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龍海。
疆域遼闊。
整片海域的核心中樞，是一座廣袤無邊的主島。
島嶼正中央，一株通天徹地的建木神樹拔地而起。
枝幹之上，人工開闢出無數精緻幽靜的殿宇廂房。
這些房子，便是五龍海有身份的修士無不嚮往的居所。
就在這時。
天邊一道潔白凝練的遁光劃破碧海長空，徑直朝著建木神樹的頂端疾馳而去。
「有人擅闖聖樹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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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梧壯碩的熊妖守衛目光銳利，望見遁光，立刻擺出嚴陣以待的戒備姿態。
一旁的鹿妖，直接跳起來拍了下熊妖的大腦袋：「你這憨熊，整日就知道瞎緊張。」
「你看這道遁光的軌跡，分明是直奔聖樹頂端而去，尋常修士誰敢擅闖此地？」
「必然是化神前輩。」
「老祖早有嚴令，化神修士一律無需稟報，直接放行即可。」
熊妖憨憨地眨了眨厚重的眼眸，依舊帶著幾分疑惑。
「原來是這樣啊……可這一年，已經接連來了五位化神老祖了，怎麼還有化神前輩趕來？」
「誰知道呢？」
「也許是人界多出了一尊新的化神大能吧。」
鹿妖抬眸望向聖樹頂端，眼底浮起一抹濃濃的自豪與安穩。
「不管如何。」
「只要我們五龍海有老祖坐鎮，這片海域便永遠安穩無恙，無人敢輕易造次。」
「說的沒錯！」
「白鹿聖祖當為人界最強！」
二人低聲閒談的片刻，令狐青的身形已然穩穩落在聖樹頂端的平整平台之上。
樹頂清風和煦，格局開闊恢弘。
一名容貌絕美的侍女靜靜佇立等候。
「見過前輩，晚輩引路，帶您前去拜見老祖。」
她見到令狐青到來，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謙卑。
「嗯！」
令狐青緩步跟著侍女前行，目光淡淡掃過她的背身。
他神念輕輕一掃，便探得對方竟然是九階大妖。
相當於元嬰中期。
要知道，元嬰修士在天南、亂星海，足以坐鎮宗門，稱霸一方疆域。
便是在大晉，也是高層。
可在這五龍海，竟然只能淪為侍奉人的侍女。
這一刻，他心底生出幾分微妙的念頭。
這究竟是五龍海底蘊真的強橫到這般離譜的地步，奢侈到以元嬰大能為侍女？
還是白鹿老祖自知壽元將盡，特意擺出這般奢華排場，刻意彰顯五龍海的底蘊，打腫臉充胖子？
若是後者，未免太過愚蠢浮華。
徒增笑話。
心緒起落間，一行人已然踏入大殿之中。
大殿恢弘壯闊，古老的道韻縈繞在樑柱之間。
「令狐道友，你可算趕來了，我等諸位道友，已然等候你多時了。」
向之禮第一眼看到令狐青，臉上瞬間綻開一抹熱忱真摯的笑意，快步上前主動迎接。
令狐青微微頷首示意，姿態淡然從容，目光將殿中所有人影盡數收入眼底。
七人。
整個人界尚存的所有化神大能，盡數匯聚於此。
大殿主位坐著白鹿老祖。
他滿頭白髮如雪，面容蒼老枯槁，周身生機稀薄衰敗，渾身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暮氣。
顯而易見，壽元已然徹底枯竭。
如今不過是憑著一身曠古爍今的深厚修為，勉強吊著最後一口氣息。
主位身側。
坐著頭扎小辮的幼童，正是車老妖。
他雙目血紅，靜靜端坐席位，不言不語，周身妖威內斂，不露分毫鋒芒。
大殿角落。
一名滿頭白髮、面容蒼老褶皺的陌生修士抬眸而來，與令狐青的目光淡淡對視一瞬。
令狐青看到他的瞬間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應當便是太一門的白老鬼。
這位素來不問世事、潛心閉關的修士，此番卻破例親臨五龍海。
看來也是打著撈一筆的心思。
大殿另一側，呼老魔與風老怪一身風塵僕僕，也是剛到。
二人與令狐青早已相識，此刻見他到場，只是微微頷首示意，無需多餘寒暄。
「這位便是新晉的化神大能，令狐青道友吧？」
「恭喜人界再添一尊大能，可喜可賀。」
鹿老祖抬手微微拱手看他，姿態溫和，露出善意。
「恭喜。」
「道友有空可以來我萬妖谷做一做，感受一下我妖族風範。」
車老妖咧開小嘴笑了。
唯獨白老鬼依舊沉默不語，神色漠然，閉目養神。
與此同時。
大殿門口。
方才引路的侍女聽到這個名字，身軀微微一僵，渾身瞬間緊繃。
白鹿老祖瞬間便察覺了侍女的慌亂，眉頭微蹙。
「此處沒你的事了，退下吧。」
「是，聖祖！」
侍女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不敢多留片刻，腳步輕慌地快步退出大殿。
令狐青餘光淡淡掃過侍女倉促離去的背影。
方才那一瞬間的僵硬、惶恐與敬畏，盡數被他捕捉在心。
他可以確信自己不認識對方。
但對方的反應卻有點奇怪。
不經。
令狐青收回目光，靜靜佇立殿中，神色依舊淡然。
他並未放在心上。
區區一介元嬰侍女，已經被他記住，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也跑不了。
現在這間房間聚集了七位人間化神，這裡才是重頭戲。
侍女退去之後。
大殿之中僅剩一眾化神大能，氛圍瞬間變得愈發沉靜，甚至透著幾分冰冷的漠然。
沉默片刻後。
一直默然端坐、不言不語的白老鬼緩緩開口。
「人已到齊，無需多耗時間，交易會，開始吧。」
他聲音沙啞低沉，毫無溫度，不帶半分人情世故。
沒有客套寒暄，直白又冷漠。
「善！」
風老怪摸了摸鬍鬚，一臉贊同。
白鹿老祖聞言，臉色瞬間難看至極，心底五味雜陳，無奈與不甘翻湧交織。
他心中看得清清楚楚。
在這些昔日同輩道友眼中，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受人敬重的五龍海老祖。
他只是一具即將隕落的枯骨，一塊任人瓜分、任人掠奪的肥肉。
哪怕最基本的虛偽客套，眾人都懶得再維持半分。
「好！」
白鹿沉聲應喝一聲。
他不再遲疑，抬手一揮，一枚品相頂尖、生機盎然的萬年水靈花凌空懸浮於大殿正中。
根莖虬結，靈氣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