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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要不查屍體?

  這天晚上,李述做了個噩夢。

  一般來說,早上睡醒了之後,很難記起夜裡做了什麼夢。

  但不知道是因為記憶能力變強,還是夢境過於真實,早上醒來之後,李述記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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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自己好像回到了雲中案發的礦場。

  整個作案現場被完美還原,白長軍就在前方,背對自己,冷酷的不斷開槍。

  一個個受害人倒下。

  李述急切的想衝上去,想阻攔,卻無法靠近。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白長軍突然轉身,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

  那雙死魚眼就這麼盯著自己,然後扣下了扳機。

  李述抹了把額頭的熱汗。

  五月,天已經熱了,風扇呼呼的轉,卻帶不來涼氣。

  李述走進廁所洗了把臉。

  對於這個噩夢,李述也沒覺有什麼。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自己腦子裡整天想著抓到白長軍,那夢到他很正常。

  白天,楊少亭帶著人走了。

  去了蒙自,那邊排查,摸排出一個線索,有一個在烏布市火車站拉活兒的計程車司機,拉過一個比較像白長軍的人。

  說這人戴著墨鏡,有鬍子,一身西裝,穿的挺氣派。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楊少亭帶著人去了。

  他現在算是跟白長軍槓上了,之前就跟李述說過,不把白長軍抓回來,他就不回安京。

  雖是氣話,但足以證明他的決心。

  李述還是留在長寧,先把眼前的礦難詐騙殺人案解決了再說。

  不過白長軍這塊兒,李述也沒放下不管。

  已經要求陝省和晉西兩地,倒查二十年,把所有涉槍案件,只要有槍彈物證的案件,全部用鋁箔膠帶拓印,送到自己這裡,由自己進行比對。

  李述考慮了。

  當然還可以繼續往前查,一把槍只要保養的夠好,也沒說二十年就報廢不能用了。

  但日積月累,槍管會磨損。

  二十年,足以把痕跡磨損的好像兩把槍。

  而二十年的跨度,整整兩個省,22個市,涉槍案件也不少的。

  14號晚上。

  兩省專案組成員,又開了一次案情分析會,討論接下來的偵查方向。

  李述也出席了,有意坐在了角落裡。

  他們說他們的,李述一心兩用,主要的注意力還是放在槍彈痕檔案上。

  一個文件夾。

  彈頭拓印之後,貼在賽璐璐片上,再粘在對應的檔案卡上。

  同時,附上彈頭各部位的照片。

  如果現場找到彈殼,還需要附上彈殼的完整檔案照片。

  展平器針對的是彈頭,彈殼雖然也是圓柱體,但鑑定痕跡主要集中在底部。

  因此彈殼痕跡的比對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在三維掃描出現之前,本質就是2圖像比對。

  李述現在搞出來的計算機比對系統也是這種路線。

  眼下為了方便,還是直接附照片。

  李述觀察,記憶。

  每一份檔案,在李述的腦子裡,就變成了一把槍的記憶。

  劉勁剛已經介紹完了情況。

  這兩天,專案組的重心放在於喜良,楊信宏,田來順這三人的情況,社會關係調查上。

  但發現不多,並未找到於喜良所說,那個他學習對象團伙的信息。

  偏偏這三個人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韓昌義擺擺手,把一份資料遞給手下,通過幻燈機投在大屏幕上,然後道:「這兩天啊,我跟謝處一塊兒。」

  他望向對面一個短髮,國字臉的中年人。

  謝順華,晉西省廳刑偵處的副處長,全權負責晉西省這邊的對接協調工作。

  「調了煤炭局,還有勞動局的資料,大致摸了一下咱們兩省的小煤礦情況。」

  他示意眾人看投影。

  李述抬頭瞄了一眼。

  韓昌義道:「對比晉西,咱們陝省的採煤規模要小很多,咱們就以鄉鎮的小煤礦為主,咱們陝省,全省登記在冊的小煤礦一共871座。」

  「沒證的黑口子,煤炭局並沒有準確的數字,只能從往年的巡查台帳推測,大概在一千口左右,只多不少。」

  「然後就是晉西這邊,全省登記鄉鎮煤礦一共7131座,無證的黑口子,統計方法也差不多,推測在四五千座。」

  「那麼合計在一萬五的樣子。」

  這個數字出口,李述明顯感覺到,會議室氣氛有些凝重。

  剛才眾人就討論到,分析這夥人就專盯鄉鎮小煤礦,就考慮著,安排人,走訪所有小煤礦,就盯著礦難查。

  看看能不能找出異常死亡的情況,再設法摸排出可疑人員。

  但一萬五的數字一出,幾乎等於堵死了這條路。

  一萬五千座煤礦,每一座煤礦都走訪一遍,那多少人?

