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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過圖卡了

  青年視線落在張泱臉上,有一瞬異色。但好在張泱對這方面感知薄弱,倒沒有疑心什麼。張泱注意力都在青年頭頂,平平無奇的黃名,再看對方對她的好感值,個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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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來得不是時候?」

  青年身上仍穿著上值時的輕甲,但跟沈知比起來有些落魄。只是他生了一張一眼就貴氣的臉,氣質斯文內斂,讓人下意識忽略這點。青年看著張泱,張泱也漠然看著他。

  「不,你來得正是時候。」

  這話不是沈知說的,是張泱說的。

  她話音剛落,青年頭頂的名字就變紅了。

  好感度也跌破了可憐個數,變成負數。

  「大哥,這位便是我此前說過的恩人,她叫張泱,字伯淵。」沈知似乎覺察到兄長身上那點微妙情緒變化,卻沒因此側開身子,道,「伯淵,這是我大哥,沈道,字伯行。」

  張泱不解:「為什麼他不叫沈知?」

  這個問題問得沈知一頭霧水。

  「沈知是我。」

  「我知道你叫沈知,但我奇怪為何不是你哥叫沈知。你倆一個叫沈道,一個叫沈知,沈知更像是年長那個的名字。」張泱本就不懂啥人情世故,對待一個紅名就更加任性了。

  沈道:「為何『沈知』更像年長者?」

  張泱回答:「因為『知道』。」

  沈知嘴角抽了抽,想起來張泱那點文化水平:「那是行道知德,不是什麼『知道』。」

  張泱:「怎麼都解釋得通。」

  沈知這個取名邏輯難道就比她說的「知道」優越?解釋權還不是在兄弟倆父母手中。

  沈道只是輕笑一聲。

  「叔德這位貴客性情風趣爛漫。」

  張泱可不覺得對方是在誇獎自己,系統日誌剛剛提醒這廝又減了三點好感值。面對不喜歡的人,面上卻看不出厭惡,可見沈道的表情管理不錯:「你的性情也頗有古風?」

  沈知暗中嘆氣。

  搶先截住沈道回應:「大哥尋我有事?」

  「無甚正事,只是下值路過來你這裡應付一頓。」沈道說完,沈知才注意到自家大哥臉上有著掩蓋不住的疲倦。大哥都開這個口了,他自然不能找藉口將大哥打發走。即便他現在將二人隔開了,他們回頭還是要見一面的。

  「我讓人再準備一份。」

  沈知起身去吩咐下人。

  沈道挑著張泱對面的客位坐下,解下腰間佩刀放在身側,又摘了頭盔,主動跟張泱找話題:「叔德跟我說過,他與你初見是在……」

  「一間小破屋。」

  「小破屋?女君為何會在那裡。」

  「被人分屍懸吊了。」

  「分屍懸吊?不知是誰下此狠手?」

  「我不記得了,應該是仇家吧。若非仇家,犯不著用鈍器將我身軀一斧頭一斧頭鑿開。叔偃倒是跟我說過猜測,懷疑是隨我一起逃難的婢女僕從做的。因為平日待他們暴虐,他們才會趁我落魄的時候暴起復仇。若真是這樣,死得也不冤枉,甚至算活該。」

  「活該?」

  「沒道理平日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可以肆意欺凌下位者,等局勢顛倒,上位者落魄到自身難保的時候,下位者還要對上位者俯首帖耳。我想應該沒有人會這麼下賤吧?為非作歹的上位者落魄了,這是天賜良機,舉起斧頭,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是天經地義啊。」

  沈道面無表情看著張泱。

  「你真這麼想?」

  「這有什麼真假的?」從沈知透露的內容來看,這個沈道是個相當愚忠迂腐的人,有這念頭也不奇怪,「你是覺得婢女僕從沒資格砍下貴人的腦袋?貴人的腦袋被這些下人砍下來,是一種不能容忍的褻瀆?上位者才有資格殺上位者,下位者只配與下位者廝殺?」

  那真是傲慢的想法。

  這世上沒什麼東西是固定不變的,只要時間維度一直拉長,山川都能化作波浪,更何況是人類的身份?沈知回來的時候就聽到張泱這些話,他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古怪。

  「大哥,伯淵,你們說什麼呢?」

  沈知搶先一步堵住沈道的回應。

  他吃不准大哥這會兒是什麼心情,但絕對不妙。沈知可不想這倆在這裡動真格,動靜鬧大了不好。沈道理智歸攏,淡淡道:「閒聊,說你們是如何認識的。那時,為兄不在你身邊,讓你吃不少苦。我此前跟你打聽,你藏著掖著不肯說,那只能問其他知情者。」

