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
劉新楓不是猶豫的人,立刻做出了決斷。
劉勁剛帶著人,直奔對面酒店。
酒店名字叫大發,還國際酒店,一共三層樓,因為離火車站不遠,全縣也沒有這麼氣派的酒店,生意還不錯。
有個單獨的入口,上樓梯就到了二樓前台。
都不用劉勁剛指揮,各自散開。
他自己則和宋克祥一塊兒,徑直上樓。
前台有個姑娘,挺漂亮,穿的也洋氣,戴著珍珠項鍊,金耳環,正翹著腿邊看電視邊嗑瓜子。
看見劉勁剛一行人烏泱泱闖進來,也不在意,扭頭問是不是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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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振林呢?」劉勁剛詢問。
一提張振林的名字,女人才放下瓜子,警惕的掃了眼劉勁剛等人。
一個個夾著皮包,來者不善的樣子。
「那誰知道,他天天不著家,鬼知道他去哪兒了。」姑娘輕哼一聲,扭頭繼續嗑瓜子。
一聽這話,劉勁剛明白了,這姑娘應該就是張振林的老婆姚欣。
也是去年娶的,張麗華親自給弟弟張羅的。
就在縣裡辦的酒席,姚欣穿的婚紗,說還是進口的。
還有婚車車隊,光公爵王就租了六輛。
市里請來的歌舞隊,在鎮上唱了整三天。
氣派到了極點。
劉勁剛使了個眼色,幾個偵查員直奔前台旁邊的隔間。
「唉,你們幹嘛呢。」姚欣起身呵斥。
一個偵查員往前台這邊繞了兩步,劉勁剛上前,沉聲道:「我們是警察,再問你一遍,張振林在哪兒?」
姚欣臉上才有了驚慌,忙搖頭說不知道。
說著,下意識的要拿前台桌上的電話,一個偵查員伸手,直接摁住了聽筒。
「想,去哪兒了。」劉勁剛說話都透著殺氣。
這個案子,他越深入調查,越憤怒。
李述篩選出來的受害人,晉西那邊有查,其中有一個受害人,他記很清楚。
說偵查員上門的時候,那家裡連個燈泡都沒有,仨孩子,最大的才七歲,就背著2歲的弟弟上山撿柴火了。
受害人是那一家子唯一的壯勞力,想著出去賺錢,結果一去不回,不知死活。
想想這些,再想想眼前這氣派的樓房,姚欣脖子裡那明晃晃的珍珠項鍊,劉勁剛心裡就跟塞了茅草一樣,憋悶的厲害。
劉勁剛冷厲的眼神,讓姚欣臉色有些蒼白,吞吞吐吐的道;「好像是去……打牌了吧。」
然後說了個修車鋪的地址。
「看著她。」
劉勁剛叮囑一句,帶人離去。
縣裡的同志知道這地方,說之前打擊過,老闆涉賭。
劉勁剛瞟了一眼。
打擊過,那現在呢?
他也不廢話,帶著大部隊直奔修車鋪。
就在往康安去的公路邊上,挺大一個院子,現在鐵門緊閉。
劉勁剛揮揮手,示意動手。
周楊等人,還有縣公安局的同志,立馬靠了過去。
專案組的成員,那都是兩地警方抽調的精英,抓個賭而已,自然是手拿把掐。
不多時,對講機里傳來現場已經被控制的聲音。
劉勁剛向宋克祥點點頭,走進了院子。
果然是個賭窩,涉賭人員正被不斷的帶出院子。
「賀隊,這……怎麼個事兒啊?」一個中年人抬頭問道。
問的是縣公安局刑警隊的隊長。
「閉嘴!」他呵斥一聲,心虛的看了眼劉勁剛。
劉勁剛只當沒聽見,目光掃過所有人,問哪個是張振林。
一眾人齊刷刷扭頭,望向了一個蹲在地上,偏分頭,穿著夢特嬌的年輕人。
張振林抱頭蹲在地上,自己都懵了,茫然的抬頭望著劉勁剛。
「帶走!」
劉勁剛冷喝一聲。
就在縣公安局,連夜對張振林,還有姚欣進行了突擊審訊。
張振林沒見過這麼大陣仗。
他知道縣公安局局長,那麼大的官兒,結果在劉新楓韓昌義面前,謹小慎微的,連話都不敢說。
那劉新楓這幾人又是什麼人?
