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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夏綠蒂·高廷根

  第143章 夏綠蒂·高廷根

  三位女士雖然對冷兵器不感興趣,在藝術品領域卻有相當高的審美,燈光下,烏金色的幽芒從刀脊滑至刀尖,危險而又美麗。

  少年單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走到了第一個人面前。

  女社長家財萬貫,在商界也是響噹噹的大人物,但當他漸漸走近的時候,她卻沒來由地心頭一緊。

  並非是畏懼他手中的刀,而是他身上散發出了一股「勢」。

  女社長不知道路明非有件名叫【龍袍】的道具,她只覺得當對方站起身後,世界忽然暗了下來。

  昏沉沉的光線從頭頂的舞檯燈上揮灑下來,將她緩緩淹沒。

  恍惚間,舞台上的一切都變了,她仿佛回到了古代日本,變成了出身沒落豪族的少女,家族為了維繫地位,將她進獻給了主君。

  少女懷著以身飼虎的心態來到了宗家,卻發現對方不是垂垂老矣的老者,而是形容俊朗的少年,他穿著威嚴的狩衣,眼神疏離淡漠,漫不經心地拔出太刀,刀尖挑起了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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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刀順著她的臉頰向上滑去,冰冷的刀身輕輕拍了拍她的側臉。

  「名字?」

  他的嗓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與久居高位養出的威嚴。

  「————凜。」

  女社長臉上多了一抹醉人的酡紅,她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變成了少女,明明抬起了頭,卻又怯生生地不敢看他。

  少年收刀,走向第二位客人。

  議員女士神色如常,毫不怯場,顯然是位牛郎店常客。

  通常來說,這種身份的人物對風俗行業都是避而遠之,但這位女士是個特例,她屬於自由主義左翼人士,所在黨派主張尊重成年人的性自主選擇權,放鬆對風俗行業的管制,不應過度干涉大夥的自願消費。

  少年沒給她準備的時間,刀身橫過來,用側脊托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微微往上抬,舞台追光正好打在她臉上。

  「你。」

  「雅子。」

  她抬著頭,不服氣似地沖他挑挑眉。

  少年抽離了長刀,刀尖懸在距離她只有數厘米的地方,他伸出另一隻手,一隻酒盞竟

  然從上空被吊了下來,顯然是早已準備好的舞台設計。

  他接過酒盞,澆在太刀上,於是酒液順著刀脊輕巧流下,精準地滑入了議員女士的口中。

  場中寂靜無聲,哪怕是高天原的常客,她們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餵酒方式。

  長刀刀身如鏡,酒液成珠,從其上滑落,沒有留下絲毫水痕。

  而到最後一滴時,刀尖忽然向後一挑,帶著那滴酒液也被挑飛出去。

  女議員伸出舌頭,慌忙去接,酒液卻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她的鼻尖上。

  她沒有生氣,反而伸出手指,將那滴酒珠輕輕抹到了嘴巴里,然後衝著少年人拋去了一個媚眼。

  財團夫人是最後一個,也是三人里最漂亮的那個,她有些忐忑於自己會被如何對待,少年將軍卻突然舍了刀,將她擁入了懷裡。

  女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少年抱著轉了個半身。

  台下發出一陣驚呼,在眾人的視角里,少年將軍正在擁吻財團夫人,當然很快她們就反應過來,這是用了電影裡借位的手法形成的視覺誤差,在牛郎店裡,這樣調情的小手段並不罕見。

  不過兩人離得很近就是了————財團夫人能夠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少年輕輕捏了捏她

  的耳垂,在她耳朵上吹了口氣。

  「————千晴。」

  財團夫人當場敗下陣來,沒等他詢問,就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於是少年收手,歸刀入鞘,劍匣合攏,坐回了床几上。

