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振奮的源稚女與擺爛的源稚生
數日後。
猛鬼眾一處重要據點遭到蛇歧八家圍剿,【龍馬】櫻井小暮戰死,【步兵】淺野盛長掩護幫眾撤離有功,擢升為【香車】。
路明非表示我有意見,在將棋里步兵不應該升變成金麼————可惜猛鬼眾只是拿這個體系當做等級劃分,他們對將棋本身沒什麼興趣。
夜。
大阪街頭下起了雨。
年輕人撐著紙傘,在雨中漫步。
一輛黑色邁巴赫從身後駛來,司機下車,為他拉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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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早已有了一位乘客,王將手中點著一支紙菸,臉上是慣常的能劇面具。
「櫻井小暮死了。」
風間琉璃冷冷道。
「我也很意外。」
王將倚在座椅上,「她是個很好用的工具,不僅懂得賺錢,還會按摩。」
「最近幾天,我們被端掉了四個據點。」
風間琉璃道,「蛇歧八家瘋了一樣到處咬人,王將你卻很坐得住?」
「只是一些不重要的產業罷了。」
王將聲音平淡,說話間有一股智珠在握的味道:「蛇歧八家的好日子也過不了多久了,日本海溝那邊出了些事情,卡塞爾的人馬上就要到來。
這些年本家一直在擴張勢力,謀求獨立,學院不會坐視不管的。」
風間琉璃沒有說話,王將卻凝視著他的眼睛:「稚女,你生氣了————是櫻井小暮的事情?」
他感到驚訝,在王將的認識里,櫻井小暮不過是被源稚女隨便選中的一個女人而已,只是沒想到她死後,他卻發起火來。
風間琉璃突然動了,他的速度快得像閃電,一手抓住了王將,一手拉開了車門。
司機從中央後視鏡內發現了這一幕,連忙踩下了急剎,風間琉璃拖著王將的身體,跳下了邁巴赫。
他看向開車的司機,雙瞳如流淌的黃金,仿佛化身妖鬼。
風間琉璃沒有說話,但司機已經從那對眸子裡讀懂了他的意思,邁巴赫撞散雨幕,逃也似地離開了現場。
熱海市,一處私立醫院。
太平間內,穿著白大褂的路醫生正在摩拳擦掌。
在他身後,櫻井小暮正一臉不情願地給他按摩。
「我們非要來這種地方嗎?」
櫻井小暮道。
「蛇歧八家的輝夜姬能夠監控日本網絡與攝像頭,考慮到你在猛鬼眾中的地位,你的死亡一定會很受關注。」
許願機願望完成的播報讓路明非心情愉悅,櫻井小暮的按摩手法也確實很好,路明非伸了個懶腰:「如果你不想到大山里玩荒野求生或者去島上玩海島奇兵的話,就只有在這裡湊合一段時間了。」
私立醫院是薯片妞控制的產業,大概是她隨手做的投資,如今太平間已經被改造成了生活套間,櫻井小暮需要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至於原因「淺野君。」
風間琉璃扛著一隻麻袋走了進來,裡面裝著王將。
「我在他身上找到了這個。」
風間琉璃伸出手掌,掌心裡是兩枚金屬紐扣一樣的東西,被掰得變形,上面沾染著血跡。
路明非伸手一觸,獲取了其中的信息:「植入皮下的竊聽設備?」
老實說這玩意有點黑科技了,但考慮到這個世界連超級人工智慧都發展出來了,微型竊聽設備反而不算什麼。
「淺野君真是聰慧至極。」
風間琉璃感慨道:「自始至終,王將都只是一隻提線木偶。」
「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路明非說,他把昏迷中的王將放在了核磁共振的機器里。
這裡還放了好幾件專業設備,都是用來檢查腦部的。
路明非不會操作這些東西,但櫻井小暮會,猛鬼眾一向是個人才濟濟的地方。
「他做過腦橋手術。」
一番檢查後,櫻井小暮得出了結論。
太平間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鐵證如山嘍。」
