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10章 趙儕的盟友(下)

  「你、你倆——」

  畢恭都要被張泱的厚臉皮氣笑了。

  這倆一唱一和欺負人!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他道:「小爺知道自己長得俊美,但也不是誰都能覬覦的!小爺對阿姊忠貞不渝!」

  葛周哦了一聲。

  「知道你童子身失給誰了。」

  張泱:「這年頭姐弟都這麼開放了?」

  葛周比張泱懂得多,她道:「主君,他們一個阿姊一個阿弟,未必是親姐弟,人家也可能是情姐弟。」葛周倒是沒說因為姐弟倆姓氏不同肯定沒血緣關係,畢竟在這世界,也存在同父異母跟同母異父的手足一起生活的例子。

  時常有夫妻中的弱勢一方一朝得勢之後,給伴侶找了個兄弟姊妹,生出的孩子也跟前一個孩子不同姓。舉個典型例子,濮陽揆父母都是從軍打仗的,濮陽揆的庶出手足之中,不僅有同父異母的,也有同母異父的,後者是她母親在府外與外室所生,這個外室還是濮陽揆父親舊部所獻,因相貌優異出眾而被上峰做人情,牽橋搭線,獻給她母親。

  濮陽揆父親對此並無任何異議。

  至少濮陽揆記憶中沒有。

  一來,夫妻二人有多年袍澤感情,二來對方也允諾會傾力托舉濮陽揆,對帶著外室血脈的孩子不會傾注太多利益。不管是從私人感情上,還是利益瓜分上,他都沒理由芥蒂另一個靠美色籠絡人的外室存在。橫豎最後得益的還是濮陽揆,一個外室能撈到啥?

  張泱:「情姐弟?是姐弟戀啊。」

  葛周銳評道:「年輕點也好。」

  畢恭被這倆一唱一和點評,面色愈來愈黑,頭頂綠名也悄然變黃,並且在紅黃之間瘋狂閃動。張泱欣賞一會兒,驟然發難:「敬之跑哪兒去了?這幾天見不到你,問行宮的宮人也說沒見到你,我都管那位王姬要人了,她卻說這不干她事兒,是你自己逃走的?」

  這些問題,畢恭早打好了腹稿。他撒謊的時候無法分心,表情會更加嚴肅認真:「我倒霉,被埋伏在行宮搞刺殺的廁鬼偷襲了。那個廁鬼應該是在蹲守國主,被我撞上了。」

  張泱:「廁鬼?還有這種鬼?」

  畢恭:「列星降戾就是你越噁心什麼,人家越給你強塞什麼。那些過度清潔,眼裡容不得一點兒灰塵的,甚至嚴重到有潔疾之人,便容易被廁鬼纏上,逼著人去那種地方。」

  張泱也是長見識了,她點頭贊同:「宿主有潔癖,廁鬼喜污穢,那確實生不如死。士人家中那種恭桶還好,要是管理混亂的民間路廁,那真是看一眼都要暈過去的程度了。」

  畢恭漫不經心地應著:「是啊是啊。」

  張泱:「廁鬼會逼著宿主吃屎嗎?」

  畢恭愣住:「應該,不會……吧?」

  他也沒聽說過啊。

  「也是,本來肚子裡都有一肚子屎了,廁鬼喜歡完全可以自產自銷,沒必要跑去茅廁,逼著宿主吃外食。」張泱一句話將畢恭說得五官扭曲,都想懷疑她是故意噁心自己。

  葛周下意識用手摸了摸肚子。

  她這個動作看得畢恭也渾身不得勁了。

  張泱又問:「你被廁鬼偷襲,然後呢?有無受傷?茅廁那種地方逼仄狹小,你的身法再厲害也容易著了道,你別不是掉進去了吧?」

  她問的時候面無表情,實則嘴角都上翹了一點點弧度。畢恭逃跑前幹的事情將大傢伙兒都噁心了,張泱說啥也要將場子找回。還有啥比逼著畢恭承認掉茅坑更能泄憤的?畢恭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死矮子,心中咬牙罵了千百次:「人有失足馬有失蹄……」

  「所以你是掉進去了?」

  畢恭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畫面。

  「掉進去又怎樣,小爺洗乾淨了……」

  張泱只是一味地敷衍點頭:「哦哦,那之後呢?你在脫身之後,我怎麼沒瞧見你?」

  畢恭:「小爺追殺那個挨千刀的廁鬼去了,路上想回去換一身衣裳,哪裡曉得那個廁鬼尾隨。天殺的廁鬼還與同夥偽裝成小爺與阿姊模樣,跟那個瞎眼的沈叔德打了一場。沈叔德功夫不到家,認不出人,也沒將人留下。小爺氣不過就去追殺,追了幾天幾夜。」

