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青跟著侍女一路穿行,穿過層層古木迴廊,抵達地下最深處的藏經閣。
此地並非閣樓殿宇,而是一處巨大幽深的地下洞穴。
四壁岩壁光滑如鏡。
每個區域都密密麻麻刻滿了古老晦澀的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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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岩壁上古妖文晦澀難懂,晚輩可為您逐一翻譯註解。」
「不必,我看得懂。」
令狐青目光淡淡掃過滿壁古字,語氣平靜無波。
侍女聞言,有些躊躇不前。
在她認知之中,這些化神老怪,涉獵萬千、博古通今,通曉妖文也很正常。
但這可是上古妖文。
就算是妖族裡面也很少有人會。
「前輩……」
「下去吧。」
「……是!」
侍女不再多言,忐忑地快步飛到洞外,垂手佇立,默默等候。
令狐青抬眸,目光飛速掃過岩壁之上的海量記載。
他的視線流轉極快,一掃便是數十上百行妖文。
海量上古秘聞、種族傳承,盡數湧入他的腦海,被他快速收納、消化、歸類。
整整十天。
令狐青足不出洞,不眠不休,將五龍海數萬年來積攢的所有古籍碑文盡數閱覽一空。
他對上古修士的修行體系,有了全新的了解。
上古。
用一句話來解決就是——落後的強大。
從那繽紛多樣的知識中,可以看出那個文明非常繁榮。
許多珍貴手段遺失在歷史長河中,不得不說是一種遺憾。
御獸、蠱蟲、陣法。
都是傳承遺失最嚴重的一部分。
但更多的,卻是被時代主動淘汰。
就像是石符,玉符這種東西。
確實有一定優點,耐儲存,威力強。
但缺點呢?
更多。
資源消耗大,靈氣利用率低,同等輸入靈力下,現代符篆可以爆發出幾乎兩倍的威力。
但不管怎樣,能得到上古修士文化傳承,他此次收穫都不小。
將所學盡數消化後,胸中底蘊再度沉澱數分。
心念通透。
令狐青轉身抬步,緩步踏出藏經閣洞窟。
可就在他踏出洞窟的剎那。
頭頂。
晴空驟然變色。
原本澄澈蔚藍的碧海長空,毫無徵兆地暗沉下來。
血雨漫天,簌簌而落。
大雨猩紅如血,帶著淡淡的衰敗死氣,緩緩灑落整個聖島。
「這,這是怎麼回事前輩?」
一旁的侍女瞬間花容失色,滿臉驚慌失措,抬頭望著漫天血雨,不知發生了什麼。
可令狐青眼底卻是一片瞭然平靜。
上古異種白鹿,隕落了。
面前的景象,和他剛剛在洞穴中曾經看到的某個秘術非常相似。
仙雨恩澤術。
化神修士坐化,主動反哺天地,此乃上古修士經常所做之事。
這每一滴血水,都是化神留給後人的恩澤。
只不過隨著時代遷徙,此術用的人越來越少,才漸漸失傳。
「前輩?」
令狐青身形一晃,在侍女的驚訝聲中消失在原地,瞬間無影無蹤。
轉瞬之間。
他便抵達白鹿閉關的靜室之中。
殿內靈氣躁動,殘餘的上古生機四散飄零。
只見向之禮早已盤坐殿中,周身被一團溫熱精純的本源精血包裹,正潛心沐浴白鹿本命精血,淬鍊肉身根基。
他臉上泛紅。
磅礴精純的生機源源不斷湧入他的四肢百骸、經脈骨骼。
在令狐青平靜的注視下。
向之禮周身氣息不斷暴漲、層層蛻變。
原本就強橫無比的肉身,再度瘋狂精進、筋骨轟鳴,氣血翻騰,肉身強度硬生生暴漲一截。
數個時辰後,精血洗禮落幕。
向之禮周身靈光收斂,渾身氣血充盈澎湃,肉身威壓遠超從前。
「哈哈哈哈。」
他滿面喜色地踏步走出閉關光幕,仰頭暢快大笑,意氣風發。
「令狐道友!」
「如今我肉身圓滿精進,根基徹底夯實,這般體魄,可否足以支撐我飛升靈界?」
他目光灼灼,難掩心中亢奮,迫不及待問道。
「差不多,肉身已然達標。」
「可你陰陽兩儀罩,已然修煉大成了嗎?」
聽聞此言,向之禮臉上的狂喜笑意瞬間僵住,神色驟然一垮,滿臉無奈與悵然,搖頭輕嘆。
「此護身大道太過艱深晦澀,層層陰陽輪轉極難修煉。以我如今進度,至少還需十餘載苦修,方能勉強成型。」
「那你怕是只有三成機率。」
「三成太少,我還是回去自個修煉吧。」
「嗯!」
令狐青神色平靜,微微點頭,並未多言。
而就在此時,殿外驟然傳來陣陣嘈雜喧鬧之聲,紛亂不已。
「老祖!」
一道滿含擔憂、急切的呼喊,清晰穿透厚重殿門,穩穩落入幽靜的靜室之中。
令狐青與向之禮聞聲,幾乎同時對視一眼。
「外面交由我來解決。」
向之禮抬手,慢悠悠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袍,身姿從容恬淡。
那扇古樸厚重的殿門隨風開啟。
門外人影攢動,密密麻麻的修士圍滿整座庭院。
有鹿妖、有熊妖,皆是五龍海核心圈層的嫡系族人。
為首一名銀衣鹿妖少年身姿挺拔、容貌俊朗,乃是白鹿一族的少主銀鹿
人人面色焦灼,眼底布滿惶恐不安。
當眾人看見殿內走出的兩道身影時,整個人群瞬間一怔。
向之禮。
令狐青。
兩位化神!
場上沸騰的喧鬧驟然安靜大半,眾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銀鹿第一時間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上前恭恭敬敬拱手行禮。
「晚輩見過兩位前輩。」
行禮過後,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與惶恐,抬頭直視向之禮與令狐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敢問二位前輩,我家老祖如今如何了?」
「天降血雨,聖樹異動,我五龍海上下,人心惶惶,還請前輩明示。」
「是啊前輩!」
身後一眾五龍海修士瞬間炸開,紛紛附和追問,人人面露驚懼,聲音此起彼伏。
「諸位安靜。」
「白鹿道友,已然坐化。」
向之禮目光平靜無波,緩緩掃過全場,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漠然。
一語落地,宛若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祖修為通天,怎會驟然隕落?」
全場修士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滿眼極致的難以置信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