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本這才坐下，開始認真的翻看筆記本，思索耿正建模的思路。
好半晌，才抬起頭道：「數學這塊兒，我能看懂啊，但是這裡面什麼圓心定位，概率分析，捕食者理論，我怎麼沒聽說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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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國內沒有，國際上好像也沒有類似的數學研究。
「我的意思是，這些緩衝區，路徑分析什麼的，有科學依據嗎？」
作為一個嚴謹的科學工作者，徐正本必須知道模型里的基礎理論是否正確。
如果不正確，那以此基礎做出的數學模型，算出來肯定也是錯的。
李述心說你肯定沒聽過啊，畢竟不是一個領域。
關鍵李述也不能說兩個誰也沒聽過的人，想了想，道：「徐教授，這兩個理論，是我提出來的。」
部里認證過的，自己是發明人，沒毛病。
「你？」
徐正本推了推眼鏡，重新打量李述，那眼神仿佛想問，您又是哪位專家啊？
李述繼續道：「徐教授，這套模型是可行的，我們有過實操經驗，前兩年在安京，發生過一起連環入室盜竊案件。」
恰逢春天，馬紅艷墳頭草說不定都已經長出來了，所以這案子能說。
李述當下介紹了一下馬紅艷案。
聽聞瘋狂作案幾十起，那麼多受害人，別說顧建文和徐正本，就是張華旺，也聽心頭冒火。
「這……這簡直就是畜生！」顧建文憤憤不平的一砸桌子。
張華旺面無表情，但眼神已經無比嚴肅。
他想到了眼前的案子，不也是一堆受害人，性質惡劣。
李述看了眼張華旺，道：「徐教授，我們之所以來找您，就是因為眼前就在長寧，這三年期間，也有這麼一個人，連續作案幾十起，侵犯受害人，光被他侵犯之後又殺害的，我們可以確認的就有九個受害人。」
案子雖然還在調查，但既然請求徐正本幫忙計算，肯定要告知案情，所以說也就說了。
徐正本臉色大變，急忙道：「我們長寧？」
他顯然還不知道這事兒。
顧建文一樣的反應，眼神又變了，沉聲道：「小徐，你聽見沒，就在咱們長寧啊，幾十個人，這事兒你必須幫忙，你要是不願意，我找汪老。」
徐正本忙道：「我啥時候說不願意幫忙了。」
他望向李述。
雖說他說話很直，不擅長與人打交道，但正義心在，更別說他就是陝省本地人，家鄉的事情，自然當仁不讓。
他都跳過客套的過程，直接開始分析情況：「假設你的理論是正確的，但這裡面依舊需要大量的調查，搞清楚這畜生的移動方式，還有所有的路徑。」
李述和張華旺對視一眼，急忙起身道謝。
當天，徐正本就帶著所里的研究員趕到了市局。
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騰出一個大會議室供眾人使用，清出一面牆，搞了一張超大的，整個長寧市的地圖。
當指揮學生，把紅點一個個標準在地圖上的時候，徐正本心頭都在顫抖。
他知道，這每一個紅點，都是一個受害人。
尤其是了解到像寧桂枝，像朱秀玲這樣的情況，心裡更是憋的難受。
他還提出，想去看看朱秀玲。
如果朱秀玲成績差不多，他想著能不能給她一個機會，特招進交大。
多可惜啊，花樣年華一樣的年紀，就因為這事兒，沒考上大學，一輩子就這麼毀了。
李述在旁輔助，把自己的理論，還有調查的情況，變成可以計算的數據，交給徐正本，讓他們進行計算。
模型還需要調整。
因為馬紅艷案是跨城作案，更多的考慮了跨城的交通模式，以捕食者模型為準。
而現在算是一個孤立模型，要以心理緩衝區為基礎。
徐正本工作起來有點兒不要命的味道，帶著學生瘋狂加班。
李述能做的就是全力配合。
時間一晃，來到了4月2號。
會議室里，徐正本望著巨大地圖。
「老師，還是不對啊。」一個學生上前，遞過來計算結果。
徐正本沒接，只默默的盯著地圖。
旁邊李述也在看。
這幾天算下來，進度很快，但出現了問題。
總共以41起案件為樣本進行計算。
這個數字比之前周楊詢問自己，提到的案件數量要多。
