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八點上班。
提前半個小時,呂建民趕到所里上班,當時就看到了模擬畫像,認出了白長軍。
7點48分,上報電話打到了專案組。
上午九點半左右,於文軍確定了執行誘捕計劃,於十點不到,給白長軍家打了電話。
十點半,白長軍在茂達菜市場逃脫。
而現在是中午11點半。
李述跟隨劉新楓等人,已經趕到磨市口派出所。
此刻的劉新楓,就好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爆發。
呂建民低著頭,不敢看眾人,哆嗦著說完所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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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給白長軍辦戶口的時候,他就是覺白長軍是個勞改犯,看不慣,覺就不能給這種人再來一次的機會,所以刁難了對方。
而他所說,去白長軍家裡核實過,在路上見過他,也就後一句話是真的。
白長軍的情況,他真沒那麼清楚。
當時於文軍問,他就瞞下了這情況。
「我想著也沒事兒,那傢伙那麼想辦戶口,我現在說能辦,他肯定會過來啊。」呂建民最後辯解。
說完,又偷瞄了一眼幾人。
光局長就幾個。
他現在心裡害怕,也後悔。
後悔之前楊少亭逼問自己的時候,早知道就咬死不說了。
不說,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現在白長軍跑了,就跟自己沒關係。
但很顯然已經晚了。
劉新楓一言不發的看著他,扭頭走了出去。
等到了門外,才沉聲道:「周局,處理一下。」
劉新楓望向西城分局的周林北局長。
四個字,已經給定了性。
原先,呂建民第一個認出模擬畫像,如果能順利抓捕白長軍,他至少能拿一個二等功。
年底拿個所里的先進工作者,明年說不定升職,調到更好的崗位上。
而現在自己葬送了這一切。
按理說,可以功過相抵的,可在劉新楓看來,呂建民的罪過明顯更大。
他隱瞞了真實情況,讓於文軍產生了誤判,導致白長軍逃脫。
這不是一個普通罪犯,他手裡有槍,還是步槍,膽子更是大到能襲擊哨兵,跟巡邏隊槍戰。
誰也不知道他手裡有多少發子彈。
若是幾十發呢,一發子彈一個,那就要死幾十人。
步槍彈穿透性強,一槍兩個,那豈不是要上百?
這個後果,大到沒有人可以承受。
所以必須要處理。
周林北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去菜市場。」
劉新楓立刻前往茂達菜市場。
不遠,便步行前往。
李述跟在後面,一路走過去,到處都是警察和武警,風聲鶴唳的。
劉新楓看現場歸看現場,搜捕並沒有停下來。
知白長軍跑了之後,於文軍第一時間調集人手,對菜市場周圍進行搜捕。
現在的追捕工作,由計春陽負責,於文軍輔助。
而張近東坐鎮市局,全局指揮。
一行人趕到菜市場。
現場指揮跟蹤的黃安豐還在,人蹲在牆角,耷拉著頭,垂頭喪氣的。
見到劉新楓一行人,慌忙起身,滿臉羞愧的道:「周局,劉局,是我的錯。」
劉新楓瞥了他一眼,眼底怒火在滾動,反問道:「那我問你,錯在哪兒了?」
黃安豐咬牙道:「劉局,在嫌疑人進入菜場之後,我沒有一時間安排人,包抄到菜場外圍,才給了他逃脫的機會。」
「還有,我當時沒注意到,嫌疑人拎著那袋子核桃酥進了廁所,忽略了這一點,沒有足夠的警惕性。」
當時他離遠,菜場人頭攢動,只看見了人頭,沒看見白長軍拎著核桃酥進廁所。
又不是一個人,誰拎著吃的進廁所啊。
或許可以解釋,母親年齡大了,六十多了,不想讓母親拎著東西。
但終歸是一個反常的點。
「他突然去廁所,事發突然,我還在考慮要不要讓人跟進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劉局,我不是為自己開脫,就是我的問題,我願意接受一切處罰。」
黃安豐沒有像呂建民那樣辯解。
反正從結果看,就是自己這個環節出了問題,才讓白長軍跑掉。
周林北看了眼劉新楓,想開口求情。
但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出口。
畢竟後果太嚴重了。
劉新楓打量著黃安豐,冷冷道:「放心,少不了你的。」
說著,帶頭前往廁所後牆。
吳國慶並行,沉聲道:「新楓,這傢伙很警覺啊。估計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了。所以把母親一塊兒帶上,甚至於還給自己買了乾糧,這可能是要藏起來啊。」
劉新楓微微點頭,他也有這樣的判斷。
來到廁所後牆,左右張望一番。
這一片兒連下水道都被翻過了,並未找到白長軍。
「關鍵是藏哪兒?」
劉新楓自語,一扭頭,瞥見了旁邊的李述,隨口問道:「李述,你覺嫌疑人會藏哪兒。」
突然被點名,李述愣了下,瞥了眼左右周林北等人,搖搖頭道:「劉局,這個我也說不好。」
吳國慶分析白長軍拎走那袋子核桃酥,有可能是給自己準備的乾糧。
這一點李述基本認同。
或許緊張,急著找出路的時候,白長軍忘記把袋子給母親,但進入廁所之後,白長軍還要翻牆。
完全可以順手把核桃酥丟掉。
既然沒丟,那就是有意識的帶走。
那麼順理成章的,可能就是想要藏起來,為自己準備點兒吃的。
至於藏哪兒,這個李述真說不好。
有可能是北面的西山,也有可能是城裡某個犄角旮旯。
自己不是白長軍肚子裡的蛔蟲,怎麼可能知道他在想什麼。
雖說只是討論。
但現在白長軍剛跑,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關鍵,李述不想用無端的推測,干擾劉新楓追捕白長軍的判斷。
而且自己能想到的,大概率其他人也能想到。
這不,周林北道:「劉局,會不會是西山,畢竟離這邊很近。」
城市裡不好藏,只有山里。
往年很多罪犯,也是一跑路就鑽山林子。
劉新楓微微點頭,他心裡也傾向於西山。
畢竟離太近了。
劉新楓道:「不是說了嘛,沒有在家裡搜到槍和子彈,那麼槍應該是藏在了外面,會不會就是藏在西山?」
「那天晚上,這傢伙跟司機說要去336總站,這336總站可就挨著磨市口後山啊。」
這提起槍了,吳國慶也插話道:「這個人很善於隱藏,他母親對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有問過隋鳳英,完全不知道白長軍為什麼跑。
還努力的為兒子辯解,說兒子已經改好了。
「那麼很有可能,就是人槍分開,槍單獨藏在一個地方,動手的時候再拿出來,藏山上,的確是一個好選擇。」
8號那天夜裡去336總站,不光是回家,可能就是為了藏槍。
「這人膽子大,下手狠,我不相信他會把槍丟下。」
這種悍匪,槍就是他們的膽,不可能丟了不要。
「可五六式不同於手槍,這槍長,大白天的拿著不方便,我覺他藏在城市裡的概率要小一些,只能是山上。」
狹義的西山,只有五六十平方公里。
但廣義的西山,包含西北整個圈門縣,是太行山余脈,有上千平方公里呢。
天然是個藏人的好去處。
劉新楓微微點頭,看了下手錶,道:「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嫌疑人跑了一個半小時,如果步行的話,那大概率能把人堵在城裡,希望春陽那邊別再出意外了。」
對於搜捕,警察天然落後於嫌犯一步,所以時間很關鍵。
幸好立馬就知道了白長軍逃跑,第一時間可以封鎖外圍,而對於逃離方向的判斷,計春陽那邊和劉新楓一致,也認為是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