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世界所有玩法之中,張泱最偏愛PVP了,不僅僅是因為快意恩仇、說干就干,還有便是不可預測性,玩家往往可以打出非常風騷的操作,這是PVE與其他休閒玩法無法提供的。張泱就喜歡抓一塊板磚拍玩家的臉。
自認為這就是暴力美學的巔峰。
打的人爽,被打的人痛,看的人也幻痛。
張大嘰懵懂地點點頭。
【我會緊隨張君步伐!】
張泱笑摸他的頭:【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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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她搶回來的愛寵,尋常大活人都沒幾個有張大嘰這樣的超然覺悟:【你雖不是我養的第一個,卻是我養過的孩子之中,第一個化形為人的。你真不肯喊母親嗎?】
張泱對愛寵都是一視同仁的。
在她心中,張大咪它們與治下庶民一樣都是她的子女,喊她母親也沒問題。治下子女吃喝拉撒需要她過問,但張大咪它們的食物卻是她親手餵過的。這怎不算一種哺育?
張大嘰卻只肯稱呼她為「張君」。
張泱對此不甚滿意。她覺得這世上只要是個姓張的人就能被他人尊稱一聲「張君」。那兩個姓張的在張大嘰面前,誰又是他的張君?
張大嘰緊張用餘光看舊主的臉色。
爾後,吞咽著搖搖頭,嘴上不忘找補——雖然他嘴上不能稱呼張君為母,但他心裡一直將其視作再生父母。張大嘰這張捏臉太有迷惑性,用觀察樣本的騷話來說,一條公狗被他盯久了也想下奶餵孩子。張泱被他看得心中熨帖,生出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
【好孩子。】
張大嘰飛速垂下眼瞼,暗暗懊悔。
他還不如直接就認了呢,哪怕事後被王八犢子揪著打一頓,他也能跟張君告一狀。
王八犢子打他一次,他就告一次狀。
張泱上了戰船:【揚帆!】
這次不干別的東西,就干鳥人!
雄性虎鯨沒有待在戰船上,他與虎鯨少女分別騎在兩條海豚背上,分別位於水師左右兩側,帶著十幾條海豚防止左右兩側襲擊。虎鯨女人還在做簡單收拾,穿上獸皮抹胸與短裙,檢查匕首鋒利,將其收回刀鞘藏於戰靴。
說是抹胸短裙,其實就是用長布固定胸口,獸皮簡單處理後圍在腰間,勉強湊合。
張泱忍不住看了又看。
【你真不用披甲?】
虎鯨女人:【不用,那玩意兒礙事。】
要是碰上硬茬需要恢復星獸原形,再昂貴的甲冑都要被瞬間撐爆。再者,人族在修煉到一定境界之前,肉軀脆弱,才需要藉助防具保護自身要害,但她原形可是虎鯨啊。
理論上,她這一身皮可比防具更耐造。
將甲冑給她,也只能當個累贅裝飾。
在她看來,星獸還穿防具就跟脫了褲子放屁一樣,多此一舉,除了看著漂亮一點毫無實用價值。還不如她隨手撕下的獸皮好用。
張泱:【哦。】
敵人最先發現的不是張泱的戰船,而是水中海豚與兩道帶著濃鬱氣息的星獸。張泱這邊拔營起寨之前,黑色大蟒已經告辭,佯裝無事人一樣去見現在的首領。首領瞧見他也不意外,前者在幾日前就發現了黑色大蟒氣息。
他淡聲問:【為何現在才來?】
【儲存的能量消耗完了,路上又被不知誰的天雷波及,挨了幾下。餓得不行了,只好先去附近深山老林覓食捕獵。】黑色大蟒回答簡單又敷衍,首領並未深究此事真假。
蟒蛇每次大量進食都需要很長時間消化,期間都不愛動彈,首領對此也見怪不怪。
只不過——
【天雷?】
黑色大蟒真不知是誰的天雷?
