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對視一眼。
計春陽反問道：「屍體怎麼查？」
現在都沒有屍體。
於喜良他們作案之後，領走屍體，要麼找個僻靜地方，就地掩埋。
黃土高原，到處都是山溝溝，隨便一埋，鬼都找不到。
要麼就是配合礦上，直接拉去火化。
朱小霞也說了，出了火葬場，骨灰就丟臭水溝了。
李述還沒解釋，劉勁剛倒是目光一凝，道：「李述，你的意思是不是查火葬場？」
他這麼一說，在場有幾人已經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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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述點頭：「沒錯，就是火葬場。我想礦老闆要求火葬，目的是為了死無對證，省於喜良他們回頭再拿著屍體來鬧，燒掉之後，一了百了。」
「但是呢，自己不能燒，只能找火葬場。而火葬場只有縣市一級有，對比小煤礦的數量，那數量不值一提。」
兩個省，22個市，一百多個縣，那撐死了也就一百多座火葬場嘛。
對比一萬五的數字，太少了。
對面宋克祥也來了精神，插話道：「對啊，殺一個人容易，但處理屍體可就太難了。」
李述贊同，就是這個道理。
殺人太簡單了，但想要讓屍體完美消失，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對於作案團伙來說，不可能把屍體隨意丟棄，會引來咱們的調查。就地掩埋呢，是一個好辦法，但依舊有被人意外發現的可能性。」
「配合礦老闆，找火葬場焚燒，相對來說是一個更安全的方法，只需要處理骨灰。」
「而且理由都是現成的，死在外地，把屍體拉回老家不方便，燒了一了百了。」
「所以要是真有這麼一個作案多次的團伙，那麼大多數的屍體，必然流向了火葬場。」
沉悶的氣氛，隨著李述這一番話，一下子活躍了過來。
一個個的都打開了新思路。
韓昌義不住點頭，道：「李述這個想法非常好。你們想啊，市裡的火葬場管理要更嚴格一些，往往都需要死亡證明，所以嫌疑人要選只能選擇縣一級的火葬場，那咱們要調查的數量是不是又少了一些。」
「其次，現在鄉鎮農村地區，依舊以土葬為主，那麼選擇火葬的數量必然也是少的，這麼一算，咱們只需要排查幾十座火葬場的台帳。」
對比之前走訪一萬五千座煤礦，工作量差了何止幾個量級。
計春陽的思路也被打開了，道：「你們看啊，就從處理屍體的流程來分析。礦老闆安排人，帶著作案團伙去火葬場，這其中的死亡證明，可以偽造，可以瞞報死亡原因，不寫礦難。」
「而且這些人作案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咱們單純拿台帳記錄，和礦老闆名單去比對，不一定能查出結果。」
大量的黑口子煤礦，連老闆是誰都不知道。
老闆可能會托關係，花錢，幫忙安排火葬，但應該不會自己出面，留下對應的身份信息。
「可是呢，還有一個領骨灰的環節啊，總登記是誰把骨灰領走的，那麼就是家屬，也就是這個作案團伙。」
「他們連續作案，是同一伙人，他們可能會使用假的身份信息，但有可能，會在不同的火葬場，留下同樣的身份信息。」
這幫人分工明確，有找目標的，有具體動手的，有扮成親戚的。
扮成親戚的必然是同樣的人，極有可能就留下了同樣的登記信息。
「咱們倒查火葬場幾年的台帳，就看骨灰領取人，如果有同樣的身份信息，那麼大概率，就是咱們要找的這夥人。」
一個人在兩個地方，分別燒死了親屬，領走了骨灰，這顯然有問題。
「那麼再按圖索驥，就有可能查出誰偽造的死亡證明，查到礦老闆，查到這些在礦上作案的身份信息，從而鎖定這幫人。」
李述暗自點頭，到底是老刑警，經驗豐富。
自己光想到可以從屍體入手，查火葬場，還真沒計春陽想的這麼深，能想到查骨灰領取人。
眾人議論紛紛，越聊越敞亮。
謝順華也補充了一句，說完全可以擴大範圍，因為晉西的煤礦集中在北部，北面就是蒙自，那邊一樣有煤礦。
反正火葬場數量有限，完全可以擴大範圍，只要是產煤區，都可以查一下。
樣本更多，發現這夥人的概率就越大。
這時，宋克祥道：「關鍵倒查三五年的話，對比查煤礦，那工作量肯定少了很多，但依舊不小啊。」
上百座火葬場，每年燒那麼多人，全查一遍，也不輕鬆的。
「而且既然有偽造死亡證明的可能性，那麼有可能連信息都不會留下，單純看台帳的話，會不會有遺漏？」
花錢偷偷燒人，說不定連記錄都不會留下。
縣一級土葬為主，火葬場經費緊張，管理混亂，漏洞很多。
「再把這麼多信息匯總起來，不是一件容易事兒啊。」
幾年的台帳，翻一遍，找相同的名字，不輕鬆的。
劉勁剛擺擺手道：「那也比查煤礦，查失蹤人口輕鬆吧，我覺行，李述，厲害啊。」
他隔空沖李述豎起大拇指。
到底是專家，動腦子的，想法是多。
計春陽也是這麼想的。
反正查煤礦太不現實，從火葬場入手，的確是眼下一個很好的選擇。
這提到了查台帳不容易，李述心中一動，開口道：「查台帳這個事兒，要不我來呢。」
見眾人望向自己，李述笑道：「我這個人啊，不光視力好，看書翻書快，記憶力也好，不吹牛啊，差不多就是過目不忘。」
這麼多火葬場的台帳，幾年的登記信息，組織人大量的人去查，不僅難，還容易遺漏，出錯。
反而適合自己，一目十行，過目不忘，能用最短的時間，查清楚所有的信息。
連相互比對這個環節都省掉了。
如劉勁剛，周楊，之前一塊兒辦過案，知道李述的本事。
可晉西這邊，頭次合作，只知道李述是技術專家，但不了解李述的能力有多誇張。
「李專家，你記憶力再好，也不至於能記住這麼多信息吧，那多費勁啊。」宋克祥探頭道。
還有這視力，自己翻書也快呢，想要多快有多快。
計春陽聽到李述這想法的時候，倒是沒意外。
畢竟了解李述的本事。
只是擔心這麼幹，會不會把李述累著。
然後聽見了宋克祥這麼說。
頓時笑了，道：「宋隊，你怕是沒聽過咱們李專家的故事吧。」
人眼比對幾十萬份指紋卡，這就是李述幹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