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現場,李述跟著劉新楓他們一塊兒返回了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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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早上的時候,自己還跟張鑫打賭,說今天就能結案。
這倒好,經驗倒是漲了,案子卻沒結。
市局,張近東站在巨幅的安京地圖前,和計春陽等人激烈的討論著搜捕計劃。
這裡還是報案中心,全市的報警電話都能接進來。
還有通訊網絡,基本上可以覆蓋城區,實現實時的通訊。
有什麼情況,可以第一時間匯報上來。
技術這塊兒的問題,李述有辦法解決,可眼下是追捕歹徒,是自己,還有系統資料的盲區。
李述也不認為自己辦過一些大案,經驗就豐富到能夠給張近東這些老江湖出謀劃策。
所以李述識趣的只看,只聽,不說。
捎帶著,就當是學習了,看看這些經驗豐富的領導們是如何追捕罪犯的。
追捕的關鍵是堵。
判斷嫌疑人的交通方式,單位時間內可能抵達的區域,然後布置攔截,先把人堵在包圍圈裡,再慢慢把人找出來。
張近東等人的策略就是這樣。
以菜市場為中心,畫了一個一到兩公里的步行圈。
讓警力上街,一方面是挨家挨戶的尋找,另一方面,拿著畫像,尋找目擊者,從而判斷白長軍的逃離方向。
再就是考慮白長軍可能打車,乘坐交通工具,一開始就圈定了一個五公里的通行範圍。
安排警力設卡攔截,盤查所有車輛。
最後就是堵住全市所有可能的出城通道,把人堵在城裡。
李述打量整幅地圖。
從地圖看,茂達菜市場往北,直線距離兩公里左右,便是磨市口後山。
這一塊兒就是狹義的西山。
以後山為中心點,往西南去,還有一座四平山。
四平山北面,就是白長軍作案的熱電廠。
走山路,往東北去,直線距離兩公里便是八大處公園。
從八大處往北,是森林公園,香山公園。
張近東他們判斷,白長軍如果步行穿山,應該不會往這個方向去。
公園嘛,有遊客,人多,而且還有工作人員巡邏,太容易被人發現。
他們認為,如果白長軍試圖步行翻山出城,只能往北。
過福壽嶺,胡家嶺,白石澗,一路向北,抵達西山腹地,那一片區域荒無人煙,往山里一躲,短時間內真發現不了他。
還能通過梨花谷,往西北,前往廣義的西山。
這一段直線距離四公里左右。
張近東等人考慮著,白長軍從離開菜市場,就算馬不停蹄的走這條路線,現在也絕無可能越過白石澗。
穿山越嶺,路不好走的。
所以張近東安排警力,像打仗布置防線一樣,在北面布置了兩道防線。
一道從胡家嶺往陳家溝。
另一道,從炮山往北馬場,兩道防線,足以把人堵在山裡。
而這僅僅是北面的布置,還考慮了其他方向。
東面和南面,通往城區,按理說概率最小。
但再小的概率,也不能忽略不管。
萬一白長軍來一出燈下黑呢。
不過既然是城區,布置起來要更容易一些,警力上街,堵住所有道路,嚴查一切過往車輛就行。
還有西面。
西面有條永定河。
這些年,因為乾旱等原因,不時的斷流,有步行橫穿的可能性。
而過了河,往西同樣可以進山。
所以西面也是重點布防方向。
首先是堵住所有過河通道,其次安排人,沿河道巡邏。
但考慮白長軍手裡有長槍,大白天的,很難隱藏,依舊傾向於他走北面,躲進山里。
甚至於考慮到了火車。
西城區有鋼廠,是個用煤大戶。
中西部的煤炭,就通過豐沙線等鐵路運抵安京。
每天都有大量的貨運列車,白長軍有可能扒貨運列車逃離出城。
綜合考慮之後,把排查重點,放在了西南的鋼廠站,還有後山西面的三家店站。
