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霞沒交代乾淨。
劉勁剛組織人,對她再次進行審訊。
案情又一次升級,不過於喜良團伙謀財害命的案子,和白長軍案並未有聯繫。
只是白長軍偽裝成流浪漢,被田來順盯上,恰逢其會的被騙到了礦上。
屬於狗咬狗,一個意外。
因此朱小霞交代的情況,對於追捕白長軍幫助不大。
楊少亭,宋克祥他們出門,湊在一塊兒商量接下來怎麼弄。
李述心裡堵慌,走到樓道盡頭,打開窗戶透氣。
朱小霞交代,於喜良是跟人學的,他以前跟著別人這麼幹,後來自己出來,拉上田來順這個老鄉單幹。
流竄於陝省和晉西兩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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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的時間,就瘋狂作案九起。
在他們口中,把這種作案手法叫做打點子,殺豬。
被謀害的人就是點子,是能換錢的豬。
楊信宏還跟朱小霞說過,說這事兒風險小,收益大。
騙個流浪漢,外出務工的人,打著帶人賺錢的幌子,騙到礦上。
弄死之後,少說能要個三五萬善後款。
就找那種私人礦場,很多老闆都沒證,不敢報警。
因為一旦報警,就會停產整頓,各種罰款。
對於老闆來說,賠個幾萬塊錢,只要礦還在,很快就能賺回來。
老闆自己也有算計。
給了錢之後,要麼簽協議,要麼就安排人,拉著屍體到火葬場,非盯著把屍體燒了,才會給錢。
屍體一燒,那誰也不知道這人死在了礦上。
而於喜良他們更狠,前腳出了火葬場,後腳把骨灰往臭水溝里一丟。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銷聲匿跡了。
最重要的,這麼幹的絕不止於喜良這一伙人。
他自己都是跟人學的,說那一伙人弄了幾百萬,害死了好幾十。
有句話說屋裡看見老鼠的時候,往往暗地裡已經有一大窩老鼠了。
於喜良是意外發現的一群老鼠,那背地裡,誰知道有多少老鼠,又有多少人已經被害。
想想這些,李述就覺不寒而慄。
正想著,背後傳來腳步聲。
扭頭一看,是周楊。
他訕訕一笑,嘆氣道:「真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事兒。」
這夥人專盯流浪漢,傻子這些社會邊緣人。
死了,很久都不一定被發現。
而礦老闆也不會主動報案,甚至於威脅礦上的人不許往外說。
再又是流竄作案。
警察夾在中間,根本不知道這事兒。
李述點頭,如今知道了,自然不能不管。
這些人幹的事兒太壞了,簡直不是人。
見李述表情嚴肅,周楊識趣的沒有再說下去,聊了兩句閒話,突然道:「對了李專家,你要不在長寧再待兩天呢,後天,王志國就要被槍斃了,你要不要看看。」
李述一愣,暗道怎麼這麼快。
可轉念一想,上個月剛啟動嚴厲打擊,那王志國是趕上了。
這個期間,抓的快,審的快,槍斃的也快。
對於這種證據確鑿,性質惡劣的案件,一般不會留著浪費糧食,儘快槍斃。
「公開的?」李述問。
周楊點頭。
李述想了想,同意了。
正好白長軍奔著西面來了,李述想留在陝省,看看能不能等到他的線索。
捎帶著,也讓陝省這邊,和晉西一樣,把鋁箔膠帶用起來。
李述想來想去,還是覺通過槍找人,是最好的辦法。
長槍,白長軍可能丟棄了。
而搶走的這把手槍,李述拿到了彈殼,被孩子把玩了一陣,痕跡稍微有點兒磨損,但整體情況還好。
如果白長軍再作案,作案時來不及撿走彈殼,那就能快速的鎖定他。
朱小霞又審了兩次,沒再審出有用的信息。
陝省和晉西在協商之後,由部里牽頭,決定成立聯合專案組,一塊兒偵辦這起礦場詐騙殺人團伙案。
剛剛返回安京的計春陽,再一次被派了過來,負責協調工作。
李述也掛名進了專案組,提供技術指導。
專案組討論之後,認為突破口在楊信宏身上。
朱小霞一個女人,於喜良對她有所防備,她了解的情況有限。
但楊信宏不一樣,是核心成員。
而且通過他,還能夠核實被害九人的情況。
朱小霞不參與騙人殺人,只扮演老婆,親戚,人是從哪兒騙來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只可惜,楊信宏這邊一直沒醒。
這傢伙被一槍打在了左肋上腹肋部邊緣,膈肌被打穿,子彈也嵌在了體內。
勉強下了手術台,但胸腹感染,一直沒脫離危險期。
在李述一行人抵達長寧的第三天,醫院那邊傳來消息,楊信宏最終也沒有挺過去,不治身亡。
白長軍身上又背了一條人命!
