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龍谷深處。
妖艷女修周身凝固著五色華光,將其鎮壓得動彈不得。
機巧閣的光頭修士、雪虹派的女修和四絕會的儒士,紛紛立在李印生四人身前。
三人看向李印生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帶著驚疑和敬畏。
那妖艷女修雖然是趁他們法力耗盡時偷襲,但論修為卻並不比程旭雲差。
結果才只是一個照面就被李印生生擒,著實令人驚駭。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三人中相對最鎮定的是纖雪真人,她在認出月長老後就稍微鬆了口氣。
「原來是正陽法脈的李道友和月道友,」程姓修士拱手道,「真是多謝李道友出手相助了,在下機巧閣程旭雲,不勝感激。」
儒生作揖:「多謝李道友仗義出手。」
「多謝道友。」纖雪真人行禮,目光在李印生身上一觸即收,似乎不太敢繼續看他。
「三位道友不必客氣,在下也是陪同師姐來採藥,正好遇到有人心懷不軌,作出偷襲同道之事。」李印生道。
「機巧閣、雪虹派、四絕會,與我正陽法脈都是近鄰,在下豈有坐視之理?」 一邊說著,李印生抬手一揮,將不遠處的七株靈草全都收入乾坤袋中。
三人面色微動,但也並沒有說什麼,更不敢阻止。
畢竟他們都清楚,雖然李印生剛剛說得客氣,又是「同道」又是「近鄰」,但都是場面話而已。
正因為各家門派比鄰而居,所以互相之間從不缺一些小摩擦,關係相當複雜。
雖說不至於到了勢同水火的地步,但也跟相親相愛不沾邊。
因此歷來各家門派有修士進入蟄龍谷,都是明爭暗鬥,毫不客氣的。
雖然站在他們的視角,無論他們來此是不是那妖艷女修設局引來,都是他們先來並斬殺巨猿,李印生一行人才是後到摘桃子的。
但既然如今他們個個帶傷,法力耗盡,那靈藥自然都只能歸狀態完好的李印生和月長老。
這才是蟄龍谷中一貫的潛規則。
何況相比於魔道內部的你死我活,妖族內部的弱肉強食,他們幾派要麼是正道,要麼中立,都已經算是比較有原則的了。
至少蟄龍谷中修士大多只奪寶,不殺人。
李印生收起靈藥,看向三人。 「三位道友,可有人認識此人嗎?」他指了指被鎮壓的妖艷女修。
妖艷女修動彈不得,神識受制,只能對著李印生露出一個哀求的眼神,似乎想要藉此喚起他的惻隱。
程旭雲搖頭:「雖然在下似乎是此人的目標,但在下很確定,從未認識此人。」
「在下也不認識。」纖雪真人道。
儒生也是搖頭:「小生觀此人功法,不像魔道路數,倒是頗有正道風範,不知為何行此宵小之事。」
不像魔道路數?
李印生聽到這句,心中暗自搖頭。
寶照經自然不是什麼魔道功法,而是十分正統的正道。
雖然按上官姑娘所說,此人修煉的寶照經威力和精妙程度都遠勝於當初玄真觀的,但其根底並沒有太大變化。
不過……
雖然寶照經是正道功法,但兼修五毒真經的他卻能夠察覺到,此女身上明顯有過修煉魔功的痕跡。
她以前應該是主修一門品階低一些的魔功,只是後來才轉修了寶照經而已。 只不過由於魔性深重,即便轉修,以前魔功的底子依舊難以完全磨滅。
由於此事涉及到寶照經,因此李印生也並不打算在三人面前審訊這妖艷女修。
因此在三人都說不認識此人後,他便又打出幾道法訣,將妖艷女修的魂魄也鎮壓住,令其昏迷過去。
隨後月長老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玉瓶,將那口三尺大小的千年靈乳泉收了起來,然後交給了李印生。
「這便是之前說好的千年靈乳,都交予李師弟處理吧。」她輕聲道。
反正對她而言,最重要的只有龍馬芝,其餘幾種靈藥和千年靈乳都是煉丹的材料而已,雖說多多益善,但沒有哪種是剛需。
她當時給李印生的承諾是,李印生拖住那巨猿,然後她找機會摘走龍馬芝的同時,也儘量多收集一些千年靈乳。