尤其是三家店站,是重點排查區域。
就整體布置來看,李述覺已經面面俱到,極為周詳,感覺白長軍應該跑不出去。
下面的信息不斷反饋上來。
李述一行人返回市局沒多久,便反饋來一條線索。
十一點出頭,第二職工醫院後門外,有人目擊到,一個拎著塑膠袋,著裝和白長軍一致的男人,從後門出來,往北去了。
這條線索,證明了張近東等人的判斷是準確的,嫌疑人就有可能奔著西山去了。
而兩道防線那邊,一直沒有發現。
所以張近東等人判斷,白長軍現在可能就在磨市口後山裡面。
他們也分析了,這邊當年修過地鐵,還開石採礦,有大量礦洞,方便躲藏。
因此在下午一點多,各方面力量到位之後,開始進山搜索。
考慮白長軍手裡有長槍,槍法又准,極度危險,所以不光安排了武警,還請求了附近的駐軍,一塊兒進山搜索。
搜山以拉網的方式展開,結果一直搜到傍晚,卻一直沒有發現。
到這兒,李述就已經注意到,張近東等人的表情是逐漸嚴肅起來。
好幾個小時了,沒搜到人,可能是人藏的比較隱蔽,也有可能是已經提前跳出了包圍圈。
李述自己都覺怪。
按理說判斷很準,猜中了白長軍往西山去。
他可能把槍彈藏在那邊,逃離的時候,必須要去拿槍。
也準備了乾糧,儼然就是一副藏在山頭避風頭的打算。
其次他手裡有槍,還是一把極難隱藏的長槍,按理說拿到槍之後,不可能走城區逃離。
而且有他的模擬畫像,甚至於照片,也不至於說認不出他,讓人混過去。
還有,已經安排人摸排白長軍的社會關係,他是安京本地人,之前是有不少狐朋狗友。
但都一一找到人,那就不可能為白長軍提供什麼幫助。
搜山的力度也這麼大,上千人呢,警犬軍犬都有,只要人在西山,應該能搜出來的。
但就是沒有找到人。
李述皺著眉毛,想不通,心裡也發愁。
還是那句話,你不是白長軍肚子裡的蛔蟲,只通過推測分析,在一個環境複雜的大城市裡,去推測一個人的動向,真就跟瞎貓抓耗子一樣。
唯一慶幸的是,這把槍一直沒打響,沒死人。
天慢慢黑下來,搜山這邊,一直沒有傳來好消息,倒是排查這一塊兒,反饋上來一條壞消息。
四平山以北,有一個家具作坊,其中一名姓陳的木工,在下班之後,騎摩托車回家的途中,被警察盤查詢問,看了白長軍的模擬畫像,突然說見過這人。
這說是作坊,工廠,其實更偏向於合作。
都是有手藝的人,湊一塊兒幹活兒。
中午呢,由於都住在附近,所以都是回家吃飯。
快到十一點半的時候,陳木工騎著摩托車準備回家,沒走多遠,就看見有個男的在路邊。
然後伸手攔住了他,說有急事兒,要去西北面龍王廟那塊兒,問他能不能捎自己一段兒,願意給二十塊錢。
陳木工想著也不遠,就五公里嘛,耽誤一會兒時間,能掙二十呢,便同意了。
他反映說,這人比自己還熟,一路指路,沒走大路,也就十分鐘的樣子,便到了地方。
也沒去龍王廟,在靠近鐵路線的地方下了車。
陳木工也沒多想,拿了錢走了,中午吃過飯,又回作坊幹活兒,一直到晚上下班,才知道這事兒,想起來這人。
這個情況,打了張近東等人一個措手不及。
十一點半不到,那等於說白長軍剛抵達後山,立馬又下山了,然後攔車直奔龍王廟那塊兒。
當時剛開始外圍布控,永定河幾條過河的橋樑都設了卡。
可白長軍去龍王廟還沒過永定河。
而之後在後山以北布置兩道防線,那還是後面的事情。
等於說再封堵,搜山,搜了個空氣,人早就已經離開。
「他要扒火車。」
劉新楓沉聲做出判斷。
龍王廟那一片兒,在三家店站以北,鐵路在這個地方拐了個彎兒,過河了。
因為拐彎兒,車速不快,是扒車的好機會。
張近東兩撇眉毛擰在一起,沉聲道:「他要是中午就扒上了火車,那現在恐怕都已經出冀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