  「追到了?」

  畢恭:「沒呢,那廁鬼狡猾,專門出沒那些腌臢地方,小爺每次要來抓到對方的時候都被一群如廁刁民打擾,絆住了腳步。不知不覺才發現自己居然追了這麼遠,路上還碰見蔡叔。蔡叔的新上司讓小爺給你轉達個信。」

  說完就從懷中掏出關宗的信。

  他嫌棄得不行,強忍著將信拋給張泱的衝動,老老實實用雙手呈遞。張泱看到對方臉上寫滿不服氣,嘆道:「你這段經歷也是夠傳奇曲折的,那個廁鬼也是夠變態有病。」

  列星降戾果然奇葩。

  張泱知道畢恭滿嘴謊話,但好歹也算是一個交代。儘管內容全部都是腳踩西瓜皮,滑到哪裡扯到哪裡,側面也看得出來這世上肯定有廁鬼這種奇葩存在,幹得出這些事。

  畢恭敷衍:「是啊是啊,真有病。」

  張泱:「如此說來,也是那個廁鬼將大傢伙兒用品全都丟進茅廁了。你可記得對方相貌氣息?要是下次遇見,我非要扒了對方皮!」

  畢恭:「對方渾身臭味,認不出,相貌的話,對方蒙著臉,看身高應該是個矮子。」

  張泱:「……」

  她有理由懷疑畢恭在指桑罵槐。

  張泱看了看附近,沒瞧見玉虬的名字。

  「嬌龍呢?她這幾天也不在,我想她應該是擔心你下落,也跟著跑出去了。她的傷勢剛痊癒,萬一碰上個棘手的,容易吃大虧。」

  畢恭這次解釋得認真許多:「沒事,小爺與阿姊在路上順利會合了,只是她腳程慢,讓小爺先行一步,免得耽誤時間,誤了公事。如今也在趕來路上,要不了半天就見到。」

  這話半真半假。

  張泱聞言才放心下來,揶揄著道:「還好還好,還好敬之回來了,不然大傢伙兒都懷疑丟東西的人是你呢。萬幸你回來了,回頭跟大傢伙兒解釋一番,他們不會不近人情。」

  畢恭:「……」

  解釋一遍?

  那就是再被噁心一遍,承認自己掉茅坑?

  天殺的死矮子!

  畢恭心裡狠狠磨著後槽牙,行動上卻要裝出一副乖順聽命模樣:「今日太遲了,不便打攪一眾同僚好眠,待明日再與他們請罪。」

  畢恭找藉口偷溜,扭過臉就變了臉。

  直到畢恭黃名在視線走遠了,張泱這才咬著雙唇,給葛周打了個手勢。待葛周布好防聽措施,張泱這才忍不住放肆大笑:「我的天,希旦,我就沒聽過這麼敷衍的藉口。」

  敷衍程度堪比觀察樣本的「下次一定」。

  畢恭真該照照鏡子,臉臭得比茅坑更甚。

  葛周也忍俊不禁。

  這位新同僚脾氣雖差,但人蠻有意思。

  相較於來時的一路風波,回去的時候倒是平靜許多。關嗣基本躲在船艙不肯出來,他上船第二天又出現嚴重的暈船反應,開始躲著人。其他人照舊,而張泱有了新樂子。

  她發現釣魚會讓畢恭破防。

  對方態度也在各種糾結中變得微妙起來。

  起初畢恭還沒認出張泱是張泱——因為她在離開狗國郡範圍就棄用了被她取名為「富商獨女限定」的捏臉與體型,改回了她常用的。即便是能讓人返老還童的列星降戾,也不會一夜之間變化這麼大。畢恭還是靠張泱身邊的葛周認出她本人。想到蔡叔與蛟龍寨的兄弟姊妹,畢恭硬生生忍下那句「原來你不是死矮子」的話,而是故作平靜地行禮問安。

  張泱點頭,收杆。

  畢恭看了一眼那條魚大小,分量不輕。

  他還沒打兩個哈欠醒醒神呢,張泱又收杆了,這次他多看了兩眼,假裝在甲板上很忙碌的樣子。張泱沒搭理他,繼續甩杆。不知何時,畢恭悄悄湊近,故作冷淡地指點。

  「不放餌不行的,這條河的魚都挑嘴。」

  「為什麼挑嘴?」

  畢恭撇撇嘴:「人吃多吃撐了。」

  像張泱這般不用魚餌釣魚的,釣上來兩條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畢恭又看著張泱第三次收杆,那條分量不輕的河魚老老實實咬著魚鉤,死魚眼還跟畢恭湊巧碰上了。

