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龍谷深處。
在察覺到靈藥上都還有著第四位修士的氣息後,李印生神識更加仔細地掃過四周。
終於,在他仔細探尋之下,巨猿那狂暴的瘴氣掩飾之下,在其腳底的地面中,隱隱透露出一絲修士的氣息。
「有人以土遁之術,躲在那巨猿身下。」李印生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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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靈兒和月長老俱是一愣。
隨後月長老神識朝巨猿探去,不過片刻便收回。
「要隱藏自身的情況下,我無法太仔細地探查,感覺不出來有什麼問題。」她搖頭道。
「那人隱匿之法有些獨特,似乎對瘴獸格外有效,如此近的距離下那巨猿都對他毫無察覺,反而變成了掩護。」李印生道。
論隱匿之法,那人是劍走偏鋒,並不像他一樣靠著自身造詣。
他不光布下的陣法本身有隱匿斂息之效,還以五毒真經中疑毒的法門,遮蔽了自己和月長老、上官靈兒還有師妹的氣息。
而那人的土遁雖然不錯,但主要還是藉助了巨猿瘴獸的氣息來遮掩自身。
「會不會是那個人能指揮那頭巨猿?」穆小魚猜測道。 「不太可能,瘴獸無法被掌控,幾乎是公認的事情。」月長老當即否定。
「不過我聽說有些特殊的寶物,可以讓修士在瘴獸面前隱藏自己,只要不主動散發氣息,就會被瘴獸當做不存在。」
聽到月長老這麼說,穆小魚眼前一亮,又有了猜測。
「那人一直藏著,是不是想等兩敗俱傷,坐收漁利啊?」
「多半就是如此了。」月長老點頭,順手摸了摸穆小魚的頭。
李印生也是點頭:「那三人在法相中都不算差,雖然受歲蝕瘴壓制,但卻有人數優勢。」
「那巨猿在妖王中都能排入中上,雖然智力低下,但不受歲蝕瘴影響足以彌補這點。」月長老道。
「如此看來,雙方確實是勢均力敵。」李印生接道。
一直沒插上話的上官靈兒終於找到機會開口:「不過看起來他們還沒打出真火啊,連法相都沒有動用。」
「顯化法相本就消耗不小,被歲蝕瘴壓制,消耗還會更大,若是到了動用法相時,那就是真的要拼命了。」
李印生抬手打出幾道法訣,進一步強化陣法遮掩氣息的功效。
「咱們靜觀其變。」 ……
自從李印生四人到此,三人與巨猿的戰鬥又持續了大半日。
巨猿雖然靈智不高,但無論三人如何引誘,都絲毫沒有離開靈藥附近的意思。
因此以其中心,整個戰場已經被徹底犁平,化作一片荒蕪。
但在更外圍一些的地方,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整個茂密的古林中就仿佛被憑空抹去了一塊。
唯有那七株靈藥和千年靈乳所在的區域,被三人刻意避開,巨猿也不會向那裡攻擊,因而得以倖免。
斗到此時,三位敕號真人終於有些按捺不住。
「不行,被這歲蝕瘴包圍,咱們跟這孽畜拼消耗也太虧了!」儒士率先道。
他是三人中凝聚法相最晚的一個,修為最淺,法力消耗最大。
「是啊,纖雪道友,咱們試探了這孽畜這麼久,它來來回回就是那幾招,應該確實沒什麼本事了。」
程姓修士也開口道:「咱們不必再留手,一起施雷霆手段,將這孽畜滅殺了。」 他雖然在三人中修為最高,但也是出力最多,同樣法力消耗不小。
「好,動手吧。」纖雪真人也是點頭。
「還請纖雪道友多多留意照護那些靈藥和靈乳,滅殺此獠就教給在下和程兄吧。」儒生笑道。
程姓修士暗自翻了個白眼。
說什麼照護靈藥和靈乳,不就是想對那位纖雪道友獻殷勤?
雪虹派的女修向來不動凡心,這姓陸的還是太年輕不信邪。
但到了這個關頭,他也懶得多說什麼,只是厲喝一聲,顯出法相。
整個人周身亮起和長匣中有些類似的灼光,長匣徹底打開,從中飛出一具龍形的傀儡。
儒生朗笑一聲,也是顯出法相,頓時仿佛一副離體的潑墨山水畫,原本的筆與硯台化作一柄墨劍,落入其手中。
女修周身絲帶裹在身上,整個人宛如冰雕般剔透,只是揮揮手,便在下方凝聚出一座厚重的空心冰山,將靈藥與靈乳籠罩。
隨著三人顯出法相,巨猿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怒吼一聲,渾身深紫色的毛髮不再噴吐銳光,反而根根發亮起來。
隨後其身形便是驟然擴大,從原本三四十丈一躍膨脹到超過兩百丈。 雙掌裹著刺眼的紫光,朝著三人合攏拍擊。
「孽畜,以為只有你會變大嗎?」
程姓修士怒喝一聲,放出的龍形傀儡瞬間化作四五百丈長,纏繞在巨猿身上,鎖死四肢。
與此同時,那原本應該空了的長匣中也是灼光大盛,一道粗細超過二十丈的灼光直奔巨猿頭顱。
巨猿仍是故技重施,眼前紫晶盾浮現。
但儒生揮劍如運筆,一捧墨痕落在紫晶盾上,雖然其依舊抗住了灼光,但卻無法像是之前一樣將其散射開,灼光的威力一絲不落的轟擊在上面。