路明非沒有被這種氣氛感染,在摸到王將身體的瞬間,他就鑑定出對方腦子有問題。
「讓我想想現在該說什麼————嗯,現在是我們的回合了。」
路明非開口,「該你上場了,源君。」
風間琉璃點頭,走到王將面前,給了他兩巴掌。
效果立竿見影,王將當即睜眼,正要說些什麼,風間琉璃眼底有曼陀羅般的花紋旋轉起來。
言靈·夢貘。
風間琉璃此前從未對王將使用過這個言靈,因為每次他殺死王將時都處於暴怒與恐懼之中,唯有一刀將對方的腦袋砍下來才能儘快讓心情恢復平靜。
如果有人此刻透過面具的眼孔向觀察,就可以看到王將的眼中出現了風間琉璃的同款花紋,並跟隨後者的節奏一同旋轉。
夢貘是一種沒有直觀攻擊力但有非常兇險的言靈,如果受術者在夢中被殺死,那麼現實中的他也會死亡。
但風間琉璃這次並不打算殺死王將。
催眠與反催眠,洗腦與反洗腦就像一對雙生子,自其中一方誕生後,另一方也隨之而生。
風間琉璃要做的事情非常簡單,就是讓傀儡恢復自我。
他此前從沒做過類似的事情,但風間琉璃相信,在這個領域,應該沒有人能比自己做得更好。
數分鐘後,傀儡突然抱住了腦袋,發出了痛苦的哀嚎,風間琉璃表情變了一變,趕緊
再次發動言靈,編織了一個能夠安撫情緒的好夢。
當傀儡清醒過來後,他第一時間摸了摸臉上的面具,確認它被鑲嵌在了自己臉上後,他緩緩蹲了下身,淚水先是蓄在了能劇面具的眼眶裡,然後止不住地奔湧出來。
赫爾佐格所使用的催眠方法,終究是出自人類的智慧,在以精神力著稱的白王血裔面前不堪一擊。
路明非很能體會傀儡的心情,在得知自己的過去其實是別人精心設計的一場戲時,路明非那會兒也挺崩潰的。
「想報仇嗎?」
路明非站在他的面前。
傀儡抬起了頭。
「你的記憶、身份和地位都是虛假的,好像提線木偶一般被那個傢伙控制,他躲在幕後掌控著你的生死,連你的真實存在都被剝奪了。」
路明非蠱惑道,「難道你不想把這筆帳討回來?」
「————怎麼做?」
許久之後,傀儡終於開口了。
「先生,世界上應該沒有人能比你更解王將————或者說更了解猛鬼眾眼中的王將的人了。」
路明非取出準備好的能劇面具和一套衣服,遞給了櫻井小暮:「我需要你幫助這位女士,掌握王將所有的生活習慣和細節。」
「至於源君。」
路明非轉向風間琉璃,「請將更多的王將帶回這裡,我需要他們。」
「請放心,先生。」
源稚女露出了笑容。
由卡塞爾學院裝備部改造、綽號【斯萊布尼爾】的灣流G550發出震耳欲聾的巨聲,撕裂雲層。
拋開機組成員不談,這架從北美直飛日本的公務機上,只有三位乘客,三人都是卡塞爾學院的學生。
學生會會長愷撒、獅心會會長楚子航,以及獅心會副會長蘭斯洛特。
愷撒手裡拿著一份資料,但他沒有看,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下方:「那邊最亮的地方是銀座,據說日本經濟泡沫最繁榮的時候,一個銀座的土地價值就能買下整個美國。」
楚子航正閉目養神,聽到他的話睜開了眼:「我對銀座沒什麼興趣,倒想去千鳥之淵看看。」
「怎麼,去吐口水麼?」
「去看櫻花。」
蘭斯洛特左看看右看看,慶幸雙方只是停留在鬥嘴的階段,沒有在飛機上打起來。
奧丁的突然出現打亂了卡塞爾的假期安排,由於新生們提前入學,自由一日的時間也同步提前了。
然後二年級生愷撒輸給了一年級生楚子航。
對於楚子航其人,愷撒做過背調,畢竟前者是極少數主動找到卡塞爾並遞交入學申請的學生,據說血統等級也很高。
雖然知道對方只是在少年宮練過三年劍道,遠不能和從小就接受名家培訓的自己相比,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愷撒也沒有掉以輕心。
但他沒想到的是,對方居然還藏了一手左手劍,關鍵時刻楚子航兵行險招,冒著被愷
撒的獵刀砍中的風險,刀交左手,衝著愷撒的胸大咪抖了個十字花。
