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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未知黃名

  關嗣:「打引號的王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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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贊成張泱這麼做,好奇心害死貓。

  張泱道:「叔德目前在秦時鳴麾下打工幹活,他不滿斗國宗室成員,口出惡言正常,但沈道就不一樣了。我原以為他是個古板迂腐的人,準備跟王室一條道走到黑。你說這種人會任由旁人羞辱自己主君嗎?顯然是不會的。可他不僅縱容默認,隱約還很贊同。」

  「伯淵的意思是那個引號王姬不一般?」

  「對,至少跟國主、跟那個聲名狼藉的王姬,完全不是一路人,那才是沈道真正效忠的人,更甚者,也是真正能與我合作的人。」

  「伯淵,你難道不恨分屍之仇?」

  他這個旁聽者都想去殺了沈道兄弟。

  張泱不想說假話:「若非沈道親口坦白,我甚至不知道事情細節。他說的一刀刀砍骨頭,說實話,沒記憶就談不上什麼感觸。即便有記憶,大概也生不出你口中的『恨』。」

  關嗣沒料到會是這個回答。

  他看著張泱,點漆黑眸是看不懂的思緒。

  「如此對待,怎會生不出『恨』?」

  「這該怎麼跟你解釋……」張泱撓頭,詞窮的滋味不好受,抓耳撓腮才拚湊出關嗣能理解的回答,「因為我這種存在,與生俱來的使命之一就是被人殺,反正死不了。如果被人殺一次就要生出恨意,最後是要崩潰的。」

  張泱萌生自我意識太早了,早到她不知道自己被遊戲策劃給予怎樣的使命。她是純粹給遊戲世界增加人氣的背景板NPC,還是某個遊戲任務環節的工具人,亦或是小怪?

  但不管是哪一種——

  NPC的誕生是為了服務玩家。

  不管是跟玩家對話,還是被玩家擊殺升級,本質並無區別,全都是給玩家提供情緒價值的數據。要不是張泱萌生自我意識,不僅能到處跑,還會偽裝成玩家,她或許會跟那些被反覆擊殺又反覆刷新的紅名小怪一樣在外遊蕩,等待一個玩家出現在她的面前。

  因此,「被殺」與「生恨」無因果關係。

  張泱老老實實解釋,渾然未覺自己說了啥驚悚恐怖的東西,甚至沒注意到關嗣近乎凝滯僵硬的怪異反應。他幾次抬手,又幾次放下,手指蜷了又蜷,強行壓下沸騰心火。

  「但你不是說——」

  關嗣回想張泱那次提過的「家鄉」。

  在對方口中,那分明是個千好萬好的地方,物阜民豐,如今她又說類似她這般的存在,使命之一就是讓人殺?饒是關嗣好戰,看淡了生死,也忍不住被張泱這番話震動。

  張泱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

  她主動問:「我說什麼?」

  關嗣咽下剩下的話:「沒什麼。」

  他早該猜到的。

  張伯淵能隨意將自個兒的腦袋砍下來玩,又能穿脫衣服一樣隨意更換人皮,甚至能任意縮骨。即便列星降戾,一般也就其中一項,她一人身兼多項,可見痛楚。她未曾表現出來,或許不是沒副作用,只是她早已麻木了?

  【關嗣對你的好感度加二】

  張泱一臉莫名其妙。

  越接近滿分,好感度上升越困難。彩蛋哥的好感度好長時間沒有動靜,怎麼今天突然漲了兩點?直覺告訴張泱,對方可能在腦補她無法理解的東西。她猜不到就不猜了。

  聽到張泱那段話的人,除了身邊的關嗣葛周,還有站在不遠處廊下的樊游濮陽揆。長廊的燈籠沒點上,二人又處於陰影下,看不清神色。唯有系統日誌誠實播報好感度。

  【樊游對你的好感度加一】

  【濮陽揆對你的好感度加三】

  【樊游對你的好感度加二】

  【濮陽揆對你的好感度加二】

  系統日誌一條條冒出頭。

  【沈知對你的好感度加十】

  張泱看著名字,陷入了某種詭異沉默,再看代表沈知的綠名一動不動,她更沉默。

  這就是觀察樣本說的——

  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關上系統日誌。

  張泱沖隔壁方向說了句:「不要偷聽!」

  沈知在地圖偷偷說:【嗯。】

  張泱:「……」

  這個世界對NPC真是不友好。

  在遊戲世界,只要張泱進入潛伏狀態,即便當著NPC的面蛐蛐,對方也毫無察覺。但在這個世界,在百米外蛐蛐也能被正主聽了個正著。不是,究竟哪個更像是遊戲啊?

