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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少年將軍,夜店牛郎

  第142章 少年將軍,夜店牛郎

  源稚生並無惡意。

  他只是有點擺爛。

  作為正義的夥伴、年少時曾經親手殺死過作惡的弟弟的男人,源稚生帶領小組清理墮落混血種,和鬼對抗,每天都要承受相當大的精神壓力。

  結果今天早上,被他視作師長的橘政宗和他攤牌了,表示自己的真名是邦達列夫,為了研發血清,拯救女兒繪梨衣,一直在進行死侍相關的實驗。

  源稚生的世界觀受到了很大衝擊,而橘政宗則擺出了一副我馬上就切腹自盡的架勢。

  源稚生在正義執行和情有可原之間搖擺,最後放了橘政宗一馬,只砍下了他的手指以示懲罰。

  即便如此,這件事情也讓源稚生相當消沉,每到心情低落的時候,他就會猛猛灌酒。

  喝得正高興,本家收到通知,說卡塞爾三人組將於今日抵達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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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人裡面,一個跋扈紈絝,一個剛入學的新生,也就剩下的蘭斯洛特還算能入眼。

  按照慣例,卡塞爾的專員來日本,是要狠狠給個下馬威的,可惜源稚生現在沒心情和他們玩過家家。

  他本來就不怎麼瞧得起本部的學生們,雖然學生們會有戰爭實踐課,但在每天打生打死的源稚生看來,師弟師妹們不過是溫室的花朵。

  看完三人的履歷,特別是發現裡面還有個加圖索家的公子之後,源稚生對哥仨的刻板印象再度加深。

  他決定愛誰誰,爺不伺候了。

  這仨任務愛做就做,不做就把他們往女人堆里一塞,喝到個昏天黑地。

  為此,源稚生專門找犬山賀借了一批「乾女兒」。

  犬山家經營的是娛樂風俗業,犬山賀的乾女兒們被培養得很好,非常懂男人。

  可以理解為一種美人計。

  不過就算想要撂挑子,也不能見完面就撂,源稚生現在需要一個能把他們灌倒的酒友o

  可惜他朋友不多,下屬也是,烏鴉和夜叉不在身邊,矢吹櫻有其他任務————

  源稚生放空大腦,想了一會兒之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當路明非興沖沖地趕到傳說中的玉藻前俱樂部,發現源稚生和楚子航在一起聊天的時候,他整個人是懵的。

  玉藻前俱樂部是犬山家旗下最奢華的俱樂部,據說是男人心中的聖地,這裡有東京最好的酒和最美的姑娘。

  一樓舞池中央,穿著楓紅色和服的女孩勁歌熱舞,二樓則是領口大開、肌膚白淨如玉的少女樂隊。

  一樓跳舞,二樓奏樂,一曲終了後,空中巨大的彩球炸開,漫天花瓣飄落,落在地面、樓梯和賓客的肩頭。

  三樓,一間素淨的和室內。

  「介紹一下,這位是淺野君,一位很有潛力的極道新星。」

  源稚生以漢語向卡塞爾三人介紹路明非。

  「這位是愷撒,這位是楚子航————」

  然後他再以日語向路明非介紹卡塞爾的三位專員。

  楚子航眨眨眼睛,原本他是想和路明非打個招呼的,可還沒開口,後者就給了他一個眼神。

  楚子航立刻就收斂了表情,雖然不知道師弟為什麼要裝成日本人,但楚子航相信,他

  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他們目前正坐在一條長桌兩側,身邊是穿著黑色學生制服和白色襯衣的姑娘,這讓楚子航有些坐立難安。

  相比之下,愷撒就很有些得心應手了,他認為源稚生這樣做,是在表達對自己這一行人的重視。

  而作為回應,愷撒主動舉起了酒杯。

  男人的豪情都在花與酒里,眾人紛紛舉杯跟上。

  兩小時後。

  「一般。」

  路明非看著倒在桌上的四個人,如是評價道。

  嗯,不止卡塞爾三人組,源稚生也倒了。

  路明非其實也有些醉意,不過比哥四個要好一點。

  這幾個人里,酒量最差的是楚子航,他是自己把自己喝倒的;最好的是源稚生,但他看起來是真喜歡喝酒,愷撒起頭之後他就悶著頭自顧自地喝,很快也倒地了。

  不過名叫蘭斯洛特的獅心會副會長引起了路明非的興趣,此人酒量一般但很有分寸,顯然是個理性的人。

  於是他被路明非當成了重點目標,灌下了全場最多的酒,這時候已經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喝酒喝到一半,源稚生便讓少女們離席了,此刻和室內只有五個男人。