當然,考慮楊信宏乾的那些勾當,他就是活著,也槍斃。
說到槍斃,13號這天上午,李述特意抽出時間,趕往市里體育場,觀看王志國的公審和槍決。
當天是個大晴天,公審地點就定在這裡。
劉勁剛,還有市局的領導都出席了。
就在操場上。
武警把現場圍住,外圍全是市民群眾。
李述目光掃過人群,看見靠前的位置,有好幾個抱著遺像的人。
應該是受害人家屬。
目光一凝,李述還看見了一個熟人。
寧桂枝!
李述沒想到她竟然也來了。
父母沒來,就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人群中。
李述猶豫一下,走了過去。
艱難擠過人群,她已經看見了李述,忙往這邊擠。
「李公安,您也來啦?」她笑盈盈的打招呼,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李述點頭,簡單寒暄了兩句,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寧桂枝似乎猜到李述為難什麼,笑著道:「我媽讓我不要來,可我就想著,我就過來看看,看著這傢伙被槍斃。他死了,而我還活著,活的好好的。」
李述沒想到寧桂枝能看的這麼開。
正說著,王志國被押了出來。
一瞬間,李述就感覺身邊的人全往前擠,身邊的噪音一下子高了好幾個量級,全是謾罵聲。
這也是李述第一次近距離看見王志國。
和自己做的模擬畫像幾乎就一模一樣,戴著手銬腳鏈,背後還插著亡命牌。
市中院的領導,舉著擴音喇叭,高聲宣布著審判結果。
前排有些受害人家屬,已經哭的暈厥過去。
一片混亂中,王志國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仿佛失去了魂魄。
怕現場騷動太厲害,宣判之後,立刻把人拽上了卡車。
接下來要遊街,一路向南,去南郊的少陵塬,在那裡執行槍決。
見人群往外涌,李述拽住寧桂枝,道:「你……你怎麼來的,要不要跟著我,我送你過去。」
挺遠的。
寧桂枝也沒拒絕。
上了警車,跟著卡車慢慢走,閒聊之中,李述感覺到寧桂枝是真的走出了陰影。
聽她說,曹偉那邊後來又找過她,她婆婆還給她跪下了,求著倆人復婚,想把孫子帶回去養。
寧桂枝母親還有些動搖,勸她要不就複合算了。
「我沒同意,我一個人能活的好好的。」寧桂枝言語中透著底氣。
李述點頭,對這個堅強的姑娘充滿了敬意。
許久,卡車才抵達少陵塬。
提前公示過,這邊人更多,一眼望過去,密密麻麻,感覺有上萬人。
維持秩序的壓力陡增,商量之後,抓緊時間槍斃,省出亂子。
王志國被押了上來。
謾罵聲中,無數雙眼睛注視下,他被摁在了地上,摘掉了亡命牌。
直到這一刻,遠遠看著的李述,才在他臉上看到了表情變化。
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畏懼爬滿了臉。
他怕了。
但晚了,平地一聲槍響,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