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連夜奔赴康安。
李述沒跟著去。
詹楚才也是一個有始有終的性格,他計劃在長寧多留兩天,等一等張麗華的調查結果。
李述就想趁著機會,跟詹楚才多學一學文件檢驗。
系統這邊,六大分類,文件檢驗單獨占一類,足見其重要性。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
從長寧去康安函陰縣很方便,兩百公里不到,開車就行。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
車上,韓昌義放下手機,道:「查了,上河口鎮那邊查了,這個趙進寶啊,就是死於礦難。」
劉新楓不動聲色點頭,眼底卻閃過一抹怒火。
真就是自己淋過雨,所以也把別人的傘撕爛是吧。
道路曲折,也顛簸。
大半夜,一行六輛車才接近縣城。
黑夜中,前車燈光一掃,猛然一腳剎車停下。
正眯眼打盹兒的劉新楓被驚醒,左右一看,警惕的問怎麼了。
第一輛車,司機沒下車。
左右沒有路燈,車燈照亮前方,路上不知道被誰擺了幾塊大石頭,擋住了去路。
「周隊,怎麼辦?」司機低聲詢問。
副駕駛周楊已經從皮包里掏出了手槍,警惕的掃過附近樹林。
一片漆黑,看不清楚。
對講機里傳來劉勁剛的詢問聲音。
周楊說了情況。
劉勁剛暗罵一聲,望向了韓昌義。
主要劉新楓在呢。
這還是長寧去函陰的主路,愣是都遇到了攔道搶劫的。
韓昌義臉上有點兒掛不住,略一思索,沉聲道:「把警燈拉上,鳴槍示警,然後下車把石頭搬走。」
黑暗中,警燈開始閃爍。
周楊掏出手槍,衝著天空連續鳴槍。
兩邊是山,黑夜中槍聲在迴蕩。
四下里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等了等,周楊才安排人下車,一部人警戒,一部分人搬石頭。
全程沒有人冒頭,但周楊可以確定,暗地裡肯定有人。
果然,車隊重新上路,透過後視鏡,周楊才看見應該是手電筒的光亮。
劉新楓表情不太好看。
韓昌義試圖解釋一句,道:「函陰太窮了。」
康安在大山溝里,窮,函陰更是,所謂三山夾兩川,說的就是函陰。
整個縣一千多平方公里,到處都是山,平地幾乎沒有。
種地靠老天爺,全縣也沒有什麼產業,資源,是國家級貧困縣。
韓昌義下去檢查工作的時候,不止一次去過函陰。
那縣城就一條主街,一眼望過去,樓房都沒幾棟。
「跟這沒關係。」
劉新楓擺擺手,全國窮的地方多了,但性質這麼惡劣的犯罪還是罕見。
不過他還是敲打了兩句。
前不久,陝省剛破獲王志國的連環侵犯案件。
再往前,康安地區,沿著鐵路線的連環殺人案,那康安也屬於陝省。
「現在嚴厲打擊時期,你們上心。」劉新楓最後提醒道。
全國開展嚴厲打擊,這是給全國所有公安局出了一張試卷,部里是要看結果的。
韓昌義和劉勁剛對視一眼,用力點頭。
凌晨四點,車隊抵達漢陰縣公安局。
稍作休息,第二天天一亮,劉勁剛,宋克祥,便帶隊進了山,摸排情況。
趙進財兄弟所在的上河口鎮,位於大山深處,從縣裡過去,翻兩座山。
一直到下午,天快黑的時候,大部分才返回。
各個一身泥濘,灰頭土臉的。
韓昌義上來就問情況。
「讓我喝口水。」劉勁剛猛灌了兩杯水,也不解釋,沖幾位領導招招手,示意跟他出門。
一行人來到縣公安局大門口。
華燈初上,鎮上好多地方已經亮起了燈光,縣公安局就在縣裡最繁華的地帶,一個十字路口東北面。
如果有個縣中心的話,那就是這兒。
「劉局,韓處,你們看對面。」他指了指路口對面。
在路口對面,有一棟四層小樓。
底層,是一個大賣場,二樓往上,則是酒店。
「怎麼了?」韓昌義疑惑反問。
來的路上,他有看,縣城裡像這麼高的樓不多。
劉勁剛死死盯著對面,幽幽道:「這棟樓就是趙進財蓋的。」
劉新楓幾人臉色均是一變。
劉勁剛繼續道:「我們去了上河口鎮,鎮上有個民警,對趙進財那個村的情況更清楚一些,據他介紹,以前趙進財家很窮。」
「窮到什麼程度呢,倆人年紀大了,準備說媳婦兒的時候,他們爹還跟媒人商量,能不能兄弟倆娶一個老婆。」
「那人姑娘家自然不能同意啊,還告到了派出所,說他們家耍流氓。」
「反正最後就緊著趙進財,娶了張麗華,就這,還是他爹下煤礦挖煤,拼死拼活賺回來的錢。」
「後來他爹年紀上來了,腰疼,下煤礦干不動了,留下來種地,兄弟倆一塊兒去礦上打工,準備給趙進寶攢娶媳婦的錢。」
「那時候趙進寶都三十多了,就因為窮,一直沒娶上媳婦兒。」
「結果才幹了一年多,發生了礦難,死在了礦上,據說礦上賠了一點兒錢,具體多少不知道。反正趙進財夫妻倆拿著這錢,出去做生意了,結果就發了。」
「村里,鎮上,好多人都知道他們倆發了,全鎮第一台冰箱,就是他們給家裡買的。」
「而且越干越發,就去年過年的時候,趙進財開了一輛小轎車回來,張麗華都穿著貂皮大衣,洋氣的不行,過年還在村里放了煙花,年後就在縣裡買了對面幾間門面,蓋了這棟樓,出租了出去。」
這些話聽的眾人心頭愈發沉重。
發財了,怎麼發的?
那都是用一條條無辜生命,換來的善後款。
眼前這棟氣派的四層樓房,那地基里恐怕都滲著人血。
劉勁剛繼續道:「咱們猜對了,94年發了之後,趙進財多次回過家,對外稱自己是干工程發的財,找了幾個同族的人,帶著出去一塊兒發財,具體有幾個不清楚,但跟著去的人,全都賺到了錢,回來蓋了新房子。」
「這幫人對外只說是干工地賺的錢,在大城市,但別人想跟著一塊兒去,又不願意。」
「那就沒錯的,必然都是干一樣的勾當。」
「劉局,你們是沒看見,我遠遠去村里看了,那一個村子,就那幾棟樓房,特別顯眼。」
想想那些樓房是怎麼來的,劉勁剛心裡都堵慌。
「夠了!」
劉新楓打斷劉勁剛,沉聲問人在不在。
劉勁剛搖頭,又指了指對面,道:「這個酒店,是趙進財小舅子開的,他或許知道夫妻倆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