黑色大蟒裝傻到底,反問:【天雷就在附近落下,這麼大陣仗,首領沒有察覺?】
【自然有察覺,我那天還去查看了,想著拉攏一下。自從人族上次清剿,星獸族群愈髮式微,不知等多久才能出一個能引來化形雷劫的好苗子。】首領此刻的模樣與上次背生雙翼模樣完全不同,此刻完全就是個普通武將,瞧不出一絲星獸特徵,更像個人。
【咦,此子被首領招攬了?】
【那倒是沒有,雷劫威勢不小,彼時我被賊人兵馬拖住手腳,沒來得及查探。也不知是身隕了,還是成功破繭離開了,只盼著是後者,日後能為我星獸一族增光添彩。】
黑色大蟒撇撇嘴,瞧著不太贊同。
【蟒,你這是何意?】
黑色大蟒:【說了你也不愛聽,還會覺得我在妖言惑眾。我不說,你也知道的。】
首領陷入了沉默。
黑色大蟒是上一任首領的親衛鐵桿,也是星獸之中少數主張親近人族的星獸。星獸個體實力強悍,可數量過於稀少,跟人族的體量完全不能比。雙方敵對,對星獸有害無利。若非尋常野獸都有蛻變成星獸的可能,而人族也不可能屠盡野獸,星獸早滅絕了。
現任首領不同,他憎惡人族。
人族的諸多虛偽言行更是被他唾棄。
黑色大蟒如今確實為他所用,可他知道對方的想法仍舊沒有變,還是當年那一套。
首領道:【你太天真了。】
黑色大蟒道:【是你太高傲了。】
首領差點兒被這幾個字嗆得臉色鐵青。
因為相同的話,那隻漏網之魚的母親也對他說過。明明他們也曾是人族口中的青梅竹馬,都曾面臨人族獵人的追殺,可她就是對人族有好感,怎麼講也講不通,更要命的是她還是村寨的繼承人。那樣天真愚蠢的想法,遲早會拉整個村寨給人族的野心陪葬!
她不過被人族當成鳥雀養了幾天,住了幾天鳥籠子,便不可遏制愛上了被人飼養?
首領冷笑道:【我哪裡高傲?】
黑色大蟒嘆氣道:【大多人族確實孱弱,其中強者萬里挑一。即便如此,也能挑出幾萬個強者。幸好他們熱衷內訌,自己打自己。萬一擰成一股繩,打誰不是一巴掌?】
他就不知道首領為何如此排斥?
排斥就排斥,何必將惡意擺在明面上?
這跟挑釁有什麼區別?
相較之下,黑色大蟒更希望前任首領的做法。既不排斥人族,也不會隨意站隊,還試圖在村寨掀起改革,放棄用武力換取糧食的做法。給人族軍閥當傭兵,明面上是用武力換取生存,看似非常公平的交易,實際上是將身家性命交到別人手中啊——萬一兩個人族勢力暗中串通一氣,各自耗費重金僱傭他們,讓他們在戰場上消耗各自的性命呢?
與其這般,不如換一個賽道。
前任首領還湊巧被王霸的夫人救過。
王霸對他夫人百依百順,某種程度來說有些病態,要什麼給什麼。那位夫人也不是尋常內宅之人,更喜歡琢磨一些聽著就稀奇古怪的東西,什麼造紙造肥皂牙刷牙膏……
黑色大蟒宿衛首領的時候,還聽那個柔柔弱弱的人族夫人感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們既是久居高山的星獸,何不利用本地資源?那種無煙碳可是貴人都追捧的。】
對方還說燒炭並不難。
她知道大致的流程。
【星獸有如此強橫體魄,說不定能去承包工程。不管人族怎麼打生打死,你們只管埋頭建設。他們打壞了路你們修,打壞了橋你們架,打壞了屋子你們蓋,干多少活兒收多少錢。其他行業或許是夕陽行業,可我們土木宗前途光明,你便是新任宗門聖女!】
這位人族夫人難以適應周遭環境,不管王霸如何用珍貴藥材養著,身體仍舊日漸虛弱。不過,她似乎對此並不在意。大多時候獨處的時候會望著漏窗發呆,唯有瞧見前任首領或者其他動物的時候,木訥的臉瞬間鮮活。
說話也是滔滔不絕。
前任首領也喜歡捧哏,不讓對方的話落在地上,一人一鳥都在暢想著不靠殺戮,只靠和平交易換取生存。黑色大蟒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也不自然被代入對未來的暢想了。
【你這是滅自己威風,漲敵人志氣!】現任首領的冰冷聲音將黑色大蟒從回憶中拉了回來,【他們擰成一股繩確實強,可這麼多年仍是散沙,可見人是爛泥扶不上牆!】
現任首領不能接受對這樣的種族低頭。
用順從諂媚換來的和平都是虛妄。
黑色大蟒認為現任首領是叛徒,他又何嘗不覺得前任首領及其擁躉是星獸叛徒!自己給人族跪著嫌不夠,還想拉著別人跪。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只能用武力解決衝突。