在這個計劃中,她自己沒打算要千年靈乳。
因此即便現在一番變故下來,所有千年靈乳都是無主之物了,她也並沒有打算自己分走一部分。
畢竟她除了帶李印生來此地之外,幾乎就沒有再出力了。
李印生也不客氣,直接收下玉瓶。
雖然不確定吞靈魚進階到底需要多少千年靈乳,但這些肯定是溢出了。 多餘的部分,可以分給月師姐一些,跟她交換百藥鹿的鹿茸,或者鹿茸煉製的丹藥。
將玉瓶收起後,李印生跟三人告辭離開。
程旭雲思索片刻,拱手道:「李道友留步,那些千年靈藥中,有一株名為炎珠草,在下十分需要。」
「哦?」李印生看向程旭雲,「道友所說,是這一株?」
他掌心多出一株尺許高的靈藥,通體赤紅,其上有九枚半寸大小,宛如珠寶的果實。
「不錯,李道友,在下十分需要這株靈藥,」程旭雲誠懇道,「若道友有意,在下想與道友交換此藥。」
「道友需要什麼寶物盡可以提,無論是法寶還是機關傀儡,只要在下能掏出來,絕不推辭。」
李印生神色微動,看向月長老傳音:「月師姐,這炎珠草你有必需之用嗎?」
「並不必須。」月長老回道。
李印生微微一笑,看向程旭云:「既然程道友要這千年炎珠草有大用,在下自無吝惜之理。」
「要說交換之物……」
他說到這裡時頓了頓,提出了一個程旭雲完全沒想到的東西。 「程道友貴為法相境界的煉器師,不知可否將記錄煉器心得的手札借在下一觀。」李印生悠悠道。
他自然不是自己想看,而是為了師妹。
雖然之前已經從鑄爐觀得到過大量煉器的書籍和炎鈺真人的心得手札,但這次面前可是一位敕號真人煉器師。
有了此人的心得作為參考,師妹在煉器方面最大的短板也能得到不小的彌補。
聽到這個要求,程旭雲面露猶豫。
相比於一位敕號真人煉器師的心得手札,千年靈藥的價值其實是不太夠看的。
畢竟這所謂的心得手札可不是隨便寫寫的筆記,而是他在煉器一途大半生的感悟、心血以及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技巧。
其中一些極為隱秘的技巧,他連自己的弟子們都還未傳授。
但炎珠草對他的價值卻不是其他千年靈草能夠相比的。
此藥能夠助他修成一門神通,將火龍匣中的火龍傀儡與自身短暫合一。
若是這神通修成,他雖是中品法相,但自信足以匹敵上品法相。
因此思索了片刻後,他便取出一枚玉簡,交給李印生。 李印生也將炎珠草交給程旭雲。
「多謝李道友了。」程旭雲面露喜色,又取出一枚腰牌。
「道友日後若有閒暇,可以持此令來我機巧閣做客,在下一定掃榻相迎。」
看李印生接過腰牌,儒生和纖雪真人都面露幾分意動。
他們此番前來,雖然本是抱著將七株靈藥和千年靈乳都取得的目標,但各自也都有最想要的靈藥。
若是像程旭雲一樣付出一些代價就能換得,倒也勉強可以接受,至少不算白來一趟。
看著兩人神色,李印生不難猜出他們在想什麼,頓時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
這七株靈藥里,他自己特別需要的也只有兩株而已——都是在提升修為方面大有益處的丹藥。
除去龍馬芝外,其餘四株雖然也價值不菲,但其用處不在增長修為上。
因此若是能夠換到一些更有用的寶物,倒也是一件好事。
……
次日,蟄龍谷核心的一座簡易洞府中。 月長老、上官靈兒、李印生和穆小魚盤坐其中,角落是依舊被封鎮神魂的妖艷女修。
李印生把玩著一枚通體瑩潤的菩提子,滿意點頭。
那位纖雪真人並未掏出讓他滿意的寶物,因此交易未能達成。
倒是那位才凝聚法相沒多少年的儒生,竟然有一枚佛門的菩提子,能夠為佩戴之人清明靈台,提升修煉法訣的效率。
算是能夠變相助修士提升悟性。
當然,對於習練煉器也是頗有好處的。
哪怕是對於大真人而言,這菩提子的效果都不錯。
儒生凝聚法相後,雖然菩提子帶來的好處就不夠大了,但依舊可以留給子孫後輩。
若非李印生手中那株千年靈藥是他所急缺,恐怕不會拿出菩提子與人交換。
