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開端。
今日,他打算將畢生積攢的所有寶物、珍藏、秘術材料,盡數拿出變賣,不留半分餘地。
「十萬靈石。」
白老鬼目光一凝,率先開口出價,聲音沙啞冰冷。
話音落下。
一眾化神盡皆沉默,無人應聲。
十萬靈石,頂多只能買下一株三千年份的普通靈藥,相較於眼前這株萬年靈植,價值連十分之一都不及。
這哪裡是出價,分明是赤裸裸的壓價掠奪。
白鹿枯槁的身軀微微一顫,隱忍已久的怒意驟然爆發。
他緩緩起身,雙目寒意森森,威壓轟然席捲整座大殿,暮氣之中裹挾著滔天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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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等休要欺人太甚!」
「當真以為本座油盡燈枯,便可肆意拿捏?大不了魚死網破,本座拖幾位道友陪葬!」
面對白鹿的暴怒威脅,白老鬼神色不改,眼底毫無波瀾,甚至掠過一抹淡漠的譏諷。
「魚死,不一定網破。」
在場六位化神,聯手圍殺一個壽盡將死之人,不過抬手之間。
大殿劍拔弩張。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局勢即將失控之際。
「五十萬靈石。」
一旁沉默靜坐的車老怪忽然開口,稚嫩的童聲帶著幾分慵懶淡然。
一聲出價,瞬間打破緊繃的僵局。
令狐青暗自計較權衡。
此等萬年靈植,若是放在靈界售賣,價值足足三四百萬靈石。
但人界靈石更為稀缺珍貴。
折算下來,約莫在兩百萬靈石上下。
五十萬,僅僅只有原價的四分之一。
不算公允,卻也給了白鹿最後幾分薄面,恰好卡在眾人與白鹿各自的心理底線之上。
果然。
白老鬼眼皮微抬,沒有繼續加價。
交易達成。
有了這一次先例,後續交易徹底形成定局。
殿內所有化神大能心照不宣。
無論白鹿拿出何種至寶、何種秘術材料,眾人出價極其統一,只肯給出原價的兩到三成。
而且全用下品靈石或者低階靈材結帳。
赤裸裸的低價收割,光明正大的順勢掠奪。
白鹿滿心苦澀、無可奈何,卻無力反駁,只能任由眾人將畢生珍藏一件件低價取走。
不多時。
幾枚塵封已久的上古古符落入令狐青的手中。
五龍海是人界唯一完整保留上古傳承的疆域,留存著無數上古遺蹟。
這些知識才是令狐青真正想要探尋的機緣。
整場交易會持續數個時辰,最終緩緩落幕。
白鹿站在殿中,原本就衰敗的精氣神再度頹靡大半,面色愈發枯槁蒼白。
周身生機稀薄得近乎斷絕。
整個人宛若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諸位道友已然得償所願,還望日後高抬貴手,不要為難我五龍海殘餘修士。」
他望著一眾滿載而歸的化神大能,聲音沙啞疲憊,帶著一絲卑微的懇求。
「白鹿道友放心,我等化神修士,絕不會無故對五龍海出手。」
向之禮聞言,溫和一笑,率先開口安撫。
其餘幾位化神紛紛頷首,眼底毫無半分對五龍海疆域的覬覦。
對登臨化神境界的他們而言,人界的低階疆域、尋常資源早已用處寥寥。
唯有頂尖高階至寶、上古秘術、本源機緣,才能入得他們的眼。
如今五龍海積攢萬年的高階資源、頂尖珍藏已被眾人一掃而空,徒剩一片空殼。
白鹿此番變賣,看似換取了海量低階靈石,可這些靈石對一眾化神大能而言,早已無甚大用。
交易落幕。
目的達成,眾人無心久留。
呼老魔、風老怪、白老鬼、車老怪等人陸續拱手告辭。
一道道遁光破空而起,轉瞬消失在五龍海碧海長空之中。
偌大的大殿。
頃刻間便冷清下來。
唯獨剩下向之禮與令狐青二人未曾離去。
「向道友不妨在此暫住幾日,不出一月,我便壽元耗盡、大限將至。」
「無妨,本座不急,靜待道友圓滿落幕便可。」
說完,白鹿又轉頭看向一旁靜立的令狐青,心底滿是疑惑。
他看不透這位新晉化神的心思。
「令狐道友駐足不去,可是另有需求?」
「我對五龍海留存的上古之物頗為感興趣,欲探尋一些上古修行知識。」
白鹿聞言瞬間釋然,毫不猶豫點頭應允。
「此事簡單。」
白鹿當即抬手召來一名貼身侍女,輕聲吩咐,准許令狐青前往五龍海禁地藏經閣。
所有古籍碑文,任由他隨意翻閱研習,不受半分限制。
令狐青微微頷首示意,隨後轉身,跟著侍女緩步離開大殿。
與此同時。
五龍海另一處僻靜的臨海別院,氛圍緊繃到極致。
殿內海風穿窗而過,吹得簾幕翻飛,卻吹不散滿室的惶恐與壓抑。
「你方才所言當真?那新晉化神,當真名為令狐青?」
金蛟王雙目緊繃,神色凝重,死死盯著身前淚眼婆娑的親妹妹,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他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滿心都是難以置信。
數十年前。
他們畏懼仙盟盟主令狐青的威勢,從亂星海拼死橫渡無垠海域,逃入五龍海。
耗費無數資源,才勉強融入白鹿島勢力,求得一處安身之地。
萬萬沒想到。
今日竟會在五龍海核心之地,再度聽聞這個讓他們日夜忌憚的名字。
「千真萬確,就是那位仙盟盟主令狐青,新晉化神大能,此刻正在聖祖殿中!」
「王兄,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侍女站在一旁,渾身緊繃,小臉慘白,連連慌張點頭,聲音發顫。
「慌什麼。」
「他未必認得我們兄妹,大機率只是湊巧前來參會,拜見白鹿聖祖而已。」
「況且我們如今已是白鹿島麾下修士,有聖祖坐鎮此地。他縱然是新晉化神,也不敢輕易在五龍海放肆,隨意動我們。」
話雖如此,可他心底深處的危機感,卻愈發濃烈。
電光火石之間。
金蛟王心下一狠,眼底掠過一絲決絕與無奈。
「實在不行,便只能委屈你了。」
「兄長!萬萬不可!那白鹿少主他不過是將我視作淬鍊修為的爐鼎,我嫁過去,便是一生沉淪,毫無生路!」
看著妹妹絕望悲戚的模樣,金蛟王心頭酸澀,卻依舊硬起心腸。
「我知曉委屈你了。」
「可一切都是為了蛟龍一族的萬千族人。若非絕境,我絕不願讓你犧牲。」
「但為了族群傳承,我們別無選擇。」
聞言,少女怔怔佇立,淚水無聲滾落,滿心絕望,卻再無反駁之力。
為了族群存續,她終究只能妥協,含淚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