  舞台上,凜社長面頰酡紅,明明刀身是涼的,但被他拍過之後,她感覺自己渾身都熱了。

  雅子議員眉眼生春,毫不顧忌地衝著少年將軍遞去了一個飛吻,以表達自己對風俗業的支持。

  千晴夫人坐得端正,目不斜視,可惜紅透了的耳朵根暴露了一切。

  路明非坐在床几上,左手撐著劍匣,右手端起一杯酒,向台下觀眾示意一下,一飲而盡。

  這杯酒徹底引爆了人們的情緒,客人們歡呼,鼓掌,還有些試圖衝到台上,不過被保安組善意地攔下。

  而在場中氣氛達到最高潮的時候,舞池的燈忽然黑了。

  光柱從天而降,吊著吊索,背上裝著倆大翅膀的光頭男人升到了空中。

  「天使們!今夜你們快樂麼?!」

  座頭鯨聲音雄渾有力:「我們的花道,讓你們感受到伊甸園的溫暖了麼?」

  客人們紛紛揮舞雙手,吹起口哨。

  「今夜,我們的花道中,又增添了一支艷花。」

  座頭鯨掌心朝上,看向少年將軍的方向:「亂世一瞬櫻,百戰一孤鬼戦國若將·鬼桜!」

  路明非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

  神踏馬鬼櫻!

  昨天排練的時候沒有這段劇情,表演結束後就該拉票做彈幕任務了。

  但很顯然,座頭鯨先生是個對工作非常有熱情的人,不僅在演出結束後安排一場即興演講,還給路明非取了花名。

  「————櫻花轉瞬凋零,唯有他的勇武長存於世!你們願意接受他的擁抱嗎?你們願意用自己的濃情融化這位少年將軍麼?!」

  男人突然激昂起來,縱情狂呼:「就在今夜,就在此時!用你們的愛與溫存!留下他!」

  店長沒有忘記路明非的交代,這位風間琉璃大師引薦來的淺野大師提出,明天單場的花票數目必須超過一千。

  座頭鯨聽完這個要求後頭皮發麻,高天原的對實習牛郎的要求是一周搞來八百張花票就算合格,而大師一開口就是先來一千張————

  這已經遠遠超出高天原建立以來,新人牛郎的首秀記錄了。

  花票是純打賞的,客人們除了表達對牛郎的愛慕之情外什麼也買不到。

  一張花票要一千塊,一千張就是一百萬,而且還要求是單場————座頭鯨琢磨著缺的部分自己可以給淺野大師補上,可惜被少年人看穿。

  對方表示不要這樣做,自己需要的是客人們的認可。

  完全不知道許願機存在的座頭鯨大為感動,原來自己面前的這位大師,才是真正追求牛郎之道的人啊!

  不過首秀結束後,座頭鯨卻信心大增,今天高天原沾了「風間琉璃要來」這個假消息的光,人流量比平時多出了好幾成,加上剛才的那段表演足夠出彩,客人們的情緒已經完全被調動起來了。

  他正要再煽動一下氣氛,沒想到人群中,一道冷不丁的聲音響起:「一萬張花票,我想和這位大師獨處一會兒。」

  她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聽得都很清楚,她們紛紛轉過頭,想要看看這位一擲千金的豪客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萬張花票意味著一千萬日元,而在2008年,資薪水平全國前列的東京,一名白領的年收入大概在三百到四百萬元之間。

