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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地基里滲著血

  專案組連夜奔赴康安。

  李述沒跟著去。

  詹楚才也是一個有始有終的性格,他計劃在長寧多留兩天,等一等張麗華的調查結果。

  李述就想趁著機會,跟詹楚才多學一學文件檢驗。

  系統這邊,六大分類,文件檢驗單獨占一類,足見其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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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長寧去康安函陰縣很方便,兩百公里不到,開車就行。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

  車上,韓昌義放下手機,道:「查了,上河口鎮那邊查了,這個趙進寶啊,就是死於礦難。」

  劉新楓不動聲色點頭,眼底卻閃過一抹怒火。

  真就是自己淋過雨,所以也把別人的傘撕爛是吧。

  道路曲折,也顛簸。

  大半夜,一行六輛車才接近縣城。

  黑夜中,前車燈光一掃,猛然一腳剎車停下。

  正眯眼打盹兒的劉新楓被驚醒,左右一看,警惕的問怎麼了。

  第一輛車,司機沒下車。

  左右沒有路燈,車燈照亮前方,路上不知道被誰擺了幾塊大石頭,擋住了去路。

  「周隊,怎麼辦?」司機低聲詢問。

  副駕駛周楊已經從皮包里掏出了手槍,警惕的掃過附近樹林。

  一片漆黑,看不清楚。

  對講機里傳來劉勁剛的詢問聲音。

  周楊說了情況。

  劉勁剛暗罵一聲,望向了韓昌義。

  主要劉新楓在呢。

  這還是長寧去函陰的主路,愣是都遇到了攔道搶劫的。

  韓昌義臉上有點兒掛不住,略一思索,沉聲道:「把警燈拉上,鳴槍示警,然後下車把石頭搬走。」

  黑暗中,警燈開始閃爍。

  周楊掏出手槍,衝著天空連續鳴槍。

  兩邊是山,黑夜中槍聲在迴蕩。

  四下里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等了等,周楊才安排人下車,一部人警戒,一部分人搬石頭。

  全程沒有人冒頭,但周楊可以確定,暗地裡肯定有人。

  果然,車隊重新上路,透過後視鏡,周楊才看見應該是手電筒的光亮。

  劉新楓表情不太好看。

  韓昌義試圖解釋一句,道:「函陰太窮了。」

  康安在大山溝里,窮,函陰更是,所謂三山夾兩川,說的就是函陰。

  整個縣一千多平方公里,到處都是山,平地幾乎沒有。

  種地靠老天爺,全縣也沒有什麼產業,資源,是國家級貧困縣。

  韓昌義下去檢查工作的時候,不止一次去過函陰。

  那縣城就一條主街,一眼望過去,樓房都沒幾棟。

  「跟這沒關係。」

  劉新楓擺擺手,全國窮的地方多了,但性質這麼惡劣的犯罪還是罕見。

  不過他還是敲打了兩句。

  前不久,陝省剛破獲王志國的連環侵犯案件。

  再往前,康安地區,沿著鐵路線的連環殺人案,那康安也屬於陝省。

  「現在嚴厲打擊時期,你們上心。」劉新楓最後提醒道。

  全國開展嚴厲打擊,這是給全國所有公安局出了一張試卷,部里是要看結果的。

  韓昌義和劉勁剛對視一眼,用力點頭。

  凌晨四點,車隊抵達漢陰縣公安局。

  稍作休息,第二天天一亮,劉勁剛,宋克祥,便帶隊進了山,摸排情況。

  趙進財兄弟所在的上河口鎮,位於大山深處,從縣裡過去,翻兩座山。

  一直到下午,天快黑的時候,大部分才返回。

  各個一身泥濘,灰頭土臉的。

  韓昌義上來就問情況。

  「讓我喝口水。」劉勁剛猛灌了兩杯水,也不解釋,沖幾位領導招招手,示意跟他出門。

  一行人來到縣公安局大門口。

  華燈初上,鎮上好多地方已經亮起了燈光,縣公安局就在縣裡最繁華的地帶,一個十字路口東北面。

  如果有個縣中心的話,那就是這兒。

  「劉局,韓處,你們看對面。」他指了指路口對面。

  在路口對面,有一棟四層小樓。

  底層,是一個大賣場,二樓往上,則是酒店。

  「怎麼了?」韓昌義疑惑反問。

  來的路上,他有看,縣城裡像這麼高的樓不多。

  劉勁剛死死盯著對面,幽幽道:「這棟樓就是趙進財蓋的。」

  劉新楓幾人臉色均是一變。

  劉勁剛繼續道:「我們去了上河口鎮,鎮上有個民警,對趙進財那個村的情況更清楚一些,據他介紹,以前趙進財家很窮。」

  「窮到什麼程度呢,倆人年紀大了,準備說媳婦兒的時候,他們爹還跟媒人商量,能不能兄弟倆娶一個老婆。」

  「那人姑娘家自然不能同意啊,還告到了派出所,說他們家耍流氓。」

  「反正最後就緊著趙進財,娶了張麗華,就這,還是他爹下煤礦挖煤,拼死拼活賺回來的錢。」

  「後來他爹年紀上來了,腰疼,下煤礦干不動了,留下來種地,兄弟倆一塊兒去礦上打工,準備給趙進寶攢娶媳婦的錢。」

  「那時候趙進寶都三十多了,就因為窮,一直沒娶上媳婦兒。」

  「結果才幹了一年多,發生了礦難,死在了礦上,據說礦上賠了一點兒錢,具體多少不知道。反正趙進財夫妻倆拿著這錢,出去做生意了,結果就發了。」

  「村里,鎮上,好多人都知道他們倆發了,全鎮第一台冰箱,就是他們給家裡買的。」

  「而且越干越發,就去年過年的時候,趙進財開了一輛小轎車回來,張麗華都穿著貂皮大衣,洋氣的不行,過年還在村里放了煙花,年後就在縣裡買了對面幾間門面,蓋了這棟樓,出租了出去。」

  這些話聽的眾人心頭愈發沉重。

  發財了,怎麼發的?

  那都是用一條條無辜生命,換來的善後款。

  眼前這棟氣派的四層樓房,那地基里恐怕都滲著人血。

  劉勁剛繼續道:「咱們猜對了,94年發了之後,趙進財多次回過家,對外稱自己是干工程發的財,找了幾個同族的人,帶著出去一塊兒發財,具體有幾個不清楚,但跟著去的人,全都賺到了錢,回來蓋了新房子。」

  「這幫人對外只說是干工地賺的錢,在大城市,但別人想跟著一塊兒去,又不願意。」

  「那就沒錯的,必然都是干一樣的勾當。」

  「劉局,你們是沒看見,我遠遠去村里看了,那一個村子,就那幾棟樓房,特別顯眼。」

  想想那些樓房是怎麼來的,劉勁剛心裡都堵慌。

  「夠了!」

  劉新楓打斷劉勁剛,沉聲問人在不在。

  劉勁剛搖頭,又指了指對面,道:「這個酒店,是趙進財小舅子開的,他或許知道夫妻倆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