對於此物李印生是極為滿意的,不光是其本身變相提升悟性的效果,更重要的是菩提子與觀想圖都和佛門大有淵源。
有一枚菩提子加持,修士參悟觀想圖時的效率還會進一步提升。
「來,師妹,拿著這個。」李印生把菩提子交給穆小魚。 穆小魚接過菩提子,頓時覺得頭腦清晰了許多:「哇,師兄,這個好神奇,我感覺自己好像變聰明了!」
李印生笑著摸摸她的頭:「師妹日後無論是參悟觀想圖,還是修習煉器,效率都會高上許多了。」
可惜這枚菩提子品階還是不夠高。
據說足夠高品階的菩提子,除了能夠為修士清明靈台外,還能夠令修士恢復心神的速度也得到提升。
若是有這樣的寶物,師妹每天能用在修煉上的時間就會更多了。
只可惜,這種級別的寶物哪怕對敕號真人來說也極為難得,只有那些一流的佛門勢力中可能會有。
揉了揉額角,暫時將此事放下,李印生看向角落的妖艷女修。
現在已經沒有外人,也該好好審一審了。
他抬手一揮,將已經昏迷的妖艷女修提來,五行寶輪重新浮現,探出五色鎖鏈,將其鎖住。
隨後他撤去對妖艷女修神魂的鎮壓,不過片刻,她便睜開了眼睛。
「道友!」她連忙開口,「妾身正元宗長老,道號南枝,論屬起來,你我同為正道啊……」
「道友是正陽法脈,妾身所修也是純正的正道功法……」 「你的功法,是叫《寶照經》嗎?」李印生問道。
一邊說著,他雙手掐出一個繁複的印訣,生青色的光輝照在妖艷女修身上,在她體表凝聚成了無數遊走的符文。
這便是五毒真經中疑毒所帶的測謊之法。
妖艷女修臉色一僵,隨後點頭道:「道友見多識廣,此功法乃是我宗的老祖親自傳授……」
「正元宗?」李印生摩挲著下巴,「怎麼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宗門?」
「道友沒聽過很正常,我宗二十餘年前才由老祖親手創立……」妖艷女修連忙道,「由於時日太短,哪怕老祖是一位仙人,我正元宗也還沒什麼名聲……」
「二十餘年前?」李印生微微眯起眸子。
玄真觀遭逢大難,在那鬼修手中幾乎滅門,便是近三十年前的事情。
而且被捲走的照玄碑中,本身就記錄著寶照經的功法。
「對對對,確切而言,應該是二十四年前,」妖艷女修連忙道,「妾身便是老祖座下的二弟子。」
「你的寶照經,是如何習得的?」李印生問道。
「這……自然是老祖傳授。」妖艷女修道。 「說得詳細一些,是只要他傳授功法,你正常修煉就可以修成,還是需要一些特殊條件。」李印生問道。
聽到這裡,妖艷女修心中猛然一震,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寶照經乃是正道功法,按部就班修煉即可,並無什麼限制……」
話說到一半,她身上那些生青色的符文陡然變成刺眼的紅色。
符文宛如一條條小蛇扭動起來,朝著她的血肉中鑽進去。
「呃啊啊啊呃啊啊——」妖艷女修頓時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片刻後,符文重新變回生青色,妖艷女修身上那些赤紅符文扭動過的地方也並沒有傷痕。
但她眼中已經滿是驚恐,堂堂敕號真人,額頭上竟是冷汗淋漓。
「道友,勸你不要說謊,這次只是略施懲戒,若再有下次,可就不會那麼舒服了。」李印生滿臉和善地微笑。
「來吧,再回答一次,你所修的《寶照經》,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妖艷女修滿臉驚恐地看著他:「你……你不是正道嗎?」
「回答錯誤。」李印生微微一笑,手中印訣一變。
生青色的符文再次變成赤紅,妖艷女修悽厲哀嚎起來。 這也是疑毒所帶的測謊法門中一個比較方便的地方。
這種對於撒謊者的折磨,雖然確實是在說謊時自動觸發,但不是只能這樣觸發。
只要施法者願意,無論被測謊的人說什麼,說不說,都是可以懲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