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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太子震怒

  第一百零三章 太子震怒

  那三位玉氣人物也在同一瞬間動了。

  他們的反應雖比鍾無鑄慢了半拍,卻也快得驚人。

  那尊玉氣小成的武者右手在腰間一抹,長刀錚然出鞘。

  那刀身極長極窄,便如一片被拉長的柳葉,刀身上隱隱有玉質光澤流轉,從刀柄一路蔓延至刀尖。

  他腳下一踏,身形便如一道貼地飛行的玉色殘影,長刀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迸濺的刀痕,從側面斬向席慕。

  與此同時,那兩尊初入玉氣的武者則一左一右,周身氣血翻湧如潮。

  左邊那人雙拳齊出,拳鋒上玉光暴漲,拳罡破空時發出沉瓮般的嗡鳴,跨越重重距離,直取陳靈洗!

  右邊那人則騰空躍起,雙腿如兩條鋼鞭般連環踢出,每一腿都帶著摧金裂石的力道,道道腿影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羅網,朝陳靈洗當頭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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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配合極為默契!

  以鍾無鑄這尊最強的鎮玉寶體正面沖陣,以玉氣小成的長刀武者從側面牽制席慕,再以兩尊初入玉氣的武者封堵陳靈洗的退路。

  四人無論是出手的時機、角度、力度皆恰到好處,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任何重疊與空隙。  那兩尊初入玉氣的武者的拳罡與腿影已掠至陳靈洗身前不足三丈之地。

  玉色拳罡灼熱,腿影凌厲,將周遭的空氣都攪得一片紊亂。

  他的衣袍被這股勁風壓得向後翻卷,鬼面之下的碎發被吹得紛亂。

  他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只微微張口。

  「嗬!」

  龍嗬之術催動。

  便如龍吟!

  那聲音並不向外擴散,而是凝成一道無形的聲柱,精準地撞入那兩尊初入玉氣的武者耳中。

  那兩人只覺耳膜劇痛,顱中嗡鳴不止,便如有人在他們腦內撞響了一口千斤銅鐘。

  那聲音從內而發,在顱骨深處炸開,震得他們渾身氣血驟然一滯,拳勢、腿影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其中一人甚至悶哼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龍嗬之術,至中微之境,震懾的可不只是身軀,更是心神、意志、魂魄。

  這一息之間的遲滯,便是一道生與死的裂隙。

  陳靈洗在這裂隙中動了。

  他拔刀!

  屠金寶刀出鞘的剎那,天地之間驟然一亮。

  那刀身上的雷霆、青芒、紫氣三色交織,竟凝成了一道近乎實質的四尺刀罡。

  刀罡過處,空氣被無聲地剖開,留下一道極細極淡的真空裂隙。

  與此同時,意識微動。

  「拖住鍾無鑄!」

  席慕早已得了主人的心意。

  在陳靈洗拔刀的同一瞬間,這位不死柳傀便無聲地動了。

  他身形一晃便已擋在鍾無鑄身前,周身靈炁翻湧之間,方圓數十丈之內的霧氣便如百川歸海般朝他湧來。  他擡起右手在虛空中虛虛一划,那翻湧的霧氣便驟然凝結,化作一道厚達丈許、高逾三丈的冰牆。

  冰牆巍然矗立,牆面上寒氣森森,將周遭數丈之內的枯草都凍成了一片慘白。

  鍾無鑄那勢大力沉的一撞,便硬生生撞在了這道冰牆上。

  轟的一聲巨響,冰屑飛濺如雨,那道丈許厚的冰牆竟被他撞得寸寸碎裂,裂紋從撞擊處朝四面八方蔓延。

  可冰牆雖碎,鍾無鑄的身形卻也微微一滯。

  他怒哼一聲,右拳緊握,玉質甲冑下的玉罡星雲瘋狂旋轉,一拳轟出,將殘存的冰牆徹底轟成齏粉。

  可席慕的第二道術法已到了,霧氣在鍾無鑄腳下驟然凝結,化作無數根粗如兒臂的冰鏈,如活物般纏上他的雙腿。

  陳靈洗長刀斬落,當先一位玉氣氣魄一滯,不得不爆退而去。

  而陳靈洗身形在原地晃了一晃,便如一縷青煙般從原地消失了。

  他避開左邊那武者轟來的拳罡,那拳罡擦著他的衣袍掠過,砸在他身後數丈處一塊半人高的山石上,將那山石打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如雨。

  他又避開右邊那武者凌空踢來的腿影,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在空中擰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從那密不透風的腿網中穿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左手擡起,五指在虛空中虛虛一握。  【氣海漩渦】!