  大家都是混血種,自然不必擔心醉酒傷身,路明非從身上摸出小記事本和筆,寫了張紙條,塞到了楚子航兜里。

  路明非順道查看了下諸位頭上的彈幕。

  【摸摸愷撒的胸大肌】

  這,這不好吧————

  路明非瞟了瞟一條胳膊支撐著身體,抬眼皮都費勁的加圖索公子,試探著伸出了手。

  「喝!」

  忽然之間,一隻酒杯被塞到了路明非手中。

  「給我————滿上!」

  愷撒用的是義大利語,這會兒醉得已經開始說家鄉話了。

  路明非給他倒了杯茶,愷撒喝完後點點頭,表示這是醇酒。

  就在這時,路明非的手機響了。

  是源稚女打來的。

  路明非看了眼周圍,來到牆角,發動了無塵之地。

  混血種的耳朵本就靈敏,很難說源稚生有沒有在這裡布置眼線。

  無塵之地恰好是一種非常能隔絕聲音的言靈,當氣罩成型後,哪怕是言靈·鐮鼬的擁有者,也無法聽到氣罩內的動靜。

  「淺野君,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風間琉璃的聲音響起。

  「什麼忙?」

  路明非問道。

  「我明天要去抓「他」。

  風間琉璃沒有直接說出王將的名字,而是用了代稱,「但是我又有一場很重要的演出,時間上產生了衝突。」

  「我可以幫你抓人。」

  路明非主動提議。

  「他不信任你,只有我能把他誘出來。」

  風間琉璃解釋了一句,「我希望你能代替我上台。」

  「幹不了,謝謝。」

  路明非言簡意賅:「歌舞伎是要基本功的,我看起來像很會唱戲的人嗎?」

  「不是歌舞伎。」

  風間琉璃道:「是牛郎。」

  東京,新宿區。

  在一家名為「高天原」的牛郎俱樂部內,路明非和頭上文著deepseek的光頭大眼瞪小

  眼。

  「請您幫幫我!」

  名叫座頭鯨的男人對路明非土下座,腦袋幾乎要貼在地上。

  來高天原之前,路明非就已經了解到了這裡的情況。

  作為整個東京Top0級別的夜總會,高天原的牛郎是最紅的,收費也是最高的,但和其租金成本、店內裝潢比起來,只靠牛郎生意賺取利潤,顯然是入不敷出的。

  座頭鯨先生帳戶上的數字日漸消瘦,但讓這個對「男人的花道」有虔誠追求的傢伙節流是不可能的,因此只能從開源上想想辦法。

  幸運的是,某位高天原的常客遇到了牛郎界的傳說風間琉璃,向他提出了希望他能來高天原坐坐的請求,而風間琉璃也非常利落地答應了。

  座頭鯨欣喜若狂,畢竟先前曾有一家酒吧,就是因為某段時間風間琉璃經常出沒在那裡,導致酒吧營業額暴漲,雖然風間琉璃只來高天原一次,但毫無疑問會讓這家牛郎店的名氣更上一層樓。

  但他沒想到的是,在約定日子的前一天,風間琉璃托人帶來了一封手寫的道歉信,信中表示因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自己要失約了。

  座頭鯨的心情就好像從荊軻口中得知蓋聶無法參與刺秦行動的燕太子丹一樣,好在風間琉璃先生又推薦了另一位不亞於秦舞陽的高手,也就是面前的這位少年。

  「先生是風間琉璃先生推薦來的,相必有過人的長處吧。」

  座頭鯨非常期待。

  「你怎麼看見的————不是,我是說沒有。」

  路明非非常光棍:「當然,如果只是彈和琴和吹尺八的話,我倒也略通七八。」

  「這些我們店的員工也會————」

  「那就擇日再戰。」

  路明非提出建議,「既然風間琉璃已經答應你們了,我可以說服他把缺席的這天給補上。」

  「可是客人們乘興而來,既見不到風間琉璃,又看不到新鮮的花樣,會很失望吧。」

  座頭鯨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姑且一試吧。」

  路明非嘆了口氣,「不過怎麼試,我們得商量商量了。」

  他看了眼座頭鯨頭上的彈幕心愿:

  【在單場活動中拿到一千張花票】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準備得更充分一點,然後再去做這個任務。

