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黑下來,鎮上衛生院。
當時在打穀場,寧桂枝全程在,應該是聽見了。
突然大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直接暈死過去,嚇眾人連忙把人送來衛生院。
醫生看過了,覺就是情緒過於激動,暈厥了,沒太大問題。
待了一會兒,見沒什麼情況,李述倆人也準備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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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鐵福緊緊抓著李述的手,眼前泛紅,不住的說感謝,說什麼天都黑了,沒留李述吃飯。
說李述幫了這麼大忙,讓他在村里又挺直了腰杆兒,要請吃八大碗。
這是關中地區待客的最高禮儀。
上車要走的時候,周楊還笑著說這八大碗該吃。
畢竟李述自己掏錢幫忙做了na鑑定,不少錢呢。
倆人剛要走,寧桂枝母親從衛生院跑了出來,揮手喊話。
她急匆匆上前,神色激動:「桂枝醒了,還好了,說要找你們,說他記那畜生長什麼樣。」
李述和周楊對視一眼,急忙下車。
病房裡,寧桂枝歪著頭,看著角落裡自顧自玩兒的寧漢生。
進門的一瞬間,李述就看到她眼神的變化。
之前見她,眼神躲閃,眼珠子總是不由自主的亂轉,用六神無主這個成語來形容最合適。
眼下卻是清澈的。
李述心下不免詫異,沒想到這人瘋掉之後還能再清醒。
但寧桂枝好像真的清醒了,見李述來人進來,還撐起身體,客氣的打招呼。
李述示意她躺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詢問。
「李專家,我真醒了。」
現在的寧桂枝,好像才是一個真實的人,臉上的神態都變了,看著溫柔,嗓音嘛還是老樣子,帶著一絲關中女人撐起半邊天的硬朗。
「就感覺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我想醒來,但一直醒不來,這兩年發生的事情,也記不太清了,朦朦朧朧的。」
「可現在不一樣,就感覺腦子一下子清楚了,李專家,謝謝你。」
她望著李述,鄭重道謝。
李述和周楊對視一眼,那要是真醒了,可能就是之前在打穀場,聽見了自己幫她證明,洗刷冤屈。
然後心裡的癥結一下子解開,通了,醒了。
「不用謝我,我之前就說了,你沒錯,你才是受害人。」李述猶豫一下,問道:「你真記那人長什麼樣嗎?」
案發之後,縣裡刑警隊多次走訪,詢問過她。
她的筆錄現在就在專案組,李述看過,她說自己並不記嫌疑人長什麼樣。
寧桂枝點頭,道:「我也說不好,反正腦子變糊塗之前,我一想起那天發生的事兒,腦子就疼,想不起來那張臉,也不敢去想。」
「那段時間,我老是做噩夢,夢見有一張臉在追我。後來渾渾噩噩的,那張臉還是追我,我就想你到底是誰啊,為什麼老追我。」
「想啊想,那張臉就越來越清晰,我終於想起來了,我就還是跑,但我知道他長什麼樣。」
「李專家,你相信我,我沒有亂說,我真記他長什麼樣,這兩年發生的事情,很多我都記不清了,但那張臉,我記。」
李述點頭,考慮著案發之時,寧桂枝其實是看見了嫌疑人的臉。
但受到驚嚇,如她所說,拒絕去回憶。
之後又遭受非議,誤會,跳河,遭受的痛苦又讓她主動忽略了這段記憶。
可記憶其實一直都在腦海深處。
她瘋癲的這兩年,腦子雖然糊塗,但想的也純粹,又靠著執念,慢慢的把這段記憶找了回來。
寧桂枝道:「李專家,你不是做了什麼畫像嘛,我可以幫你看看,是不是他。」
李述回過神來,笑著搖頭道:「不用看那個。」
當下,招呼周楊去借紙筆。
周楊急匆匆跑出去,完全沒想到李述一個善意之舉,還能有這樣的意外收穫。
通過概率模型,已經推算出這人住在什麼地方,可幾萬人,排查起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要是有模擬畫像,那就輕鬆多了。
病房裡,李述也不用引導,寧桂枝記很清楚。
畫筆匆匆,很快,完成了作畫。
「是他,就是他!」
寧桂枝看著畫像,用力點頭,眼底深處有一絲慌亂,但很快歸於平靜。
夢魘般的兩年,她一直和這張臉抗爭,如果不是心理上接受了,也不可能想起來。
周楊急忙湊過來,打量著這張臉。
方臉,臉瘦,尤其是臉頰上沒有肉,顯顴骨稍高。
眉毛重,有鬍鬚,唇周有,兩腮下沒有。
但也有可能是當時颳了,所以不影響,主要是臉部輪廓已經完全繪製出來。
「寧桂枝,你放心,我們一定抓到他,給你們一個交代。」李述起身,叮囑她好好休息,既然醒了,那就好好生活,把孩子養大。
寧桂枝瞥了眼門口蹲在地上玩兒的寧漢生,用力點頭,又問這人會不會被槍斃。
周楊點頭道:「放心,就這種畜生,到時候一定公開槍斃他。」
出了門,倆人匆匆往市里趕。
周楊神色振奮,警車開的塵土飛揚。
晚上快十二點,倆人才趕回市局。
不料想,雙喜臨門。
另一邊,已經找到了侵犯蔣智慧的這名罪犯。
「李述,還是你那畫像畫的好,我們印發下去,壩橋區丁寨派出所就打來電話,說知道這人,一眼就認出來了,說這人跟你畫的一模一樣。」
劉勁剛嘖嘖稱,算是見識到了模擬畫像的厲害。
就根據人描述,愣是能把這人畫出來,還畫的這麼像。
計春陽笑著道:「你們回來的正好,這個宋海平我們已經安排人去盯梢了,現在等於說沒有後顧之憂了,那我們就考慮從明天開始,按照咱們的計劃,進行大範圍的摸排。」
「你之前提到的抽血,驗血型,我們討論之後,覺還是可以做,你還有什麼別的想法沒有。」
不久前,派出去的人剛傳回消息,說找到了這個宋海平,已經暗中監視起來。
幾人這正討論著下一步的摸排計劃。
李述和周楊對視一眼。
周楊使了個眼色:「還是你說吧。」
是李述的一份善心,才換回了這個結果。
「說什麼?」過來協調的韓昌義處長反問。
李述也不遲疑,從挎包里掏出畫像,展開給眾人看,道:「各位,不用再發愁了,我們已經找到他了。」
看著畫像,屋內眾人瞬間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