  氣海漩渦驟然爆發,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他掌心湧出。

  那道吸力無形無質,卻沉重得驚人,便如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天而降,朝其中一尊初入玉氣的武者當頭罩下。

  那武者正要回身追擊,被這股吸力一罩,只覺渾身驟然一沉,便如有一座山嶽壓在了他的肩頭,雙腿竟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這半拍,便足以決定他的生死。

  陳靈洗右手的屠金寶刀在這一刻翻轉過來。

  刀勢自右下斜斜撩向左上,快得匪夷所思,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瑰麗而可怖的三色弧光。

  一尊玉氣甚至來不及看清那刀光的軌跡,只本能地將周身玉質氣血催到極致,在身前凝成一層厚厚的玉質氣血屏障。

  那屏障看似堅不可摧,可在紫真寶氣、青鋒法的鋒銳面前,便如一層薄紙。

  嗤的一聲輕響,那屏障便被刀光無聲地斬開。

  那武者渾身一震,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從肋下斜貫至肩頭的巨大刀痕。

  一尊初入玉氣,斃命。  陳靈洗一刀斬殺此人,卻來不及喘息。

  左邊那尊初入玉氣的武者已從他身後撲來。

  與此同時,那尊玉氣小成的長刀武者也動了。

  他方才被席慕的冰牆阻了片刻,此刻已破開最後一道冰障,身形如一道貼地飛行的玉色殘影,從那片尚未消散的霧氣中沖了出來。

  他手中那柄柳葉長刀高高舉起,刀身上玉質光澤流轉如沸,一刀斬落,刀罡便如一道從天而降的玉色瀑布,朝陳靈洗當頭劈下。

  兩人合擊,一前一後,一上一下,封死了陳靈洗所有的退路。

  陳靈洗卻並不後退。

  他右腳在尚未倒地的屍體上輕輕一點,屍身被他這一踏踩得四分五裂,他卻借著這股力道斜斜掠出,堪堪避開了身後那尊初入玉氣武者的拳罡正鋒。

  可拳罡的餘波仍掃中了他的後背。

  他只覺背心一悶,喉頭微甜,一口鮮血險些湧上來。

  他強行將那口血壓了下去,身形在空中一擰,又避開了那當頭劈落的玉色刀罡。

  那刀罡擦著他的右肩斬落,將他右肩的衣袍削去一大片,露出底下的皮肉。  刀罡斬在他方才立足之處,將那塊山石從中劈成兩半,切口平滑如鏡,石粉簌簌落下。

  陳靈洗落在地上,尚未站穩,那尊初入玉氣的武者已再度撲來。

  這人顯然已殺紅了眼,雙拳如狂風暴雨般連環轟出,拳拳不離陳靈洗的咽喉、心口、太陽穴。

  每一拳都蘊含著初入玉氣武者的全部修為,拳罡破空時發出沉瓮般的嗡鳴,將周遭的空氣都攪得一片紊亂。

  陳靈洗連退七步。

  每一步都踏在對方拳勢將盡未盡的間隙之中,待到第七步時,他的後背已抵上了一塊突出的山岩。

  那武者見他退無可退,眼中殺機暴涌,右拳蓄足了力道,一拳轟向陳靈洗面門。

  「死!」

  這一拳勢大力沉,拳罡未至,拳風已壓得陳靈洗鬼面下的碎髮根根倒豎。

  陳靈洗卻忽然不再退了。

  他擡起左手,五指在虛空中虛虛一握。

  氣海漩渦驟然爆發,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他掌心湧出。  這吸力將那武者轟來的拳罡硬生生帶偏了數寸。

  拳罡擦著陳靈洗的耳側轟入他身後的山岩之中,將那山岩打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如雨。

  那武者一拳落空,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傾。

  便在這一傾之間,陳靈洗右手的長刀動了。

  刀勢自右下斜斜撩向左上,太快了,快得那武者的瞳孔中只映出一道三色殘影。

  刀光掠過他的咽喉、下頜、面門,從他的天靈蓋上透出,帶出一蓬極細的血霧。

  那武者的身形僵在原地,雙目圓睜,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然後他的身軀便從中裂開,朝兩側倒塌,鮮血噴涌而出,將他腳下的山石染成一片暗紅。

  又死一尊。

  陳靈洗一刀斬殺此人,卻來不及喘息。

  便在此時,他忽然側頭。

  一道玉色刀罡從他身後無聲地斬來。  那刀罡來得太過隱蔽,出刀時連一絲風聲都不曾帶起,便如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終於露出了獠牙。

  那尊玉氣小成的長刀武者陰鷙的面孔在刀光之後若隱若現,嘴角甚至已浮起一絲獰笑。

  陳靈洗的瞳孔微縮,屈膝一跳。

  【炁流勃發】玄機之下,陳靈洗的身體詭異的極速浮空。

  與此同時,一道靈箭光芒一閃,展露鋒芒,繞過此人正面,刺入他的肋骨之間!