  那眼神仿佛在嘲笑畢恭。

  張泱:「它也不挑啊。」

  畢恭嘴強:「那只是特例。」

  他從旁觀再到不信邪彎腰低頭觀察,最後見鬼一般看著密密麻麻的木桶,有些懷疑人生:「你是不是在魚鉤上面抹了什麼毒?還是這枚魚鉤此前勾過香味霸道的魚餌了?」

  「都沒有。」

  畢恭懷疑是這條河的魚沒腦子。

  他不信邪跟船工借了魚竿,想著自己這一手精妙絕倫的釣魚技術,也能體驗一回少有的爆護,心中美開了。然而這種情緒並未持續多久就被現實打臉,這條河的魚挑嘴。

  葛周揶揄:「特例都來咬主君魚鉤了。」

  畢恭:「……」

  張泱發現他肉眼可見地紅溫了。

  看樣子不管是哪個世界的釣魚佬都一樣。

  玉虬並未如畢恭說的半天後來會合,眾人本以為這就是畢恭又一次託詞,但看到對方臉上不掩飾的焦慮,這才意識到事情可能有隱情。張泱道:「我讓張大咕去找一找。」

  兩隻鳥本來就一直暗中監視這對姐弟。

  只是畢恭先回來,它也跟著回來,無法顧及玉虬那邊。畢恭看到張大咕如此溫順,與張泱親昵模樣,心中隱約猜到自己逃跑路上隱約感覺到的窺視感怎麼來了。思及此,不僅沒有無法逃出五指山的憤怒,反而隱約有一點兒自得——他還以為張泱真不找人。

  沒想到也藏了後手。

  張泱給張大咕餵食,關嗣與其溝通下令。

  畢恭強忍著擔心,要是自己這時候也出去,有些事情可就真的說不清了。好在,這種焦慮情緒沒有持續太久,張大咕在第二日帶回來消息,玉虬無恙。玉虬真正與張泱會合的時候,她身邊還跟著一張風塵僕僕的熟面孔。張泱認識她,這不是彩蛋哥的右副?

  關嗣暈船,這位右副也沒好到哪裡去。

  上船沒多久,眼神就有些恍惚。

  關嗣終於從船艙出來,見到部將頗為意外。百鬼衛一向聽命,不會擅離職守,他這副手正常情況不可能來這:「文瀾怎麼來了?」

  文瀾是右副安淮的字,淮水安瀾之意。

  關嗣又看了一眼明顯不是善茬的玉虬,意思很明顯——這兩個人又為什麼會同行?

  「有一封將軍的信。」

  「一封信罷了,也值得你擅離職守?」

  「末將是正經請了事假的。」

  出發之前也安排好了一切,將軍可不能怪責她。這封信也不便讓不放心的人代送,她便自己來送了。路上碰見了玉虬,二人同行完全就一句話——你瞅啥,我瞅你咋地。

  二人都從對方身上嗅到了不善氣息。

  玉虬也因此耽擱了一陣子。

  關嗣這才知道安淮為什麼如此風塵僕僕,他也沒問旁的,只是問:「你可有吃虧?」

  要是有,要多給安淮加練,是她懈怠了。

  安淮何其了解關嗣?

  嚇得她忙擺手。

  「沒有沒有,沒吃虧也沒占便宜。」

  玉虬一個勁兒想將她往水裡引,她一個勁兒拖著對方,兩方大多時間都在僵持,並未真正發狠。安淮本以為玉虬就是哪個小水賊,她瞧見順手幹了,算是為民除害,萬萬沒想到大水沖龍王廟,人家竟然是張君新收的新人。安淮都怕這事兒給關嗣帶去麻煩。

  「沒占便宜就是輸。」

  百鬼衛右副讓一個水賊挑釁了。

  畢恭在一旁翻白眼:「這叫什麼話?小爺阿姊可是縱橫八百水寨的響噹噹人物,莫說沒占便宜,就算是吃虧也是她應該的。路上是一號人物,下了水還不知是甚蝦兵蟹將。」

  他就是看這隻旱鴨子不爽。

  關嗣斜乜一眼,只可惜他這會兒暈船厲害,畢恭還真不怕。關嗣心中憋著一股火,連帶著對右副送來的信也不順眼。拆信的時候有些粗暴,待看到信函內容,又是一怔。

  張泱湊過來:「誰寫的?」

  「大咕朋友寫的。」

  「大咕朋友?也是鳥?」

  關嗣一目十行看完,遞給了張泱。

  這世上沒什麼信的內容是需要對張泱設防的,趁著張泱看的時候,他解釋:「不是鳥,算魚。大咕在晉升星獸前,一時貪玩跑得遠,被它朋友所救,一來二去玩起來。後來它朋友碰見點麻煩,我便去幫了一回,兩邊這才有了書信往來,但一年也沒幾回。」

  畢竟是張大咕交的朋友。

  關嗣受不了對方的海腥味,便態度冷淡。

  「什麼忙?」

  「化形雷劫。」

  張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