  「都已經過去了,不想說也是怕大哥為此擔心自責。」沈道態度不算熱情,沈知的回應也頗為冷淡。怎麼看都不像是關係和睦。

  張泱默默翻找參考樣本。

  遊戲更新十六年,官方推出的劇情可是塑造十幾對不同模式的兄弟,張泱將他們跟沈知兄弟一一比對。最後得出結論,沈知兄弟目前處於鬧彆扭狀態,解得開就是兄友弟恭、和諧友愛,解不開就是恨海情天,往事流轉。

  應該……

  是吧?

  事已至此,張泱選擇先吃飯。

  在沈知想著如何處理這場景的時候,張泱先吃完告辭了,臨行前留下一句話:「我租住在隔壁,有什麼事情去隔壁找我,記得走正門,別翻牆,否則容易被護衛們誤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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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不是跟沈知說的。

  張泱走後,兄弟倆都停下了筷子。沈知臉上一掃方才的平靜,抬眸看著兄長:「伯淵不是那個賤人,她在那件事情上全然無辜。她不欠你們什麼,倒是你們還欠她一條命。」

  沈道:「我知道。」

  他過於平靜,反而讓沈知怒火無處發泄。

  自從與張泱幾人分開,他一路打聽一路顛沛流離,總算找到大哥。本以為事情能告一段落,誰曾想大哥倒是魔怔了,不知道在搞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斗國王室早該死!

  沈道與其主君謀劃的東西,他有所預感。

  「要不是我就你一個親人,我真——」沈知最後還是沒將難聽的話說出口,看著眼前與記憶中大相逕庭的手足,他心中也不好受。他想知道對方究竟瞞了什麼,又有什麼難言之隱。只可惜他不能鑽入對方腦子裡,也無法強行摳開對方的嘴,「你好自為之吧!」

  沈道看著對方模樣,心緒泛起波瀾。

  他與沈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關係遠比其他弟妹親密。

  只是在成功前,一些秘密無法跟對方坦白。沈知也因他的緣故,不得不被動行事。沈知明面上是秦凰麾下做事,但因為有個親近王室的兄長,在秦凰麾下也頗受排擠……

  兩派都不信任沈知,對他有所隱瞞。

  這種滋味不好受。

  沈道想起張泱,本以為不會再見到了,沒想到還能瞧見,這大概是所有事情中最出人意料的變數。他喃喃:「倒是沒想到她……」

  頭頂投下的黑影讓沈道回過神。

  他抬首看著不知何時走到跟前的三弟。

  「要是還沒氣消,就先別說話。」

  沈知氣結,但還是忍了。

  他問:「伯淵怎麼回事?」

  沈知更想問的是她怎麼被牽扯進來。

  沈道淡淡說:「她不幸長了那麼一張臉,被拿來當替死鬼罷了,沒什麼複雜內情。」

  沈知:「……」

  沈道:「你口中的『賤人』平日得罪太多人,誰不想她死?一朝失勢跌落泥潭,身邊飽受折磨的人哪裡還會繼續忍她?更別說豁出性命保她周全了。明明都是那種情況了,那個蠢貨還看不清局勢,伺候她的人就忍無可忍,趁著其他人逃命疲累之時,將她殺了。」

  他平靜說著一段沈知早就打聽到的內容。

  但也有一些後者不知道的。

  「生鏽的斧和柴刀,一刀一刀地砍。人骨堅硬,他們又疲累虛弱,幾個人,小的過於年幼,七八歲就被去了勢,年長的鬚髮皆白,餓好幾天,一天僅得小半碗霉麥飯……還要被鞭著伺候她逃命,嗬……這些人,合力大半個時辰才將人分屍乾淨,就是動靜大。」

  「你一直聽著?」

  「動靜響那麼久,一開始沒吵醒,之後也醒了。」只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在裝沒聽到。

  沈知冷臉:「可他們殺的是那個賤人?」

  沈道:「不是,是你的朋友。」

  被證實的回答讓沈知踉蹌後退幾步。

  這一反應也讓沈道有些不忍。

  他嘆氣:「叔德,別用這種眼神看著為兄,為兄還沒殘暴到那種程度。你這會兒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為兄喪盡天良,偷偷抓了一個跟王姬容貌相似的無辜少年,控制她,將她拋給一群恨意滔天,要將她千刀萬剮的人泄憤?你是不是在想,她那時怕得求饒,一臉的驚恐,亦或者是保持著清楚意識,清晰感受自己被一刀刀分屍?因為死前過於痛苦,所以在死而復生之後遺忘了一切?都沒有,叔德。」

