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長寧,那不能不吃泡饃。
之前周楊給李述推薦過一家,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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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吃完,李述和詹楚才一塊兒來吃。
也是趁著機會,向詹楚才請教。
他不藏私,可謂是傾囊相授。
邊吃邊聊,聊到了李述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也就是在全國範圍內進行槍彈比對,並整理工作手冊,回頭做一本參考書。
「我現在看的都是那些沒有偵破的槍案,我也考慮過了,可能就一萬支。」
李述端著碗,邊吃邊說:「這些槍在罪犯手裡,那就是隱患,它遲早會打響,一旦打響,各省市公安局是孤立的,但只要有了這手冊,就能快速併案,對案件偵破有利。」
「這以後槍枝管理越來越嚴格,如果能把這一批槍全部找出來,那我真認為以後涉槍案件會少很多。」
李述也是聽劉新楓說的,說上頭不光要重啟嚴厲打擊,還要出台法律,全國範圍內禁槍。
據說這事兒已經在推動,在走流程,如果順利的話,今年就能執行。
這個事情,反正李述是舉雙手雙腳支持。
一枚小小的子彈,就能帶走一條人命。
遇到白長軍這樣的瘋子,一念之差,為了五萬塊,就是好幾條人命。
詹楚才不住點頭,感慨道:「說實話,你能這麼做,不容易的。」
全國的未破槍案,跟李述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李述真就不做這件事,也沒人會說什麼。
但李述不辭辛苦的做了,所以詹楚才很欣慰。
他繼續道:「而且你這個事情啊,在我看來,最有意義的不一定是說並上多少槍案,抓了多少罪犯,而是你那本工作手冊。」
「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這是在傳道啊,這才是最有意義的事情。」
說到這兒,詹楚才有感而發還是怎樣,放下勺子道:「59年我畢業,進入部里工作,那時候還沒二所呢,這一干就是快四十年,我是親眼看著咱們國家刑事技術是怎麼一步步發展起來的。」
「這以前呢,咱們說白了就是打下手的,破案主要還是靠他們外勤。但這些年啊,你看刑事技術發展多快,指紋可以計算機來比對,還能驗na。」
對於這些年刑事技術的發展,詹楚才真覺跟做夢一樣,有一種一醒來,世界大變樣的感覺。
「但是咱們缺人才啊,你去過二所,你自己看看,多少老傢伙,就像老陳。」
他說的是陳仕賢。
「他今年也六十了,按理說該退了,上上周我還問他呢,說九月份你退不退,他跟我說怎麼退啊,說法醫室能頂起來的,就小林小孟他們兩三個。」
「而且他就算退了,就能真退下來?你像我,有案子不還上。」
詹楚才指了指自己,又道:「當然,我也不是抱怨啊,這一年我退下來,還是閒不住,有案子想上。」
「可我也想閒下來,做點兒別的事情。」
現在的詹楚才,雖然退居二線,但還身兼多職。
是刑事技術委員會的常務理事,是刑警學院的客座教授,是質檢總局的特聘防偽技術專家,還要在公大帶研究生。
甚至於還計劃著起草國內文件檢驗的技術標準。
「這裡面的關鍵是什麼,是人才,後繼無人啊。」
詹楚才說到了正題,指了指李述道:「李述,放眼過去,全國範圍內,我感覺沒有比你更年輕,更有技術的人了。」
指紋,槍彈,na,鞋印,模擬畫像,文檢,李述這都橫跨了幾個領域。
全國範圍內,真沒有懂這麼多的技術人才。
「最關鍵是你還年輕,你至少能再工作四十年,我不敢說未來都在你身上,但李述,你很重要啊。」
他指著李述,言辭懇切。
劉耀清為什麼這麼重視李述,一是因為李述技術確實好,懂多。
二來就是因為李述年輕,潛力無限。
劉耀清今年也59了。
詹楚才能夠感覺到,劉耀清提起李述的時候,那真是充滿了期待。
說白了,就是拿李述當接班人培養。
「所以你能寫這本槍彈比對手冊,這真是好事兒,說不定就能培養出一批人才。」
公安經費少,還有認知方面,對刑事技術的重視程度也不高。
那技術方面的投入必然少,人才培養自然難。
李述笑道:「詹老,您這對我期許也太大了,搞我壓力都大了。」
詹楚才哈哈一笑,道:「有壓力是好事兒啊,有壓力了,才能有動力嘛。」
李述點頭。
實際上,李述很早以前就有這種意識。
想著自己到了系統,到了那麼多知識,自己就有責任,把這些知識傳播出去,推動國內刑事技術的發展。
所以在破案之餘,李述也嘗試著去做。
比如給南江技術警察開課。
現在聽詹楚才這一通話,李述覺這事兒還繼續做,而且要做好才行。
正說著,手機響了。
李述拿出來掃了眼,是市局打來的,立刻接通。
是羅雙全。
電話里,能夠明顯聽出他語氣的激動,道:「李專家,有個大發現,那個趙進寶,康安那邊打來電話,說找到了,真有這麼一個人。」
「而且他有個哥,他大嫂就叫張麗華,李專家,他大嫂叫張麗華啊。」
後一句話,羅雙全說了兩遍,足見有多激動。
李述已經明白了他想說什麼。
張麗華就是張愛珍,找到了張麗華,那就找到了這夥人。
案子破了!
「我跟詹老在外面,你去專案組,把情況跟人家說一下。」李述道。
羅雙全一愣,急忙道:「李專家,這不該您說嘛。」
李述懂他的意思,笑道:「行啦,讓你去就去。」
說著掛斷了電話。
「怎麼了?」詹楚才詢問。
李述把情況一說。
詹楚才眼前一亮,驚喜道:「那這真是意外之喜啊,沒想到咱們找出來的第一個名字,就是嫌疑人。」
說著,一看手錶時間,問李述要不要再回去加個班。
趁熱打鐵嘛。
「算了。」
李述搖頭,也想明白了。
這條記錄時間最早。
之前李述覺是這夥人更早以前就開始作案,但現在看來應該不是。
張麗華是死者大嫂,夫妻倆總不至於害死親弟弟。
而他們又選擇這種作案方式,李述覺,極有可能是另外一種情況,就是這個趙進寶,其實就是礦難的受害人。
然後這夫妻倆也不知道出於什麼考慮,或許是自己淋過雨,所以也想讓別人淋淋雨,才開始幹這種勾當。
趙進寶死的時候,他們留下了真實的身份信息。
但開始幹這種勾當之後,肯定用的全是假身份,那再看也沒什麼意義。
所以之前找出張麗華的時候,自己要是就放棄,沒有繼續深入,從簽名筆跡入手,嘗試著找出別的名字,那還真發現不了這對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