  「其實您的形象相當好。」

  座頭鯨道:「我覺得可以給您設計一個江戶町人的出場方式,您看世之介怎麼樣?」

  「就算是浪子,也該選源光氏吧?」

  路明非吐槽。

  世之介是《好色一代男》中的主人翁,一輩子只想多同幾個女人,七歲知曉男女之事,十一歲開始勾欄聽曲,到五十七歲時情人總計數千人。

  最後的結局是,此公打造了一艘好色丸,如武俠小說中的大俠一般,乘船出海,尋找傳說中的海上女兒國去了。

  「如果只是登場一會兒的話,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路明非沉吟片刻後道。

  他的想法很簡單。

  作為非科班出身,沒有受過系統訓練的普通少年,現在才開始學牛郎的話術和精神,未免有些太晚了。

  風間琉璃是牛郎界的傳說,以溫柔為標榜的牛郎之神,那他就按傳說的反方向來。

  不搞什麼江戶町人、浪子世之介的形象包裝,直接整個反差藝術。

  座頭鯨聽完他的方案,先是沉默了五秒鐘,然後鄭重開口:「先生大才!」

  次日晚。

  高天原。

  一樓大廳今晚被重新布置過,舞台上鋪了一層深灰色的蓆子,正中央擺著一張矮床幾,非常有古代的風格。

  孤高的古曲響起,簫和塤混合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仿佛一下子從大都會的夜場回到了戰國時代。

  台下擠滿了人。

  高天原的常客們,提前得知了今晚風間琉璃將會缺席的事情,但還沒等他們失望,另一則勁爆消息幾乎同步傳了出來。

  有一位神秘嘉賓將會蒞臨高天原,有人說是風間琉璃的師兄,有人說是真正的極道少主,還有人說是從京都某個百年世家請出來的隱居公子。

  得益於這樣的謠言,雖然風間琉璃沒有來,但今天的高天原,生意依舊比昨天要好上許多。

  此刻,一樓大廳的卡座已經全部坐滿,只好在散台上加了椅子。

  最前排的黃金位置上,是三位在東京都有頭有臉的女社長、女議員和某位據說家裡開著數家美術館的財團夫人。

  忽然之間,燈光暗了下來。

  整個大廳一片漆黑,嘈雜聲還沒來得及響起,一道白色的追光啪地打在了舞台正中央。

  帷幔晃動,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出來。

  少年撥開帷幔,踱步而出。

  他穿著戰國時代的武家狩衣,紫色底料,肩上披著暗金五七桐紋的陣羽織,腰間繫著

  深黑角帶,下身是金色打底的馬乘袴。

  狩衣領口大開,露出裡面雪白的襦袢和線條分明的鎖骨。

  這俊俏英武的少年將軍一出來,台下立刻就響起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然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拎著一隻黑色的長條型劍匣。

  路明非走到床幾前,單手撐著劍匣,在疊蓆上盤腿坐了下去,羽織鋪展在身後,五七桐紋在光下像燃燒著的暗金色火焰。

  「諸位。」

  少年的聲音不高,卻很好聽,輕而易舉地壓住了全場的雜音。

  「貴安。」

  這是路明非的第二句話。

  台下又安靜了。

  少年站了片刻,忽然抬了抬手,朝舞台側幕的方向做了個手勢。

  座頭鯨一直貓在帷幔側面偷看,而在路明非做出這個手勢之後,店長先生趕緊捅了捅身邊那座肉山。

  「快,到咱倆了。」

  名叫藤原勘助的男人曾是一名相撲手,風光無限,後來舍小家為大愛,選擇成為了一名牛郎。

  藤原勘助點點頭,和店長一前一後地走了出去。

  當看到這倆人時,台下的客人都愣住了。

  相撲選手的身材自然不必多說,而店長也是個光頭壯漢,此刻二人站在眉目清秀的少年將軍身旁,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反差感。

  少年抬起右手,朝前排指了一下。

  「你、你、還有你。」

  手指點過的三位女士,正是坐在第一排的女社長,女議員和財團夫人。

  被點到的三個女人面面相覷,不確定這是什麼環節。

  然后座頭鯨和藤原勘助就下來了。

  座頭鯨走到女社長面前,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非常抱歉,麻生大人,淺野先生請您上台。」

  社長手裡的酒杯還沒放下,就被藤原勘助一隻手從卡座里撈了出來,座頭鯨在旁邊小碎步跟著,嘴裡不停地念叨「失禮了失禮了————非常感謝您的配合」。

  女議員覺得有趣,沒用人攙扶就主動站了起來,向台上走去。

  最從容的是財團夫人,她甚至還喝了口手裡拿著的香檳。

  三個女人被「押」上了舞台。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台上,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抓緊了鄰座朋友的手。

  三個女人跪坐在舞台中央,面對著那個穿將軍狩衣的少年。

  少年站起身,他的身材忽然變得高大無比,好像一座山嶽般拔地而起,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木屐踩在舞台上,發出輕響,少年提起劍匣,圍繞三人走了一圈。

  咔噠一聲,劍匣開啟,一柄太刀被他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