結果是現任首領贏了。
只是有些勝之不武,他是趁著前任首領將半數能量都用來孕育鳥蛋的時候下的手。
黑色大蟒:【那不是更恐怖了嗎?他們內亂了多少年,沒有幾千年也有千把年,這麼多年,人族的規模還是這麼龐大。但凡出現一個能將他們擰在一起的天降聖主……】
現任首領噗嗤冷笑,發問:【列星降戾僅有人族才有,你還不懂是什麼意思嗎?】
可見這幫人就是被天道厭棄的。
既然是被厭棄的,又如何會有天降聖主。
即便僥倖出現一個天命之子,也會被這群壞得流膿的傢伙分屍蠶食,吃干抹淨。二十多年前確實有過一次特殊的天象異動,但很快就暗淡下去了,還都是被惡星剋死的。
現任首領不屑地翻了白眼。
【這群妖魔鬼怪已經沒救了,別說是什麼聖主,便是天老爺親自下來,也只有失敗的份。要是真有這麼一個聖主,這群妖魔鬼怪也會讓聖主知道知道什麼叫『見了鬼』。】
黑色大蟒:【……】
這話有些難以反駁。
與人族不同,一些天賦高的星獸在經受雷劫之後開了竅,自然而然就會知道一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其中便有一則警示,說的就是這些人族身染無邊業力,乃是天棄之囚。
再加上那個看似給人翻盤重來機會,實際上將人折磨得不人不鬼的列星降戾,有些東西就說得通了。這也是野生星獸不喜接觸人族的原因之一。玩多了也被帶衰了咋辦。
黑色大蟒:【是你有偏見,人族也不都是壞的,利慾薰心之輩畢竟是極其少數,絕大多數不過是被亂世裹挾,身不由己的普通人。】
現任首領:【有偏見的人是你。而且,他們是因為太弱才淪為普通人,但凡有點修煉天賦,也會是個殺人如麻的惡徒。只是你看著他們被欺負,才會覺得他們可憐。收起你那點可憐又可笑的同情心。你要是骨頭太賤太癢了,就變成原形去人族村落游兩圈,看他們是理解你、憐愛你,還是搬起石頭砸你。】
人族瞧見蛇,不管是大是小有毒無毒,都會嚇得吱哇亂叫,喊人將蛇打死燉蛇羹。
真不知蟒哪來這些善心,人族都還沒改掉對蛇類的偏見,蟒就急吼吼想勸說他改變對人族的偏見,可見是腦子病得不輕,沒救了。
黑色大蟒:【……】
現任首領:【你還有什麼事情?】
黑色大蟒回道:【東咸郡的王宏圖,他主動找上我,想要跟村寨合作開發。村寨附近幾百里的山頭全是上好白炭的原料,還有他急需的藥材。要是能成,村寨可以獲得穩定進項。此事我已經做主答應了,但穩妥起見,先開發的是我老巢附近幾座山頭……】
那幾座山頭算是他領地,他可以做主。
現任首領麵皮肌肉抽搐。
咬牙切齒地問道:【你說老實話,你是不是一直知道那個小畜生被王宏圖養著?】
黑色大蟒:【什么小畜生?】
現任首領冷笑:【還裝傻充愣。】
對方不知道,他是不相信的。
不過,他現在沒有證據。
現任首領:【你裝傻充愣也沒關係,我會將那隻小畜生的毛拔乾淨,烤了吃!】
黑色大蟒:【……】
現任首領跟張君的口味愛好相似。
烤鳥吃還喜歡拔毛,這不就一口吞的事。
現任首領瞧了蟒就煩得很,正要揮手讓對方有多遠滾多遠,二人倏然有所感應,動作默契地看向同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有著同類的氣息,黑色大蟒認識,現任首領不熟。
【水裡的畜生,也敢來挑釁?】
正好,他肚子也餓了,該進食了。
【裡面的鳥滾出來!來孝敬你奶奶!】
清脆少年音如轟隆滾雷降下。
現任首領剛踏出艙門,一道刺目金光破空而來,一生二,二生三,三生金光百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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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做大戲,但聽不懂。兩道的山路停了兩排車,上山下山堵車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果然,人都是愛湊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