  兩省在編警力合計也就五六萬人,什麼都不干,全扔進去走訪,都不知道要查多久。

  對面謝順華道:「還有一點啊,就不說黑口子,就是絕大多數登記在冊的小煤礦,在礦工管理上也是一塌糊塗,不夠嚴格。」

  「勞動局那邊也說了,往年瞞報的礦難根本沒法兒統計。許多礦老闆遇到礦難,基本上都是賠錢私了。」

  「因為一旦上報,上面查的嚴,就整改,就要停工,對他們來說損失太大。」

  「就算我們可以組織人大範圍走訪,我認為礦老闆也不會說明真實情況。」

  主座的計春陽微微點頭。

  這個案子,他仔細考慮過了,覺最麻煩的一點就是作案團伙和煤礦老闆,因為利益,達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

  礦老闆出點兒小錢,把事一了,避免煤礦整改停工。

  作案團伙順利拿到錢,更不會聲張。

  只有那些受害人,成為了犧牲品。

  計春陽道:「那麼剛才勁剛說,發通知給各處煤礦,讓他們主動上報礦難這條路,估計也難以實現了。」

  剛才劉勁剛提出,乾脆讓煤炭局發個通報,告知所有礦老闆,遇到死因有問題的礦難,主動上報。

  他想著礦老闆避免了掏善後款,幫他們省錢,他們會願意上報。

  但現在想想,還是覺希望不大。

  都有私心,終歸是礦難,礦老闆還是不願意上報。

  而且大量的黑口子本身就是違規,不合法的,偷挖為主,礦老闆更不可能上報。

  宋克祥道:「那從受害人入手呢,我就不說調查智力有障礙,或者外出打工的人,那根本沒法兒查。我的想法是,咱們是不是安排一批人,偽裝成流浪漢,在各地蹲守,說不定能被這夥人盯上。」

  「你看白長軍,愣是也被人盯上,帶到了礦上。」

  案子就三方嘛,老闆是一方,作案團伙是一方,既然這兩方走不通,那只能從受害人入手。

  眾人一通交頭接耳。

  劉勁剛道:「夠嗆吧,關鍵現在也不知道他們活動在哪些區域,那安排多少人?」

  「還有,臥底的話風險是不是太高了,好多黑口子全是打手,如果不帶槍,出意外了怎麼辦?」

  派出臥底,先不說能不能蹲到嫌疑人,一旦暴露,萬一來不及聯繫,犧牲了怎麼辦。

  這個後果,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韓昌義贊同點頭,說臥底不可取。

  周楊插了一句,道:「那要不查失蹤人口呢?我的意思不是那些流浪漢,或者被拐賣的人,我的意思是正常外出務工的人,朱小霞也交代了,他們會盯這些人。」

  劉勁剛還是搖頭:「兩個省呢,這多少人,你一個個去核實,根本沒法兒查。」

  周楊一想也是,不免喪氣的道:「那這豈不是沒辦法了。」

  會議室沉默了下來。

  三個人全死了,線索斷了,煤礦查不起,礦老闆不配合,臥底也不行,上萬座煤礦,茫茫人海,到處流竄作案,這怎麼查?

  計春陽抱著胳膊,愁容滿面。

  眼珠子一轉,注意到了角落裡的李述。

  李述雖說是技術專家,可這些時間到處破大案,經驗也很豐富。

  吳國慶就經常夸李述,說李述要當刑警,也絕對是一把好手。

  「李述,你有沒有什麼想法?」計春陽問道。

  在場眾人順勢望了過來。

  李述抬頭。

  這案子難度非常大,就像是流竄搶劫,很難辦。

  「要不從屍體入手呢?」李述道。

  從技術角度來說,最大的物證就是受害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