  那長刀武者悶哼一聲,右肋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握刀的右手不由自主地鬆了一松。

  陳靈洗等的就是這一刻。

  炁流勃發之下,虛空中的陳靈洗詭異的變換角度,超前衝出七八丈,與此同時,他左手擡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

  青鋒法至中微之境的鋒芒在他指尖凝成一道近乎實質的青色劍罡,嗤嗤作響。

  他擡手,屈指,便如彈去衣襟上沾著的一小片落花般隨意地朝那武者的眉心彈去!

  那道青芒離指而出,快得匪夷所思,在空中划過一道極細極淡的青痕,便無聲地沒入了那武者的眉心。

  那武者渾身一震,雙目驟然圓睜,眉心處多了一個指頭粗細的孔洞。  鮮血從孔洞中汨汨流出,順著他的鼻樑淌下,滴落在腳下那片已被鮮血染紅的山石上。

  三尊尋常玉氣,至此盡死。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

  陳靈洗落地收指,將殘存的青芒斂入體內,轉過身去。

  鍾無鑄仍在與席慕纏鬥。

  這尊玉氣圓滿的人物確實強橫到了極致,鎮玉寶體催動之下他便如一尊真正的玉雕神人,每一拳擊出皆有萬鈞之力,拳罡過處便是一座小山丘也要被轟出一個缺口。

  席慕凝出的冰牆、冰盾、冰矛,在他面前便如紙糊,一拳便碎,一腳便崩。

  卻又被席慕死死拖住,完全無法脫身。

  他眼看著那三人一一斃命,怒髮衝冠,喉間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那吼聲中蘊含著玉氣圓滿的全部氣血,聲浪便如一道無形的巨錘朝四周轟然擴散,震得山林間的樹木簌簌發抖,將席慕剛剛凝出的幾道冰矛震得寸寸碎裂,也將方圓數十丈之內的山石都震得嗡嗡作響。

  可陳靈洗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只是大步朝他走來,步履沉穩,屠金寶刀再度出鞘。

  他氣海中積蓄了大半的靈炁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刀身之上。  寶刀在這一刻燃起,三色刀罡在刀身上凝成一道吞吐不定的刀芒。

  恰在此時,席慕得了主人的心意,不再以冰牆冰盾與鍾無鑄周旋,而是猛然變幻術法。

  他雙手在身前虛虛一合,十指交錯,靈炁翻湧之間,他周身那翻湧的霧氣便驟然一變。

  原本散漫無形的霧氣在這一刻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拉伸、編織,化作數十道粗如兒臂的霧氣鎖鏈。

  那些鎖鏈從四面八方朝鐘無鑄纏去,將他整個人層層疊疊地裹在其中。

  鍾無鑄怒目圓睜,催動鎮玉寶體想要掙脫。

  他體內的玉罡星雲瘋狂旋轉,玉質氣血從他周身每一處毛孔中噴薄而出,將那些纏在身上的霧氣鎖鏈震得寸寸碎裂。

  可席慕並不求以這霧縛之法困住鍾無鑄多久,只求困住他片刻。

  片刻便已夠了。

  陳靈洗已欺近鍾無鑄身前三尺之地。

  這個距離,太近了。

  他左手五指收攏,握指成拳,玉氣境界的氣血自他周身骨骼深處轟然爆發。  他體內的玉質氣血便如一座被壓抑了許久的火山終於噴發,化作一股恐怖的磅礴巨力,凝聚於長刀之上。

  一刀,砍碎鎮玉寶體!

  繼而又是一拳!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鍾無鑄胸口!

  鍾無鑄悶哼一聲,口吐鮮血。

  可陳靈洗攻勢卻絲毫不減!

  紫真寶氣!

  紫光便如一道紫色的閃電,精準地刺入鍾無鑄胸口!

  紫光沒入碎裂的寶體,消失在鍾無鑄體內。

  鍾無鑄渾身劇震,喉間只湧出一口滾燙的鮮血!

  然後……這位太子武師,這尊玉氣圓滿的強者,這尊修成了鎮玉寶體、足以與行炁六樓修士比肩的存在,便在此刻頹然跪倒,雙膝砸在山石上,山石都被砸得四分五裂。

  陳靈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右手的長刀已高高舉起。  他揮刀,斬落。

  鍾無鑄的人頭落地!

  四尊玉氣,至此盡數斃命。

  太子東宮中,原本正閉目修行的嬴池驟然睜眼。

  眼中殺機四射!

  「陳靈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