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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64章 張愛珍,張麗華

  李述拿起登記冊,快速掃過所有的簽名。

  之前只是靜態視覺看,只是簡單的看清楚簽名本身。

  但現在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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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字間距,偏旁和部首的距離,能夠量化的看出是緊湊,還是寬鬆。

  還有橫豎的長度,整體結構的大小。

  關於張愛珍這個簽名,昨天詹楚才拆解分析過。

  從風貌來看,他給出了一個判斷,說是兒童式的拙楷。

  說明這字比較幼稚,書寫者文化水平不高。

  然後是正楷,沒有筆法的意識,轉折較為生硬,不會圓轉。

  布局的話,字間距等寬,這是書寫水平不高,下筆沒有把握的特點,所以要留有一定距離,省寫錯了不好改。

  字體整體向右上斜,這也是初學者典型的書寫習慣。

  再具體一點兒,還有分析。

  比如張的弓字旁不是連筆,是斷的。

  珍的三撇,愛下面心的兩點也一樣,不連筆。

  這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書寫者的書寫習慣。

  再往下分析,還有。

  畢竟是全國頂級的專家,研究了一輩子的字兒,隨便一個字,他都能分析出很多東西。

  比如豎畫都粗一些,彎鉤短小無力,發力以輕挑為主。

  沒有自然連筆,看似相連的筆畫,都是不自然的,轉折會有停頓,屬於二次補描,能看的出重疊的墨跡。

  這些都是書寫習慣。

  現在李述就嘗試著從這種種書寫習慣入手,靠著記憶和視力,從一個個女性簽名中,尋找風格類似的簽名。

  而且不光找張愛珍這一個。

  李述的記憶能力,足以把六個女性簽名全部記住。

  還有,詹楚才分析了,這六個簽名中,其實只有四個人。

  還能看出來,三個人的文化水平不高,有一個稍微複雜的字,還有塗改的痕跡。

  這些分析,如果靠李述自己,之前真搞不定。

  李述這邊默默翻登記冊,速度比之前單單找名字慢了很多,但落在詹楚才眼裡,依舊覺快的頭皮發麻。

  要不是知道李述有人眼識別指紋檔案卡的本事,真要懷疑李述就沒看清楚。

  很快,李述就翻出了一個簽名。

  馬玉芝。

  「詹老,您看這個簽名。」李述遞過來,並順帶說了自己的分析。

  這個簽名整體風貌比較拙劣。

  字間距,還有字體結構上,和張愛珍的簽名相差無幾。

  還有這個馬字。

  馬和弓,都是瘦長,多橫平行的結構,馬玉芝這個簽名,就符合張愛珍弓字旁分開寫,是斷的特點。

  詹楚才自然也不會閒著,同樣在翻登記冊,但速度跟李述不可同日而語。

  他看一頁的功夫,李述能看幾十頁。

  「唉,你別說啊,是有點兒像。」詹楚才拿著放大鏡仔細看了看,驚的點頭。

  抬頭瞥了李述一眼,想不到李述真能找到高度相似的簽名。

  但低頭繼續看,好半晌才搖頭,道:「不是,李述,你過來看。」

  他指著簽名給李述分析拆解:「你看他的起筆啊,沒有明顯加重的痕跡,和收筆整體在發力上是均衡的。但張愛珍這個簽名不一樣,她起筆更重,後段發力是變弱的。」

  「還有他的轉折,發力都是加重的,而馬玉芝這個簽名不是。」

  李述恍然點頭,又學到了。

  這就是跟著頂級專家的好處,什麼都懂,遇到問題立馬就能講明白,立馬能學會。

  「那我繼續找。」

  李述也不多說,悶頭繼續找簽名。

  詹楚才暗暗咋舌,他覺李述昨天可能真的學會了。

  或者說,李述之前就研究過,已經懂筆跡鑑定,昨天說不會,只是一種謙虛。

  但不管怎樣,李述現在能以這樣的速度,快速翻越登記冊,從成千上萬的簽名中尋找目標,光這種能力本身,就夠匪夷所思的。

  這些年,詹楚才一直努力的想要培養人才。

  畢竟自己老了,就怕後繼無人。

  也培養出了一些人,可以說二所文件檢驗室的那幫人,基本上都是自己的徒子徒孫。

  可這一幫人里,說實話沒有讓詹楚才覺天賦卓越的人。

  但李述不一樣。

  這要是武俠小說里,二所那幫人全是普通,拿來給宗門填數的弟子。

  而李述?

