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訪周娟,不算沒有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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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有鬍子。
對於更細緻的記憶,周娟沒那麼清晰了,但李述從她描述來分析,推測這人鬍子應該不少。
而正常人留鬍子,只會留唇周。
如果區域大,那極有可能是絡腮鬍子。
一般來說,能長出絡腮鬍子的男性,雄性激素一般會更高一些。
而重要的是,你可以刮,但還會持續長,依舊能看的出來。
所以這算是一項重要的排查特徵。
可惜,周娟被打的暈頭轉向,而且全程都是被壓在地上,並沒有看清嫌疑人的長相。
那時候天也擦黑了,玉米地里昏暗的環境也干擾了視線。
從周娟家出來。
考慮像朱秀玲這樣的情況應該不少,所以還是按照劉勁剛說的,先摸一摸情況,再去走訪。
「還有,下回帶個女同志,咱們一幫大老爺們兒,人也不好意思說。」吳國慶又道。
劉勁剛點頭,說自己疏忽了。
李述沒跟著吳國慶他們回市里,準備讓周楊帶著自己,去找一找第一案的受害人。
這一案受害人叫寧桂枝。
昨天李述和周楊聊起她的時候,最後問了一個問題,說既然離婚了,為什麼沒把孩子打掉。
周楊說,寧桂枝被接回娘家之後,娘家這邊說閒話的也不少。
本來娘家這邊想讓她把孩子打掉,覺是個孽種。
但寧桂枝這姑娘比較倔,死活不同意,她想著,非要把這孩子生下來,讓所有人看看,是不是她丈夫的種。
娘家有一次都把人架到衛生院了,愣是也沒做成功。
沒辦法,最後硬是把這孩子生了下來。
一個男孩兒。
寧桂枝本以為可以自證清白,但婆家那邊不認,死活說孩子跟父親長的不像。
閒言碎語一多,本就精神狀態不好的寧桂枝,這才徹底瘋了。
「吳老,劉處,事情已經發生,後果也產生了,無法再挽回,但我想著,至少要把寧桂枝,還有孩子身上的罵名給清除掉。」
寧桂枝可能瘋了,無所謂了,但孩子呢?
孩子今年都兩歲了,難道以後被人罵孽種?
「我想給孩子,還有寧桂枝的丈夫曹偉,做一個na比對,就驗證一下嘛,看看到底是不是曹偉的孩子。」
「如果是,我想對寧桂枝來說,可能也是一種……一個交代吧。」
她瘋了,就是覺無法自證。
人言可畏,你怎麼解釋都沒用,那就用na,用科學來證明,到底是誰的孩子。
最後就算不是,那情況還能再壞到哪裡去。
昨天夜裡,李述就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今天看到朱秀玲的情況,更加堅定了這種想法。
她們沒有錯,一樣是受害人。
所以哪怕自己出這個錢,李述也想做這件事。
吳國慶和劉勁剛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不管怎樣,一個兩歲的孩子總歸是無辜的,不該承受無端的非議。
在鎮上買了些東西,李述跟周楊一塊兒,趕到了閆良區。
寧桂枝家在閆良城區東南的南里村。
這地方因為飛機廠才發展起來,一從乾淨規整的城區出來,儼然換了個世界,目之所及,就是貧困的鄉村,界限感非常分明。
不多時,抵達了南里村。
村子不算大,還有以前遺留下來的堡子門。
不過外圍已經能夠看見紅磚壘砌的房屋,在變好。
倆人拎著東西,周楊帶路,熟門熟路的找到了寧桂枝家。
就一個普通小院兒。
寧桂枝還有個哥哥,跑去南方打工了,隔著好幾千公里,幾年才能回來一次。
剛進門,一個中年人追著一個孩子往外跑。
正是寧桂枝父親。
而這個圓臉的男孩兒,顯然就是寧桂枝的孩子。
對於李述倆人,寧桂枝父親有點兒牴觸,抱著孩子,語氣挺沖的說寧桂枝不在。
還是她母親解釋了一句,說出去了。
人瘋了之後,整天在村里晃蕩,到處亂跑,管不住,後來也就懶管了。
反正知道回家,不會跑丟。
李述匆匆提出想幫孩子和曹偉做親子鑑定的事情。
老倆口顯然沒聽過什麼na。
「是不是就是滴血認親啊。」寧桂枝母親問道。
父親的態度不好,嘮叨著做了又有什麼用,難道還復婚?
反正孩子姓寧,跟姓曹的一家子已經沒有關係。
李述猶豫一下,把自己的初衷說了出來。
聽到是為孩子正名,寧桂枝父親眼神才有所鬆動。
望向懷中打鬧的孩子,眼圈有些泛紅,道:「知道了又如何,反正沒爸了。」
一句話,弄李述也沉默下來,思考自己是不是考慮的簡單了。
或許時間已經沖淡了一切,再把事情翻出來,只會徒增煩惱。
這時,寧桂枝母親倒是給出了肯定的想法,想做。
「不過你們過來給我們證明,說孩子就是那姓曹的。」她有些憤憤不平,看著外孫,眼裡滿是心疼。
她一度很理解寧桂枝的想法,覺就該把孩子生下來,讓所有人看看,到底是不是他曹偉的種。
可惜沒用,一張嘴說不過人家十張嘴。
「那怎麼做,要抽血嗎,還有要多少錢?」她又問。
李述忙說不要錢,道:「也不用抽血,拔幾根頭髮就行。」
一聽這話,老倆口對視一眼,這才點頭鬆口。
在眾人的見證下,李述用一把糖,換了孩子的幾根頭髮,然後放入物證袋,封存,讓寧桂枝父親簽字。
算是物證吧。
孩子挺皮實,見李述真掏出一把糖,直勾勾的盯著,奶聲奶氣的說自己頭髮多了,問李述還要不要。
倆人又坐了一會兒。
可惜,沒等到寧桂枝。
結果出村的路上,倒是撞見了寧桂枝。
周楊連忙停車。
只見出村的鄉道上,一個年輕女人,可能為了方便洗頭髮,剪成了短髮,亂糟糟的。
然後還穿著薄棉襖,沿著道路慢吞吞的走著,嘴裡自顧自嘟囔著什麼,一抬頭,看見警車,嚇的一哆嗦,扭頭就跑。
「壞人,都是壞人,警察也是,我沒錯,就是你的。」
她喊叫著,快步跑開,一口氣跑出幾十米,又停下,繼續慢吞吞的走。
周楊直嘆氣。
李述心裡也憋悶,匆匆一瞥,寧桂枝是個相貌還算清秀的姑娘。
關鍵多年輕啊,就落了這麼一個結果。
「走吧,去曹家莊。」
倆人又匆匆趕到附近的曹家莊。
其實這個事情,最後鬧成這樣,對曹偉一家影響也不小。
村里都有些抬不起頭了。
曹偉一樣的年輕,還是個高中生,長相堂堂正正的,因為這事兒,離婚了之後也一直討不到老婆。
別看才兩年,用周楊的話說,人就已經蒼老了不少。
不過見到他的那一刻,李述倒是確認了。
先不說雙眼皮,是否有耳垂這樣外顯的遺傳特徵,就看骨相。
李述覺在骨相上,那孩子跟曹偉挺像的,大概率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