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偉的父母，死活不同意。
尤其是他母親，認為寧桂枝就是個掃把星，害了曹偉，也害了他們全家。
「對不起了。」
曹偉送倆人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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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楊拄著車門道：「曹偉，你再跟你爸媽商量商量，反正又不用你們掏錢，最後結果出來了，也算是給所有人一個交代，至少心裡清楚了。」
李述沒說話。
走訪了兩家，看到了兩家的態度，或許自己想錯了。
人家只想這件事趕緊過去，而不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呢。
兩人上車，剛發動汽車，沒開出幾米，後面曹偉突然追了上來。
等周楊搖下車窗，曹偉道：「李專家，你剛才說，只要幾根頭髮就行？」
見李述點頭，曹偉從一把從頭上拽下一小撮頭髮，遞了過來。
「一開始的時候，我特別生氣，心裡很介意，尤其是知道桂枝懷孕了之後，我老想這孩子萬一不是我的怎麼辦。」
曹偉目光複雜：「這兩年，我老是在想這事兒，我還偷偷去看過那孩子，可我就是怕，你們能理解我嗎？」
李述點頭，換成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想給別人養孩子，很正常。
曹偉繼續道：「但是這兩年下來，我也想明白了，我們倆是不可能回去了，但我就想知道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麻煩了。」
他後退一步，微微鞠躬，然後轉身離去。
李述和周楊對視一眼，不管怎樣，目的總是達到了。
「周隊，你見證啊。」
李述掏出物證袋，封存頭髮。
周楊想起路上見到的寧桂枝，一聲嘆息，踩下了油門兒。
第二天，通過摸排情況，陸續找到願意接受模擬畫像的受害人。
李述一整天都留在市局，嘗試著引導這些受害人，完成模擬畫像。
安靜的辦公室里。
「他上來就打我，我還沒反應過來，我覺頭疼的厲害，眼冒金星的。」
「後來他拖著我，地上有石頭還是什麼，膈的我後背疼，我就疼醒了，想喊救命，想抬頭看他，就看見個背影，拖著我走。」
「然後他可能是發現我醒著，又照著臉打我，那一下子我鼻子酸死了，有血往喉嚨里嗆，再後來我就迷迷糊糊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醒來，就已經在衛生院了。」
眼前這個受害人姓陳夕，三十不到，是一名普通的棉紡廠工人，那天晚上騎自行車下班，途徑小路，突然遭到襲擊，被拽進了小樹林。
她抱著胳膊，腳尖繃緊，侷促的坐著，努力的回憶去年發生的事情。
可說到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始顫抖，然後不住搖頭，帶著哭腔道：「我不知道了，真不知道了。」
她情緒突然崩潰。
而她並不是第一個，李述連忙放下畫筆，旁邊陪同的女警察也迅速上前，摟著她肩膀安慰。
「對不起，我……」陳夕驚慌失措的起身，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李述連忙起身送她，道：「沒關係，你已經很厲害了，好多人都不願意回憶，你放心，我們一定抓住這畜生，槍斃他。」
對於願意站出來，接受回訪的受害人，李述打心底里敬佩。
陳夕點點頭，驚魂未定的往外走。
不過走到門口，她突然又停下，猶豫一下道：「李專家，我想起一個事兒。」
李述引導式的回憶，還是喚醒了一些她的記憶。
「就是他……完事兒了，走的時候，我其實疼醒了，但是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
「我就躺在那兒，那天是黑的，我也看不清，可是我有看到一道光，應該是車燈吧，還有紅的光，很快就沒有了，我覺那應該是……」
李述心頭一跳，立刻道：「摩托車？」
她說有一道光，那可能不是汽車，再有紅的光，那極有可能是剎車尾燈的紅光。
所以嫌疑人有可能是騎著摩托車。
天黑了，四下里也沒有路燈，嫌疑人騎著摩托車離去，是有可能被陳夕目擊到光亮。
陳夕猶豫一下，點點頭道：「應該是吧，反正我眼前發暈，就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道光，還有紅的。」
李述點頭，連忙道謝。
在陳夕之前，李述已經詢問過8個受害人，但都沒有提供有用的線索。
陳夕這一段記憶，算是最大的收穫，極有可能確定嫌疑人的交通工具。
這是一個重大發現。
不光對嫌疑人的排查有巨大幫助，李述的犯罪地理概率模型，也可以拿出來使用了。
第二天，李述和市局張華旺副局長，一塊兒前往長寧交通大學。
去個副局長，顯重視。
校長出席一個航空燃機研討會，不在，副校長顧建文接待了李述一行人。
有張華旺在，顧建文很客氣。
寒暄之後，李述說起了正事，想讓顧建文推薦一位數學方面，擅長隨機線性建模，混雜變量校正，不確定因果推斷的專家。
李述所說，不是什麼了不，高大上的數學概念。
但顧建文的認知中，一個破案的警察，怎麼著也不可能跟數學扯上關係。
因此當李述提出這些概念的時候，他明顯的愣了一下，反問李述要幹什麼。
李述解釋道：「顧校長，我們是準備用概率模型，推算一下嫌疑人的居住地點，您看，我都準備好了數學模型，是北大數學系的耿正耿教授，幫我做的數學模型。」
「這次來長寧辦案，能用上，可惜耿教授出國參加研討會了，不在，我自己就懂個皮毛，還請您這邊幫幫忙，推薦一位專家幫忙算一下。」
李述遞出筆記本。
這都是當時在安京記錄下來的。
「耿正，我好像聽說過。」
顧建文接過筆記本，翻看了一下，臉上流露出思索的表情。
可惜，他不是專攻數學，不太看懂。
但已經看出這個概率模型的含金量，畢竟是北大專職教授搞出來的。
「你等等啊。」
顧建文抓起電話，想了想，撥通了一個號碼，問徐教授在不在，讓他來一趟自己辦公室。
然後給李述介紹這位徐教授的情況。
人叫徐正本，今年才41歲。
和耿正差不多，35歲，便破格提升為教授，現任學校信息與系統科學研究所所長。
他趕到的時候，人還有點兒不情願，抱怨顧建文耽誤他正事兒。
顧建文顯然了解他的脾性，也不在意，指著李述幾人，介紹來意。
徐正本戴著黑框眼鏡，相貌敦厚，聽完，掃了李述幾人一眼，疑惑道：「你們警察抓個罪犯，還研究起數學了？」
顧建文急忙輕咳一聲，暗道這話說的太直。
張華旺有那種唾面自乾的本事，自嘲一笑道：「所以啊徐教授，您看我們抓個罪犯多費勁，連數學都用上了，所以請您務必幫忙。」
李述雖然年輕，但臉皮也厚，渾不在意，也道：「徐教授，知道您忙，我們這兒實在也是沒辦法，才找到了您，請您費心，一定幫忙。」
顧建文遞過去筆記本，道：「徐教授，這是北大耿正耿教授做的概率模型，你先看看嘛。」
一聽耿正的名字，顧建文倒是來了精神。
迅速的往後翻，徐正本一聲低呼：「乖乖，你們警察還能這麼破案？」
他的認知中，警察破案就是跟電視劇那樣，摸排走訪，尋找線索。
誰想到，竟然還可以用數學模型的方式，推測嫌疑人居住地。
有點兒被刷新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