  張泱決定當做無事發生。

  月上中天,門外來客。

  訪客正經地遞上了一份名謁。

  「哪有大晚上拜訪的?」

  除非這個客人見不得光。

  張泱端詳這份名謁。

  普通人的名謁材質都是木頭竹子,講究一些的便是玉石。身份越高,所用材質越是昂貴。張泱手中這份名謁是一塊通體的羊脂玉,細膩溫潤,上面的字輕盈飄逸,即便不是名家所出,也差不了多遠。即便不湊近也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檀香:「請客人進來吧。」

  今夜的客人之中,有一張熟面孔。

  不久前才見過的沈道。

  沈知不在其列。

  沈道並未站在隊伍中間,反而跟在一人身後,張泱便將注意力放在後者身上。此人身份神秘,身著寬袍罩住了面孔,只能從身形判斷應該是個高挑的成年人,不知男女。

  張泱看著對方頭頂的名字。

  跟沈道不同,對方是個黃名。

  一個極其特殊的黃名。

  【未知】

  再看對方的面板,也是一堆「未知」。這種情況當真是罕見,倒像是用了什麼特殊手段遮掩自身信息。越如此,張泱越覺得有意思:「今夜無風無雨,貴客何必藏頭露尾?」

  黃名抬手將兜帽摘了下來。

  露出那張臉的時候,最先有反應的人不是張泱,而是濮陽揆。她剛動了一步,沈道側步上前擋在黃名的跟前,佩刀出鞘半寸。沈道看著濮陽揆:「君度,你最好想清楚!」

  「滾開,沈伯行,別逼我咒你祖宗十八代!念在以往交情,老娘給你臉面,你小子別給臉不要臉!」濮陽揆看著被沈道擋住小半張的臉,恨得牙癢,「賤人,你還敢冒頭!」

  黃名抬手撥開沈道,直面濮陽揆。

  她溫婉淺笑:「濮陽家的孩子?」

  簡單幾個字將濮陽揆噁心得不行,不知道這廝想鬧什麼么蛾子。張泱看著黃名的臉有些微訝,對方相貌與自己常用的捏臉確實有些相似。張泱一下子便猜出了對方身份。

  「王室的……王姬?」

  「濮陽家的孩子好像不樂意聽這個。」面對濮陽揆的憤怒與殺意,黃名的表現倒是坦蕩大膽,渾然不怕對方會突然爆發砍死自己,「張君喜歡稱呼什麼都隨意,客隨主便。」

  說著,黃名自己在客位坐下。

  沈道也跟上,在對方身後側落座,始終是一個守護者的姿態。濮陽揆看著沈道,後槽牙都要磨得嘎吱響。樊游給她眼神示意,濮陽揆只能暗中深呼吸,強壓下個人情緒。

  濮陽揆死抓刀鞘,抱拳謝罪,退到一邊。

  她倒是要看看——

  這倆狗男女的狗嘴能吐出什麼象牙。

  張泱道:「那我便稱呼你為女君吧,不知女君今夜帶著沈伯行過來,有什麼目的?」

  話音落下,黃名頭頂的名字有了變化。

  【斗國王姬(未知)】

  「我的時間不多,此前也……與張君也有不愉快的矛盾,若再遮遮掩掩,未免顯得過於沒誠意。」黃名這個開場倒是讓張泱意外。

  「不愉快的矛盾?」

  黃名沒有直接回答張泱,而是偏過首問沈道:「伯行,你難道沒有跟張君坦白嗎?既然要合作結盟,兩方自然要坦誠,不可隱瞞。」

  張泱:「……」

  沈道兄弟的對話就是說給她聽的?

  一向情緒不多的張泱,難得生出幾分煩躁:「哪有人坦白是這麼坦白的?他知道我能聽到,先一步將我置於偷聽者的角色?我能是那種人?他說給叔德聽,還是說給我聽?」

  當面來說是怕她會打死他?

  黃名起身朝張泱深深作了一揖。

  張泱沒有給反應。

  「前塵過往,我會給張君一個交代。」

  「交代?什麼交代?跟沈伯行說的那樣,讓他一命抵一命?他跟叔德說這話的時候,簡直虛偽極了。他明知道叔德看重他,我是叔德朋友,他是叔德同胞兄長,孰輕孰重?真會有那一日嗎?即便有,負荊請罪來一命抵一命的人,又真的是他?興許叔德會效仿阿朱,易容來赴死呢。」張泱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彎彎繞繞,但這次她居然莫名懂了。

  沈道的話就是放屁!

