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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趙儕的盟友(上)

  「也、也好。」

  儘管濮陽揆已經熟悉主君隨地亂撿東西塞進空間,但還是第一次有這樣強烈的衝擊——因為對方撿的既不是石頭,也不是草藥,而是兩口裝著濮陽揆父母遺體的棺材。尋常人對此都會忌諱一二,可主君卻收屍收得理所當然。這莫名讓她有種說不出的荒誕。

  濮陽揆更說不出讓張泱把父母遺體掏出來,讓她擺在「靈堂」祭拜之類的話。張泱倒是微妙明白了她的意思:「要不要我拿出來?」

  「不,不了。」

  濮陽揆暗中深呼吸,揉著額角。

  對她來說,張泱掏出棺材的動作就跟再一次掘墳差不多。她執意替二老遷墳已是打攪他們了,再讓主君拿出來,祭拜完之後又塞回去,到了天龠又一次掏出來再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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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捫心自問,濮陽揆是二老都要氣活了——不孝女趕不上最後一面就算了,還這麼折騰他們屍體,死後也不得安生。濮陽揆婉拒張泱的好意:「二老他們在主君這更安全。」

  遺體不用跟著走水路又轉陸路,能免去一路顛簸之苦,也算是濮陽揆的一番孝心。

  「那是,進去什麼樣,出來也什麼樣。」

  遊戲背包的保鮮效果一級棒。

  這玩意兒除了有格子限制,沒其他毛病。

  濮陽揆嘴角微微一抽。

  她想起來主君那片奇異空間不僅裝了眾人生活用品,還裝了不少吃的喝的。主君出門在外,每一頓都是庖廚做的熱菜熱飯。這些熱菜熱飯如今跟她父母遺體待在一塊兒。

  濮陽揆強迫自己不去想像那個畫面。

  「不會串味嗎?」

  問完,濮陽揆就忍不住想給自己一巴掌——聽聽,她都問了什麼大逆不道的問題!二老泉下有知,能將她逐出族譜,斷絕關係。

  張泱道:「那不會,格子都是獨立的。」

  名稱標籤相同才能在同一個格子疊加存放。

  不過——

  不同格子之間不會串味,但同一個格子之間會不會?張泱還真沒思考過,作為一名遊戲NPC,她從誕生意識那天開始就接受遊戲世界的設定,自然不會思考合理不合理。

  濮陽揆已經放棄了:「那確實方便。」

  張泱抱怨:「就是可惜不能擴容。」

  創建遊戲角色只能獲得最基礎的遊戲背包,僅六十格。在玩家升級途中,遊戲背包能增加到一百格。想獲得更大的遊戲背包,便需要生活玩家手搓擴容道具,這種途徑最多能漲到兩百八十格,玩家再通過完成遊戲官方推出的各種節日活動,遊戲背包格子最多能有三百五十格。張泱的遊戲背包就是玩家能獲得的最大極限,現在全部裝滿了……

  遊戲官方是說過會推出更大的背包道具,但張泱如今在這個世界,想拿也拿不到。

  父母遺體被張泱自動拾取,濮陽揆只能找藉口打發幾個想上香祭拜的旁支。此舉卻被幾人誤會,以為是濮陽揆刻意為之,性情爆裂的當即拂袖而去,留下的人面色難看。

  但好在留下的這些人更懂人情世故。

  「非是我責怪埋怨你們才不讓你們上香,而是我此行也是偷偷來的,不能大張旗鼓暴露身份。二老的遺體我已經讓人悄悄走水路送走了,他們趁早離開是非之地,我也能少兩處軟肋。」濮陽揆含糊著說了父母遺體下落,話鋒一轉,又安慰剩下臉色稍緩的幾人,「一筆寫不出兩個濮陽氏,我也不是要跟你們徹底斷絕關係,如今這樣對你們更安全。」