不過片刻,被染黑的紫晶盾就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被儒生說只需要護住靈藥靈乳的女修也沒有真的閒著,她趁灼光與紫晶盾僵持時,十指一直在掐動法訣,一團核桃大小的冰霧在她雙手凝聚。
隨著紫晶盾被灼光轟碎,巨猿張口,喉中一團厚重的紫光就要噴出,與灼光對轟。
女修猛然彈指,冰霧仿佛瞬移般出現在巨猿面前炸開,將其頭顱整個封凍。
雖然下一瞬巨猿喉中凝聚的紫光就將封凍震碎,但灼光也趁此良機一舉轟殺過來,將巨猿的頭顱整個淹沒。
灼光足足持續了三十息,才緩緩熄滅。 巨猿脖子以上已經空空如也。
鎖死巨猿身軀與四肢的龍傀儡飛回長匣中,巨猿龐大的屍體宛如一座山峰般跪倒。
三人幾乎同時收起法相,臉上紛紛露出一抹蒼白之色。
「這巨猿,雖然手段單一,靈慧低下,但論體魄和妖力,甚至絲毫不下於那些成名已久的妖王。」
程姓修士重新將長匣背在身上,不光臉色,連光頭都有些蒼白。
他不止法力消耗大,大半日纏鬥下來,幾次躲避不及,也受了些內傷。
「好在程兄的火龍匣大發神威,將此獠誅滅,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儒生臉色更白。
「我等是來取寶的,不是替天行道,何況這巨猿恐怕也不曾有機會害人,只是懷璧其罪罷了。」女修搖頭道。
儒生面露訕色,正要開口,卻見女修面色驟變。
「誰!出……」她抬手點向巨猿身下地面,一道數丈粗細的冰刺射出。
「呵呵呵……用這種手段,看來這位妹妹確實是不剩多少法力了呀。」
嫵媚到甚至有些風騷的聲音響起,一道清光破土而出,化作一個看起來三十餘歲,曲線豐饒,長相妖艷的婦人。 她不等三人說什麼,周身華光大放,腦後竟然隱隱約約盪開了一輪光暈。
隨著光暈盪開,她的身體也宛如琉璃般剔透起來,與纖雪真人那冰雕般的法相有些相似,但平添幾分神聖之感。
而變向朝她飛來的冰刺,在這琉璃般的光輝一照之下,竟然毫無徵兆地破碎開來。
上官靈兒瞪大眼睛,抓住李印生的手腕。
「那個!那個好像是你們玄真觀的寶照經啊!」
李印生眼睛瞪得比她還大:「上官姑娘,此言當真?」
「我見過玄真觀其他人用寶照經,很像!」她篤定道,「就是……就是威力明顯大了很多,遠非正常的寶照經能比!」
頓了頓,她補充道:「要我說的話,那個女人身上的寶照經,似乎已經能媲美人仙功法了。」
對於上官靈兒的說法,李印生並未反駁。
因為只是幾句話的功夫,那展開法相的妖艷女修已經將三人打得節節敗退,甚至儒生已經被她以一件鐘型法寶扣住,動彈不得。
隨後她又是點出一道光鎖,將程姓修士的長匣鎖住,然後反手一道刃光將來援的纖雪真人斬落於地,噴出一口鮮血。
雖然是撿了三人法力大耗的便宜,但如此近乎於摧枯拉朽的勝利,足以證明其功法品階肯定不差。 將兩人拿下,看著剛剛掙脫長匣上封鎖,此刻臉色蒼白的程姓修士,妖艷女子掩唇一笑。
「程道友,妾身好不容易引你們來,那雪虹派的小浪蹄子和四絕會的酸儒,不過都是添頭罷了,真正要為的還是你啊。」
「在下都不知道自己這麼有魅力,能得仙子如此看重。」程姓修士抹了抹自己的光頭。
「程道友說笑了,妾身是想請您往門中一敘,老祖有一件要事請託於您,還望不要推辭。」
妖艷女修說話客氣,但其眼神卻明顯是不接受拒絕的。
「巧了,在下也想邀道友一敘,還望道友不要推辭。」
清朗的聲音憑空響起。
妖艷女修面色驟變,化作一道流光要逃離原地。
一座五行寶輪迎頭蓋下,赤青黑白黃五色光芒照在她身上,化作無數細小的絲線緊緊纏縛住琉璃般的法相。
她身上那能夠照碎冰錐的寶光在五色光芒的照耀下被硬生生壓下去。
隨後一隻素白的手掌,掌心氤氳著金銀二色的光輝,不輕不重地拍在她的頭頂。
一瞬間,她只覺得從肉身到魂魄,仿佛都被某種難以抵抗的巨力從裡到外震了一下,不自覺地退出了法相。 法相一解,原本只是纏住她體表的五色光絲紛紛鑽入體內,將所有經脈堵死。
直到此時,她才看清剛剛突然出言之人,竟然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餘歲的年輕人。
李印生施施然地收起法相。
「道友,莫要做什么小動作,在下是個劍修,脾氣可不太好。」
劍修?
你身上除了這張臉之外,哪裡有劍修的樣子?
不等妖艷女修說什麼,李印生一連掐出數座微型陣法落在她身上,將其修為封住。
做完這些,他才看向原本的三人。
先是抬手將罩住儒士的鐘形法寶攝入掌中,然後一縷淡綠氣息沒入纖雪真人體內,助其穩定傷勢。
程姓修士面色數變,但還是對著李印生一拱手。
「多謝道友搭救。」
他臉上神情頗有些侷促,但並不只是因為剛剛一連串突變,還有另一個原因。 若我眼光沒錯,剛剛這位道友那一閃而逝的法相,應該是極品法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