  黃名給了個意料之外的答案:「我來。」

  「你給交代?」

  「我給你一條命,一命抵一命。」

  「你死不了?」

  「張君也沒真正死。」說著,黃名露出些許無奈笑容,「我想死也輕易死不了,便只能這麼償還了。要是張君仍不解氣,張君也可以尋來生鏽的斧頭柴刀。多少刀,我都認。」

  聽到這個方案,張泱覺得有些意思。

  「行,挺公平的方案。」

  至於心裡怎麼想,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樊游暗中注意沈道的表情。

  張泱二人對話的時候,沈道全程沒什麼反應。既沒對主君挺身而出的感動,也沒對張泱輕慢態度的憤怒,仿佛二人談論的東西跟他毫無干係。沈道卻對樊游視線有反應。

  前者微微頷首,隨即又端正了視線。

  濮陽揆最終還是忍不住。

  拋出問題:「你究竟是誰?」

  不管是這會兒的表現,還是一開始的「濮陽家的孩子」,跟濮陽揆認知中的王姬完全判若兩人。王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但凡她能表現出黃名一分的氣度,都像個人。

  張泱也助攻一把。

  「我總該知道想跟我合作的人是誰吧?」

  張泱更想說的是「是人是鬼」。

  黃名道:「自然是王姬。」

  在身份層面,她也不算撒謊。

  濮陽揆蹙眉:「怎麼,你想說自己此前的荒淫都是偽裝的,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如今看似從容自若的面貌,才是你真正的樣子?」

  別逗她笑了。

  這位王姬有什麼韜光養晦的理由?

  又不是什麼狗血橋段,王姬要自污名聲才能自保。要不是她爛泥扶不上牆,她就是斗國唯一的王儲,國主之位就是她的囊中物。只是她實在無用,才會讓她的手足上位。

  濮陽揆當局者迷,張泱倒是聽懂了。

  「此王姬非彼王姬的意思吧。」

  身份是王姬,但是哪一位就說不好了。

  濮陽揆:「王室這一代沒其他王姬。」

  以前有也死了。

  黃名輕嘆了一聲,道:「是王室對不起你們濮陽家,我也不知只是眨眼功夫,怎麼故人之後竟被戕害至此……是斗國對你不住。」

  這個回答的信息量有些大。

  濮陽揆猝然睜大眼睛:「什麼意思?」

  張泱道:「意思就是斗國哪位先祖時候重生到後輩身上了,或者說,是哪個列星降戾導致這點。這具身體前任做的孽,並非她本意。也有可能,她還跟君度祖父曾祖一輩。」

  倒是個推卸責任的好理由。

  這也能解釋沈道為何還會效忠王室了。

  黃名微訝:「張君不怕?」

  張泱:「習以為常。」

  重生題材都已經是上古老梗了。

  這個世界神神鬼鬼,借屍還魂多正常。

  「實不相瞞,確實如此。老身原先以為列星降戾與己身無關,誰知一朝壽終再醒來,一輩子沒見著的東西在這裡等著。後人不爭氣,敗光了先祖家業,如今還要老身收拾。只是醒來時機著實不對,雖有壯志也難施展,只能眼睜睜看著賊人蹂躪無辜子民……」

  「玄武令是你發布的?」

  「老身手中恰好有一枚,本以為玄武令能節制為非作歹的秦趙二賊,誰曾想今時不同往日,連玄武令也跟老身一般不中用了。」黃名說到這裡,表情頗為無奈,「當年的人還講究一些,如今這些後生,真是一個比一個……」

  有些詞彙她也說不出口。

  「堂堂一國之主被個賊人如此對待,先祖的臉都被丟盡了。」黃名反應不像作假,那是發自內心的嫌棄,還有牢騷,「真要命,為何偏是老身?列星降戾果真讓人不痛快。」

  張泱不語,只是看著對方的面板。

  一般情況下,隨著張泱跟目標進一步交流,透露的信息越多,面板更新數據就會越詳細。即便是假消息,面板也會有相應增減。但有意思的是,對方的面板始終是未知。

  嘖。

  真是個狡猾又不坦誠的人類。

  ? ?|??w?`)

  ? 今天去家附近的拚豆店,第一次玩這個,想知道這個有啥好玩的,結果拚得一度紅溫,數格子怎麼也數不對。

  ? 一眨眼,五個小時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