  「揆姐兒是在做什麼危險的事?」

  「亂世謀生,哪有什麼事情是不危險的?想站穩腳跟,免不了拚殺。」濮陽揆冷靜下來也有她的考量,事情不好做絕,萬一哪日還用得上旁支這些人呢,「混個活路罷了。」

  一想到如今處境,幾人也唏噓。

  王姬原先還想看一出雞飛狗跳的熱鬧,聽說濮陽揆一臉平靜地送人離開,她頗為詫異:「這濮陽君度冷靜得不像是濮陽家的人。」

  沈道:「濮陽家的人應該什麼樣?」

  王姬回道:「跟爆竹似的,一點就著,極容易被挑撥離間。說得好聽是性情中人,說得難聽一些就是不長腦子。我原以為這麼一鬧,濮陽揆就算不將人打出去,也撕破臉。」

  沒想到還能平靜送別。

  沈道卻不意外:「說是主支旁支,其實就是一個祖宗,打斷骨頭連著筋。誰強盛誰是主支,誰勢弱誰是旁支。以前是濮陽揆這一脈風光,焉知未來旁支這邊不會出個龍鳳。」

  真沒必要撕破臉。

  說不定濮陽揆後人還用得上人家呢。

  王姬:「你這是有家底人家的想法,濮陽氏沒這麼厚的底蘊,人家發跡才多少年?」

  沈道微微蹙眉,卻沒說什麼。

  「濮陽揆有腦子就不好拉攏收買了。」王姬支頤著蹙眉,雖無刻意做出我見猶憐的姿態,但她這張臉做什麼都賞心悅目。沈道對此無動於衷,王姬也早就習慣他這副模樣。

  「那就換個目標。」

  「濮陽揆跟哪個手足走得比較近?」

  「被你身體原主害死的那個。」

  聽到這話,王姬略有詫異。

  「怎麼害死的?將人殺了?」她並無身體原主的記憶,只知道對方行為確實算得上荒淫無道,具體細節並不知,她還真不知王室跟濮陽氏的恩怨不僅限於濮陽揆父母之死。

  「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有哮證,但相貌實在出眾,又自小體弱多病,天生自帶一股弱柳扶風的韻味,就被她盯上了,趁著人家落單將人擄走。」沈道曾是王姬府上典軍,最清楚這位前主幹的那些欺男霸女的荒誕事兒,「逼著人與她府上男寵女寵一起伺候她享樂。」

  「然後?」

  「人家不肯應就下藥,他被困了數日才被盡興放歸,回去那一晚就懸樑自盡了。」任何一個男子都受不得如此羞辱,更何況那還不是一個普通市井男子,人家父母在朝中也是位高權重的主,即便半隱退了,但餘威尚在,那位王姬都敢這麼幹,可見有多囂張。

  王姬面露嫌棄,吐槽道:「聽著做派倒是有一點兒我當年影子,可我當年也是風流不下流,你情我願,哪裡還搞強來下藥這一套。」

  「……之後便是她大鬧靈堂,還在靈堂上對濮陽揆出言不遜,二人這才結仇極深。」

  「她這麼囂張,也不怕死?」

  「人家當時還是王儲人選。」

  人選就倆,一個如今的國主,一個當年的王姬,後者更有勝算也更得聖心。別說她只是逼死一個官員家的體弱庶子,便是做得更過分又如何?濮陽氏當時還押注的王姬。

  不可能因為一個庶子的死,將此前的政治投資都打水漂,代價太重,誰看都心疼。

  王姬嘖了一聲:「比我當年有種。」

  居然敢這麼明目張胆地下流。

  沈道:「……」

  王姬一想到身體原主跟濮陽揆還隔著這麼一樁深仇大恨,後者還能平靜對待自己,這份心性涵養也令她咂舌。她道:「濮陽君度手足應該不少,除此之外就沒關係好的?」

  沈道:「我跟她交情也就那樣。」

  哪裡知道對方家中那點兒雞毛蒜皮?

  沈道補充:「即便有關係過得去的,也得活著才行。此前王室拋下王都逃難,事態緊急,許多人都被迫離散。是死是活,難說。」

  王姬微微眯著眼:「派人找一找。」

  沈道有一事不解:「殿下與其在濮陽君度身上下功夫,不如從其他人下手,更快。」

  「樊叔偃是獨子,這年頭居然還有獨子……」王姬頗為無奈,一一掰著手指頭算,「關嗣音將他兄弟姊妹都殺了個乾淨,除了個關公子,連條狗都不留下。見過狠的,沒見過自滅滿門的。蕭休穎跟蕭氏早就面和心不和,心中還怨蕭氏當年放棄她,王霸父子,一個是沒心,一個是沒心沒肺,還有王霸那個養子何武安,自己沒手足還殺光王公孫的手足。瞧著老實溫和,其實內里劇毒……」

  張泱麾下多獨生子女。

  即便先天不是,後天也給自己搓一個。

  基本沒什麼能利用的軟肋。

  唯獨一個濮陽揆,稍微有個正常家庭。

  換做其他人,沒有提刀殺光旁支這些嘰嘰歪歪的人就不錯了,反觀濮陽揆還願意維持著藕斷絲連關係,可見此人被宗族血脈觀念桎梏更深更徹底。利用起來也會最順手。

  沈道:「不是指他們。」

  王姬挑眉:「你說張伯淵?」

  沈道默認了。

  與其費勁找濮陽揆的手足,再加以利用,倒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從張泱血緣下手。

  王姬搖頭道:「這人不行,她有古怪。」

  具體如何古怪,王姬也防著沈道,沒有明說。在王姬現有的模擬之中,她能看到其他人,卻唯獨看不到張泱,對方像是憑空出現的奇怪東西,完全擾亂了她的固有認知。

  但好在變數尚在可控範圍。

  第二日朝會。

  國主與一眾大臣又開始互相煎熬的一日。

  只是這一日跟以往不同。

  國主突然要下令,召集有識之士共伐趙儕,誰打趙儕誰就是王室的盟友。群臣面面相覷,心中嘀咕國主這份詔書根本出不了行宮大門,即便出去了,又有誰願意聽他呢?