審訊過程很快。
張振林不是什麼硬骨頭,就算是硬骨頭,這種級別的案子,也把他硬骨頭敲碎了不可。
劉勁剛匯報情況,道:「張麗華就這一個弟弟,不讓弟弟參與自己的事情,只跟家裡說在外面干工程,還是保密工程,不能跟人亂說。」
劉新楓打斷他:「說重點。」
抓人的這會兒功夫,劉新楓就站在公安局門廳下,遠遠看著那棟四層樓房,越看心裡火氣越大。
劉勁剛忙道:「晉陽市里,龍騰花園,3單元801。」
晉陽是晉西省城。
謝順華之前已經返回晉西,接到電話,立刻安排了抓捕行動。
凌晨一點多。
龍騰花園是晉陽市里一個很新的商品房小區,地段好,房價貴,還是時興的電梯房。
張振林交代,這房子是趙進財於去年下半年買的。
裝修好,年前入住,過年的時候他還去過,三室兩廳,氣派的很。
晉陽市局刑偵處鄭南山處長帶隊實施抓捕。
小區豪華,有保安站崗。
保安就反映,傍晚的時候有看見張麗華買菜回來,人應該在家裡。
但沒看見趙進財。
查了車庫,趙進財那輛桑塔納並不在。
商量之後,決定先抓張麗華。
凌晨快三點,偵查員敲開了張麗華家的房門。
人一擁而上,瞬間控制住了張麗華。
鄭南山帶人上樓的時候,張麗華已經被戴上了手銬,極力的安慰著一雙兒女。
趙進財不在。
年幼一些的女兒在哭泣,張麗華被摁著,焦急又慌張。
「張麗華,你老公呢?」鄭南山沉聲問道。
張麗華不敢正眼看鄭南山,不住搖頭,說不知道。
鄭南山環顧四周,正要再問,偵查員匯報,在主臥里大衣櫃裡發現了一個保險柜。
鄭南山過去看了下,把張麗華叫過來,讓她打開。
她只搖頭,沒有吵嚷。
說實話,就這反應,足以說明她心裡有鬼。
要是個良善人家,哪怕是警察闖進門來,這個時候也該大呼小叫了。
「張麗華,你想想清楚,我們要是沒有證據,為什麼來抓你,你們夫妻倆乾的那些勾當,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
這話讓張麗華狠狠一哆嗦。
鄭南山繼續道:「你藏住嗎,保險柜我們帶回去,一樣能打開,現在你自己打開,省浪費咱們時間。」
張麗華控制不住的顫抖,不說話。
鄭南山也不跟她掰扯,機會反正給你了。
當下聯繫人,對保險柜破拆。
沒過多久,保險柜打開。
現金,存摺,黃金首飾,最重要的則是一個牛皮帳本。
鄭南山打開,只看了幾眼,心頭就狂跳。
記錄始於94年7月。
【7月18號
收錢六萬,趙化勇跟著下礦,分一萬五。
趙化武,找人,分一萬
趙化武媳婦兒扮家屬,分兩千】
前面這些,記錄還是比較簡單的。
而且出現的名字來來回回,就那麼五六個。
但隨著鄭南山往後翻,發現進入95年之後,出現的名字越來越多。
還有日期,比如五月。
這一個月,趙進財就記錄了四筆帳。
他自己幹了一票,註明下礦。
而剩下三筆帳,則換了人。
94年,還給他打下手的那些人,95年,就已經開始自己下礦,然後出現了一些其他姓的名字,幫忙找人,扮演家屬。
而這三筆帳,趙進財會記錄抽成一萬。
那等於說94年還帶著親戚乾的趙進財,在95年,作案模式成熟之後,已經開枝散葉了。
所以作案數量……
鄭南山嘩啦啦往後翻。
到後面的記錄,都是一頁記錄一次。
因為他們還會踩點,挑選煤礦,記錄礦上的施工條件,是否有作案的機會,還有礦老闆,給錢是否利索。
說不定還會重複的敲詐。
而這麼一本一指厚的筆記本,竟然記錄了三分之一。
鄭南山只覺心臟怦怦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