原因是專案組成立之後，又在全市範圍內，篩選了一遍侵犯案件，又挖掘出一些作案手法類似的案件，就全部加了進來。
考慮著樣本越多，算的越准。
沒想到算下來總有問題，結果不對。
「徐教授。」
李述開口，已經想到了原因。
這總共41起案件中，排除掉之前送檢13個樣本中，被排除掉的4個樣本。
李述就考慮著，那四起案件，是孤立案件，是另外三個人幹的。
而這些沒有死人的案件，都是眼前這個嫌疑人所為，所以全部納入進來進行計算。
但現在看來，情況並不是這樣。
這些沒有致死的案件中，也有其他人所為，從而導致通過心理緩衝區，路徑去考慮，計算出來的結果不符。
簡單來說，就是正確樣本中混入了錯誤樣本，導致數據出現了偏差。
李述還沒開口解釋想法，徐正本已然想到了，沉聲道：「李述，我們搞錯了，這樣本裡面有錯誤的。」
說完，他輕抽一口涼氣，已經想到這意味著什麼。
李述同樣想到了。
從結果去反推，有一些案件對不上，不符合整個概率模型。
而這樣的案件，一共有6起。
那也就是說，可能還有一個，或者多個嫌疑人，做下了這六起案件。
徐正本負責全部計算過程，所有的數據都在他腦子裡，已經在心裡默默計算過了，道：「我覺至少有五起案件，是一個人所為，符合你的概率模型。」
等於說，在8·11案的背後，還有一個連環作案的罪犯。
這個結論，讓工作多日，一無所獲的專案組如遭了當頭一棒，心情沉重到了極點。
這幾天，專案組全市大範圍走訪，尋找目擊者，查找有案底的嫌疑人。
陣勢很大，搞全市都開始關注。
「好了。」
吳國慶還是中流砥柱一般，足夠沉穩，道：「在我看來，這就是一個新突破，而且也是好事兒啊，等於說又挖掘出來一個惡魔。」
「那一個是抓，兩個也是抓，咱們就一個個來，讓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劉勁剛贊同點頭，拍了拍桌子，讓眾人打起精神來，然後問道：「李專家，那排除掉另外一個人，剩下這些案件，有沒有算出結果了，這人到底住在哪兒？」
李述點頭。
排除了錯誤樣本，剩下的樣本全部符合概率模型的計算。
「高林，還有閆良。」
李述找來地圖，直接圈了一片區域。
大致就是高林東北區域，還有林童西北區域，再加上閆良中心區域。
「這一片區域，概率是最高的。然後你們看閆良啊，城區的新華街道，我們算出來概率非常低，反而集中在附近的振興等幾個鄉鎮。」
閆良比較特殊一點兒。
它因為飛機廠，城區，也就是新華街道，閆良鄉這兩塊地區，很繁華，像大城市。
但出了城市，就是鄉村，截然不同的風貌。
李述繼續標註，然後道：「這裡面大概有五個鄉，高林和林童各一個，閆良三個，我們認為概率最高。」
「也統計了人口，總人口在13萬，符合條件的男性人口，應該在四到五萬左右。」
「大概率，嫌疑人就在這四五萬人口中。」
計春陽皺眉道：「人不少啊。」
畢竟以萬計。
吳國慶道：「可以篩嘛，鬍鬚就是一個比較重要的篩選條件，而且這人還有摩托車，那我感覺至少能篩選一大半兒。」
鬍鬚這個特徵，有幾個受害人回憶，有相關印象。
再有摩托車，終歸也是個大件兒，都是農村，擁有的數量也有限。
兩個條件一篩，吳國慶覺最後能剩下一萬多。
李述點頭，又道：「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就是給滿足這兩個條件的男性抽血，測血型，一個成本能壓到十塊錢，一萬人，也就是十萬塊錢。」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麼做，有可能打草驚蛇，讓嫌疑人逃竄。」
na做不起，驗個血型成本還是不高的。
而通過血型，一樣能篩掉大部分人。
劉勁剛忙點頭，這麼大的案子，為破案，十萬塊的成本，市局願意掏。
吳國慶一錘定音，道：「那就先這樣，以這五個鄉為基礎進行摸排。」
就在定下計劃，準備摸排的第二天，誰也沒想到，突發情況，當天上午，下面反饋來一起案件。
說蘭田縣孟村鄉，有一名年輕女孩兒在昨夜被侵犯。
這簡直頂風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