧、凝聚、變化,轉瞬之間便化作數十道粗如兒臂的雲索。

  那些雲索從四面八方朝席慕纏去,將他整個人層層疊疊地裹在其中。

  席慕周身靈炁翻湧,霧氣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道冰牆、冰盾、冰矛,與那雲索撞在一處,爆發出沉悶的爆鳴聲。

  這女子竟隱隱壓制住了席慕。

  嬴池的靈光化身也在此刻動了。

  太子轟然出手,一步踏出。

  他腳下那片被紫光染得變了顏色的山石寸寸龜裂。

  他握拳,右拳緊握,拳鋒上紫光大盛。

  那紫光並不向外擴散,而是緊緊裹在他的拳面上,便如一層用紫真寶氣凝成的拳罡甲冑。

  他一拳擊出,拳罡破空,紫光烈烈,便如一道從九天之上墜落下來的紫色隕星,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朝陳靈洗當頭轟來。

  那一拳太快了,快得陳靈洗只覺眼前驟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紫光。  那紫光鋪天蓋地,將他的視野盡數吞沒。

  拳未至,拳風已壓得他衣袍向後翻卷。

  拳風過處,空氣被擠壓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環,朝四周轟然擴散,將坡上的枯草、碎石、落葉盡數掀飛。

  陳靈洗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這一拳的力量層次,不弱於鍾無鑄!

  陳靈洗思緒閃動,身形卻如一支離弦之箭般斜斜射出。

  靈炁漩渦和玉氣氣血驟然勃發。

  繼而在空中擰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堪堪避開了那道紫色拳罡的正鋒。

  紫光拳罡擦著他的右肩掠過,砸在他身後數丈處的山岩上。

  那塊足有半人高的山岩被這一拳轟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如雨,砸在周遭的樹幹上,發出篤篤的悶響。

  陳靈洗堪堪躲過太子那恐怖一拳,身形在空中連變了數次方向,落在一顆老松上。

  嬴池化身此刻嘴角露出些許笑容,遠望著他:「你的底蘊何在?若不用出那道底蘊,我三招……便可殺你!」  可在此刻,陳靈洗眼中竟沒有絲毫懼意!

  他忽然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一句:「還以為要用到席玉符籙。」

  他頓了頓,擡起頭來,望向那尊正朝他大步逼來的紫光化身,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卻不曾想,就這?」

  話音未落,陳靈洗身上靈光驟然大盛!

  氣海中的靈炁瘋狂消耗,一道符籙驟然在他手上燃燒。

  那符籙燒得極快,從邊緣到中心,從符紙到符紋,轉瞬之間便已化作一撮灰燼!

  可那灰燼並未飄散,而是懸浮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旋轉、凝聚、變化。

  灰燼之中亮起了一點極淡極柔的金色微光。

  那微光初時不過針尖大小,眨眼之間便已大熾,化作一輪小小的金色太陽,在他掌中緩緩升起。

  金光從他掌心瀰漫開來,將他從頭到腳裹在當中,流轉不休,凝而不散,竟隱隱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丈許高的虛影。

  那虛影模糊不清,卻隱隱呈人形,端坐在他身後的虛空之中,便如一尊被端坐寶座中的天人玉像,莊嚴肅穆,威儀煌煌!

  正是得自席慕的底蘊……  【天光寶相符籙】!

  此刻這天光寶相之下,陳靈洗便如一位披光天人,威勢大盛。

  他收起那抹笑意,踏前一步。

  那一步踏出,腳下的山石寸寸龜裂,玉氣氣血在他體表凝成了一層厚達數寸的氣血罡罩,罡罩之上又有天光寶相的金光加持,層層疊疊,堅不可摧!

  「太子,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三招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