  他知道兄弟倆回不到過去。

  但也不想年幼的弟弟如此想他。

  沈知唇瓣顫抖:「不然呢?」

  沈道:「她沒什麼感覺。」

  沈知眼眸無光地盯著他,顯然不信。

  沈道:「確實沒有。」

  事實上,沈道也因為張泱的存在而懷疑。一個長相與王姬如此相似的人,在「王姬」最需要替死鬼的時候出現,省了諸多麻煩,簡直巧合得過分。他還懷疑這是誰的算計。

  簡直是世上最完美的替死道具。

  「她被帶回來的時候,對外界毫無反應,完全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叔德,你知道這種情況意味著什麼嗎?我們當時的判斷是她被列星降戾鬼物反噬吞了靈魂,那只是一具無主的肉軀。既如此,利用一回又如何。」

  誰曾想人家居然是活的。

  「曾經作惡多端的人必須死,還是要在苦主手中死,否則怨憤不足以平息。那時候別無選擇,王姬不死,『王姬』如何能服眾?」沈道知道弟弟心軟,面對張泱估計內疚不行。

  不過——

  這才哪到哪呢?

  以後還有更讓他內疚的事情。

  過去那一樁,只當是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思及此,沈道心中又是一陣蹙眉。

  他也沒想到一個用過一次就沒價值的「道具」,居然會跟沈知有交集。從沈知描述來看,這倆相處時間很短,只是性情相投。

  「別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平定戰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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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嘴唇嚅囁,沒說話。

  沈道輕拍沈知肩膀道:「若你過不了心中那一關,待事情塵埃落定,為兄可以去跟她說清楚。若她想要一命抵一命也是可以的。」

  「大哥!」

  沈道無言輕笑:「我只有你一個了。」

  沈知:「……」

  一看沈知表情,沈道就猜到他想什麼:「你要是現在跟她說,此前的努力有可能要功虧一簣。叔德,有些人的死因此毫無價值。」

  沈知脊背一顫,閉上眼。

  沈道去客院。

  此時,在沈知家隔壁——

  張泱蹲在牆角看著系統日誌不斷刷新出來的對話,看得一愣又一愣。她萬萬沒想到這瓜居然有自己一份,雖然她只是友情出演一個「道具」,對他們說的畫面也毫無記憶。

  「哇哦,居然是這樣嗎?」

  葛周不明所以,也跟著蹲在張泱身邊。

  「主君,這邊雜草多,怪髒的。」這個季節沒什麼蚊蟲,可架不住這種地方腥臭重。

  有些流浪貓狗就在角落屙屎撒尿的。

  張泱:「超出範圍就看不到了,忍忍。」

  葛周:「……」

  老實人不知道主君說的範圍是啥。

  兄弟倆之後沒什麼對話,張泱才起身。

  張泱還要靠系統日誌的對話記錄,關嗣直接靠著星辰天賦。奎木狼不僅嗅覺一流,聽覺也強橫。條件好的時候,正常能聽到千米之內的動靜。距離越近,他聽得越清楚。

  雖有院牆阻攔,但兩邊僅隔著百餘米,兄弟倆的對話全被他聽得清楚。關嗣不知張泱此前的經歷,聽到對方曾無辜被分屍,神情怔忪一瞬。再看張泱反應,活像沒事人。

  「你真不記得了?」

  張泱:「沒印象。」

  「你如何變成他口中模樣,也不記得?」

  張泱:「……倒是有點兒猜測。」

  「什麼猜測?」

  張泱:「過圖卡了,建模動不了。」

  關嗣:「……那是什麼?」

  張泱道:「這個該怎麼跟你解釋,相當於你一瞬間出現在千里之外,身體過去了,魂還沒來得及過去,需要一點時間。在旁人眼中,你就是一具沒有意識靈魂的傀儡……」

  「所以你是運氣欠佳,罩門撞敵人手上?」關嗣冷漠看向隔壁,「要殺了這對兄弟?」

  「不,我還想知道打引號的王姬是誰。」

  ? ?|??w?`)

  ? 今天去看電影,尚可。

  ? PS:有一種東西叫「過圖卡了」,建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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