  秦凰聽到消息的時候,沒當一回事。

  趙儕本人也不拿它當回事。

  「你說討伐誰?」趙儕以為自己聽錯了,灌入口中的烈酒大半撒了出來,懷中美人也被嚇了一跳,手中酒壺脫手,酒水濕了趙儕裙甲。趙儕性情暴戾,起身大罵將人砍死。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人,他怒氣稍緩。

  嘴裡嘀咕:「廢物東西。」

  手中酒盞甩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他擺擺手,示意將屍體拖下去處理了。

  「斗國那個放屁都松的廢物,真敢跟老子叫板,誰給他撐腰?秦時鳴嗎?」趙儕重新坐下的時候,僕從已經熟練將血跡擦乾淨,更換新的席墊,又有幾名婢女端著新衣裳上前。趙儕雙臂展開,毫不避諱地當著旁人的面,讓下人給自己脫衣、更衣,露出一具偏黑但精壯的身軀。屋內眾人紛紛低眉垂首,不敢亂動眼珠子。此前就發生過類似慘案。

  秦凰顯然不會管斗國王室。

  趙儕也明白這點。

  「老子倒是要看看誰敢響應——」

  趙儕心中也憋著一股火,捏碎了桌案。

  他原先跟秦凰一個起跑線,綜合條件甚至比秦凰更好。結果呢?結果卻讓秦凰從他手中搶走斗國王室。倒不是捨不得斗國王室那些人,而是捨不得這些廢物頂著的身份。

  趙儕大敗。

  差點兒就被秦凰趕盡殺絕了。

  好在他命不該絕,逃出生天之後迅速整合殘兵,捲土重來,如今又有了跟秦凰叫板的雄厚資本。不僅如此,他還籠絡了九坎的盟友,獲得強大武力支持。只等休養一陣,便帶兵回去殺秦凰一個措手不及。他要親手砍了秦凰的腦袋,剝下這個偽君子的人皮!

  「繼續喝,繼續喝。」

  趙儕讓人將酒盞滿上。

  不多會兒,宴席又恢復此前熱鬧。

  等宴席散後,趙儕越想心裡越不痛快。

  他的小舅子最清楚他心思,趙儕隨便動個眉毛,前者都能摸清楚為什麼動。眼珠子一轉,小舅子心中有了主意。湊上前嘀嘀咕咕:「姐夫,小弟近來新覓得一個畫師……」

  趙儕側身躲開:「沒意思,不想玩。」

  小舅子上前解釋:「這次是正經畫師。」

  他到趙儕耳邊出主意。

  趙儕挑眉,笑容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他拍拍小舅子的肩膀:「行,就按你說的辦。」

  市面上那麼多版本的國主艷圖,除了那些幹這門生意的倌兒,背後也少不了趙儕小舅子這位單主推波助瀾。趙儕是個混不吝的,他不覺得被人畫入那種畫有什麼不妥,反正都是在展示他威風八面姿態,丟人的也不是他。

  張泱上船離開那天,沈知來送行。

  「此去一別,不知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了。」沈知猶豫再三,還是從袖中取出一物。

  「禮物?鐲子?有點大。」

  接過手,系統日誌跳出來提示。

  【恭喜你獲得「沈知的臂釧」。】

  【沈知的臂釧:此物對沈知有特殊意義】

  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說明內容。

  樊叔偃等人站在船上看著岸上二人,表情各異。張泱在猶豫要不要收下,這畢竟是對沈知有特殊意義的東西。沈知預判她的動作:「收著吧,當是提前替我保管遺物了。」

  張泱:「你要死了?」

  對方狀態看著還挺正常。

  沈知清楚張泱有些奇特本事,自己狀態瞞不過她:「那倒沒有,只是人生無常,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幾歲,在此之前又能見故人幾面。提前安排好遺物,免得措手不及。」

  張泱:「……」

  見過預製菜,還沒見過預製死亡。

  待大船開動,張泱還能看到黃名堆中扎眼的綠名在揮手,她低頭看著臂釧恍惚。

  直到一隻手遞了過來。

  關嗣明知故問:「這是什麼?」

  對方手指觸碰到了臂釧。

  張泱沒有回應。

  注意力都在莫名改變的物品說明上面,【沈知的臂釧】也從普通白色物品,搖身一變成了橙色物品。張泱的腦門冒出了問號。

  ? ?(?_?)(?_?)(?_?)

  ? 今天晚上五點半到七點這個時間嚇死了。

  ? 白天的時候風也很大,但沒有大到這麼離譜,感覺樓有輕微搖晃……坐電梯上升過程中還碰到緊急故障暫停,電梯門也打不開,急忙摁最近樓層,等了半分鐘左右。

  ? 書房窗戶有雨水倒灌進來,旁邊就是書桌,但幸好機箱沒遭殃。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頂樓陽台大門,樓道都變成水簾洞,跟一個鄰居大哥合力關門,差點失敗_(:3」∠)_

  ? 風好~大,感覺人都要被吹走,好在趁著空隙關上了。

  ? 前幾天還抱怨天天38高溫,再也不抱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