  這絕對是百年難出的天才,能帶領宗門名揚天下的人。

  差距大的驚人。

  李述不知道詹楚才在想什麼,狀態已經起來了。

  或者說,對於模式識別的能力,越用越熟練。

  就像是一個搞古玩鑑定的,古董看的多了,那到後來自然是看一眼就能看出古董是不是老的。

  這一看,就看到了下午。

  身邊看完的登記冊都堆成了小山。

  中途,有挑出相像的,但都被詹楚才否掉了。

  這不,又挑出來一個。

  張麗華。

  字稍微有那麼一點兒潦草,但詹楚才早就說過,不看字本身,看結構,看底層的東西。

  所以李述覺像,遞給詹楚才,讓他確認。

  他現在聽勸,也不看了,省耗費精力,就等著李述初篩之後完成最後的確認。

  拿著放大鏡,仔細觀察張麗華這個簽名。

  看著看著,來了精神。

  他這用時一長,李述也停手,湊了過來。

  難道找到了?

  詹楚才抬頭,又讓找死者身份登記冊,問是不是簽名者留的。

  領取骨灰和身份登記是兩本冊子。

  李述點頭。

  記,登記冊也是死者家屬自己寫的。

  詹楚拿過登記冊,仔細辨認其它字。

  多了幾個字,寫了死者是陝省康安函陰縣人。

  好半晌,詹楚才點頭,道:「沒錯,應該是一個人寫的。」

  旁邊羅雙全等人都不敢大聲出氣,怕打擾詹楚才鑑定,如今到確定的大案,才一個激動的喊出了聲。

  總算找到了。

  但只高興了一瞬間。

  因為找到了一個名字,那就意味著多了一個受害人。

  見幾人反應,李述忍不住道:「行啦,找到了嘛,終歸是好事兒,不用收著。」

  至少有一個受害者能被人知道。

  幾人還是搖頭,說這真不是什麼值高興的事情。

  李述輕嘆口氣,讓羅雙全抄錄一下身份證號,打電話確認一下是否有這個人。

  有些信息會留下身份證號。

  比如這條信息,就留下了死者趙進寶的身份證號。

  那隻要有,就會打電話,嘗試著確認一下有沒有這個人。

  可惜,之前翻出來的信息全都是假的。

  但終歸還是要走一下流程,確認一下。

  羅雙全抄了身份證號,匆匆去了。

  李述拿起登記冊,準備繼續翻,又猛然想到一個點,這個登記冊來自陝省最北面,鬱林市,神目縣火葬場。

  然後這個趙進寶,是93年9月16號送到的火葬場。

  沒有登記死亡原因。

  問題是這個時間,李述不會記錯,應該是所有已發現的受害人中,時間最早的。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說明這夥人作案的時間還要更早。

  但反過來想,也是一種好事兒。

  一開始作案模式沒那麼成熟,說不定會留下更真實的身份信息呢。

  所以這個張麗華,說不定就是這個女人的名字。

  只不過沒有留下身份證號,光知道一個名字,還是比較常見的麗華,沒法兒查。

  但不管怎樣,有發現,是好事兒,說明策略是可行的。

  而且其他產煤省份的資料也不斷送過來,如果這夥人往外流竄的話,只要把受害人都找到,李述就不信他們沒有犯過錯。

  只要犯錯,那肯定能找到這幫人。

  李述不再多想,繼續翻冊子。

  而另一邊,羅雙全以專案組的名義,一個電話打到了康安函陰縣。

  把信息報給對方,讓對方查,便掛了電話。

  他也沒在意。

  結果晚上吃完飯,有人跑來找自己,說函陰那邊打來電話,說有這麼一個人,真的死了,93年註銷了戶口,補辦了死亡證明。

  而且順帶手的一查這人的家庭情況,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這人有個哥哥,叫趙進財,趙進財結過婚,妻子恰好就叫張麗華。

  等於說張麗華是趙進寶的大嫂。

  抓著聽筒,羅雙全腦子已經嗡嗡作響。

  詹楚才鑑定確認,張麗華就是張愛珍,而張愛珍是一個偽造身份,在多地領走了骨灰。

  是毫無疑問的作案團伙一員。

  那找到張麗華,等於就是找到了這夥人。

  破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