  也就是工作三年不吃不喝,才能攢出一萬張花票。

  「豪客」的真實相貌年輕令人驚訝,這是位外國少女,擁有一頭淡金色的長髮和綠色的、貓兒似的眼睛,此刻帶點嬰兒肥的小臉兒表情嚴肅,完全不像在打賞一位牛郎。

  「我出一萬五千張。」

  說話是千晴夫人,她聲音平淡,帶著成熟女性才有的雍容氣度。

  「十萬張。」

  金髮綠眸的少女眼也不眨,從手包里摸出一張印有「Amercan Epress」字樣的黑卡,遞給了服務生。

  全場都安靜下來了,能來全東京最高端的牛郎店喝酒的客人,眼界大都不低,很快就

  有人認出,那是一張「百夫長」黑卡,沒有透支上限。

  服務生雙手接過黑卡,又雙手奉送給座頭鯨,座頭鯨沒收,而是看向路明非的方向,遞過去了一個問詢的目光。

  路明非點點頭:「可。」

  高天原。

  四樓。

  整個四樓都是座頭鯨的辦公室,這裡是高天原的禁地,只有被店長邀請的人才能踏足這裡。

  對於有錢的客人,座頭鯨一向非常尊重,他主動讓出了整個四層,供大師和豪客秘談o

  此時此刻。

  在以「大海」為主要基調的藍色茶室內,少女和少年對坐。

  「你好,明非。」

  面容精緻如洋娃娃般的少女聲音沉穩:「我是卡塞爾校董,夏綠蒂·高廷根。」

  路明非和她握了下手:「校董來日本逛牛郎店?」

  「你不也在這裡當牛郎嗎?!」

  夏綠蒂一秒破功,無法維持先前老氣橫秋的姿態:「就像去泰國要看人妖一樣,來日本旅遊肯定要看看特色產業嘛————」

  「你還看過人妖?」

  「沒。」

  夏綠蒂扁扁嘴巴,「之前去過,但麗莎小姐不讓。」

  「————麗莎又是誰?」

  他沒有懷疑夏綠蒂的身份,因為對方頭上的彈幕里有寫她的名字。

  「伊莉莎白·洛朗,學院的校董之一,也是我的監護人。」

  夏綠蒂做賊似地看看四周:「我這次是瞞著管家偷跑出來的,你不要告訴別人,我也幫你保守秘密。」

  「保守什麼?」

  「你在高天原當牛郎。」

  「嗯,夏綠蒂小姐,其實是這樣的。」

  路明非沉吟片刻:「我領受了校長的秘密任務,在日本執行潛伏工作————用我們中國人的話說,這叫大隱隱於市。」

  「路明非同學,欺騙師長是不對的。」

  夏綠蒂板起小臉,「你都沒有入學,怎麼可能領到昂熱的任務?」

  這個外國小妞比路明非想像的要聰明,於是他決定岔開話題:「你怎麼認出我的?我的意思是,我們之前應該沒見過吧?」

  「我看過你的視頻,在校董會上。」

  提起這個,夏綠蒂來了精神:「大概兩個月前,董事會發現帳面多了一筆兩億八千萬美金的出帳記錄,昂熱先生挪用公款,買下了一個位於非洲的礦石公司。

  加圖索家的代表弗羅斯特就此對校長提出了彈劾,因為加圖索家族每年捐贈給學院的金額最高,第二高的是麗莎小姐所在的洛朗家族。

  校董們通過全息設備參加了這次視頻會議,當時我正好在卡塞爾,於是參加了現場會議。」

  「那個礦業公司目前在我手上。」

  路明非很坦然地承認了,以校董們的能力,哪怕他不承認,他們也能輕易查出礦場背後的主人是誰。

  夏綠蒂點點頭:「弗羅斯特先生就此對校長提出了質疑,昂熱先生的回應是—這是夔門行動必要的開銷。

  弗羅斯特完全不能接受把近三億美金的花在打撈費上,特別是考古隊最後什麼都沒撈出來。

  昂熱校長就很認真的糾正,說曼斯坦因教授他們還帶回來了一盞青銅燈,只要裝上燈油就能用。」

  大概是想到了弗羅斯特當時的表情,夏綠蒂忍不住笑了起來,但因為路明非在場,她馬上轉為淑女模式,輕輕抿起了嘴巴。

  「後來呢?」

  路明非問道。

  「最後校長拿出了你在三峽屠龍的視頻!」

  夏綠蒂繪聲繪色:「赤手空拳和純血龍類肉搏,還斬殺了一個疑似龍王的傢伙的分身,在場所有的校董都吃了一驚。

  校長說這是我們對天才所釋放出的善意,同時也是對你們將秘黨叛徒林鳳隆帶過來的感謝————然後弗羅斯特就不說話了,默許了這件事。」

  「主要是因為林鳳隆吧。」

  路明非倒是很冷靜:「據我所知,昂熱先生的屠龍熱情在整個混血種界都是獨一份的,他本身能力又足夠強,就算校董們想換掉他,也得先找到能替代他的人。」

  「這樣說是沒錯————不過你的視頻也很帥!」

  夏綠蒂捏捏拳頭,給他打氣:「校董們看完視頻之後就把它封存到你的個人資料里了,只有準備和你接觸的教授才有資格查看你的資料————路明非同學,我很看好你哦!」

  「那還真是承蒙看中了。」

  路明非很沒有誠意地回答:「所以校董小姐花了一億日元來和我見面,只為了誇我一句帥氣?」

  「表達一下對自家學生的支持嘛!」

  夏綠蒂滿不在乎,不過在路明非的注視下,她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其實我先注意到的是你的刀啦————你在台上拿的是七宗罪里的【嫉妒】吧,可以讓我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