幸好楚子航及時收手,不然愷撒在治療過外傷後,大概還要去乳腺科和整形科問診。
事後愷撒找到了楚子航,一方面是為了表現自己的豁達和禮賢下士,另一方面則是好奇為什麼楚子航會這麼拼,畢竟為了刺出最後那一劍,這傢伙冒了不小的風險。
得到的回答是,楚子航擔心愷撒會利用自由一日的便利,強迫其他女生(主要是諾諾)做他女朋友。
加圖索家的公子靠強迫來追求女孩————愷撒聽完青筋暴跳,差點要和楚子航開始二番戰。
作為一名始終恪守騎士精神的貴族,在愷撒看來,這樣的發言無疑赤裸裸的侮辱。
雖然他確實對瘋瘋癲癲的小巫婆有些興趣,但也不至於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愷撒覺得,對方不肯接受自己,應該是因為他沒有在某個時刻戳中對方。
楚子航的想法就簡單多了,他認識路明非又不認識愷撒,在荒野露營的時候感覺路明非和諾諾的關係不像普通朋友,而愷撒一頭黃(金)毛又很符合很多文藝作品中飛揚跋扈、蠻不講理的貴族反派形象————
所以楚子航決定幫路明非單防一手。
三人前往日本的原因也很簡單。
夔門行動結束後,明遠號(摩尼亞赫號)離開長江,返航途中經過日本海溝附近,恰好捕捉到了巨大生物的心跳聲,疑似是一條古龍————
總之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學院派出了三人組進行調查,執行名為「龍淵計劃」的任務,並通知日本分部配合。
蘭斯洛特壓力是有點大的,畢竟他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總要比別人想的更多。
作為三人組中唯一的智囊,他很早就知道,日本分部一向桀驁不馴,和本部的關係不是普通上下級那麼簡單。
每一個從日本回來的執行部專員都表示那簡直是一個噩夢般的地方,很顯然是被本地混血種給拷打了。
本次日本之行,不僅得應付兇險的局面,還得防止身邊沒頭腦和不高興打起來————蘭斯洛特揪了揪頭髮。
「二位。」
飛機即將抵達前,蘭斯洛特開口:「日本分部的人絕非良善之輩,我們三個必須精誠合作————」
「我親愛的蘭斯洛特,在飛機上,你已經令令令申申申申申地說過類似的話了。」
愷撒秀了一把中文:「你知道的,我一向是個重視榮譽的人————你覺得雅典娜雕像和阿爾忒彌斯雕像哪個更適合送給女士?」
楚子航沒有說話,他只是遞給了蘭斯洛特一件和服,然後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刀。
沉默一陣後,蘭斯洛特毅然決然地走在了兩位會長的前面。
不管日本分部有什麼陰謀詭計,衝著他來總比衝著兩位會長來更好,最起碼學院能少丟些面子。
只是心懷覺悟的蘭斯洛特一下飛機,就愣住了。
三人組的調查任務帶有一定的偷渡性質,他們的降落地點是一處廢棄機場,但眼下的場景雖然稱不上人山人海,紅旗招展,卻也絕對是鶯鶯燕燕,花團錦簇了。
一輛加長禮賓車停在機場,穿著特色服裝的少女們組團獻花,熱情地像是在接待明星——
蘭斯洛特神情茫然。
這給我干哪兒來了,這還是日本分部嗎?!
「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這樣客氣啦。」
愷撒嘴上推脫,實際上臉已經笑得快開花了,他從飛機上搬下了各種禮物,所有來迎
接的少女們都分到了一件。
楚子航有些不適應,他不太會和鶯鶯燕燕們打交道。
蘭斯洛特已經來到了日本分部執行局局長源稚生面前,然而還沒靠近過去,他就聞到了極重的酒味。
「歡迎師弟們來日本玩。」
源稚生神情木然,給了蘭斯洛特一個大大的擁抱。
不是說局長先生很抗拒身體接觸嗎————蘭斯洛特心中一驚。
莫非他是故意裝醉想要讓我放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