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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獵人的陷阱

  固城站是三等站,始建於1968年,距今已經快三十年。

  車站小,也破。

  門口亂糟糟的,候車大廳也就一千平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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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別看小,過往旅客卻不少。

  白天的話,熙熙攘攘,熱鬧的不像話。

  李述把提包抱在懷裡,坐在長椅上,假裝睡覺,耳朵里嗡嗡的全是人說話的聲音,孩子哭鬧的聲音。

  眼皮微微睜開,掃過大廳里每一個人。

  不多時,欠了欠身體,兜里的手槍頂的難受。

  喇叭里傳出列車即將到站的播報聲。

  大量旅客起身準備檢票。

  李述默默看著,背後傳來一個聲音;「李專家,那個穿黑色外套,外套後背印著字母,扛著蛇皮口袋的像不像。」

  在李述背後,王希攤開一張報紙,眼珠子也滴溜溜轉。

  「不是。」

  李述搖頭,不光是長相,還有步態。

  人可以偽裝,鄧桂英做的模擬畫像也不一定準確。

  但步幅短,左右腿不平衡,步距稍寬的特殊步態,是絕無可能偽裝的。

  「我去外面轉轉。」

  不多時,王希起身,去站外溜達。

  等這趟列車的旅客走完,李述也起身,往廁所走去。

  結果走著走著,迎面走來一人,低頭跟李述撞了個滿懷。

  錯身而過的瞬間,李述猛然駐足皺眉。

  感覺到剛才有人往自己兜里摸。

  急忙扭頭。

  撞上這人也站在了原地,一張稚嫩的臉上眼睛已經瞪的老大。

  他早就盯上了李述,提包一直抱在懷裡,還有著裝,看著有錢。

  想著伸手掏褲兜的,一摸,鐵的,硬的,那形狀,嚇他一哆嗦。

  手槍!

  再扭頭,正迎上李述兇狠的眼神。

  滾!

  李述默默記住這人長相,瞪了他一眼。

  暫時顧不上理會這種小蝦米。

  年輕人脖子一縮,扭頭就走。

  小小插曲。

  去廁所轉了一圈兒,李述坐回去繼續蹲守。

  今天是15號,蹲守的第三天。

  大搜捕還是有效果的,13號還有14號兩天夜裡,並未出現新的受害人。

  武警都出動了,只要這傢伙不是神經病,還怕死,就不會動手。

  二十四小時的蹲守,非常熬人。

  尤其是李述考慮著自己能觀察步態,所以每天可不止蹲守十二個小時,一天就在白天抽空睡三四個小時,剩下的時間都守在車站。

  所以別看才三天時間,李述就已經感覺到了什麼叫做煎熬。

  一晃,又是一夜過去。

  16號了。

  一大早,站外的小攤前,李述和王希湊在一塊兒,各自端著一碗牛油麵。

  「李專家,吃慣嗎,你們南江好像喜歡吃甜的。」王希吸溜鼻子。

  熬了這麼多天,他受涼,有點兒感冒。

  「還行。」

  李述也吸溜鼻子,但卻是辣的。

  這牛油麵又辣又麻,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王希更狠,連湯都喝了,然後道:「昨夜依舊太平,我估摸著他也該忍不住,要往外跑了。」

  李述點頭,沒錯,昨夜依舊太平。

  現在整個專案組,最怕的就是早上突然來個消息,說哪邊又發現了新的屍體,肚子上刻了個13。

  「城顧那名受害人被扎了12刀,我感覺這傢伙已經迷戀上了殺人,他忍不住的。」

  從開始刻字,李述就感覺嫌疑人心理上已經出了一些符號化的心理。

  比如十宴案繼續刻字。

  到了城顧案,連扎多少刀都開始變刻意。

  這很明顯的,他已經沉迷於殺戮之中,上癮了一樣。

  因為大範圍的搜捕,他沒辦法下手,只能忍著,但忍不了太久,只能往外跑。

  而按照計劃,昨天就開始在巴州,其他幾個方向開始搜捕,營造假象。

  如果嫌疑人外逃流竄,應該就這兩天了。

  「再熬熬吧。」

  王希起身,伸了個懶腰,讓李述趕緊去休息。

  李述也沒客氣,匆匆吃完面,抓緊時間上車補覺。

  白天要安生一些,晚上才是重點。

  夜色漸濃。

  到了晚上,只有兩班途徑的客運列車。

  不過車站還是有人的。

  有的人從鄉下過來,趕一早的火車,可能大半夜就要提前趕過來,省錯過。

  還有沒買到票,又舍不住旅館的,索性就在車站找個地方湊合一晚。

  車站沒有單獨設派出所,只有兩個駐站民警,還有作業區幾個聯防隊員。

  夜深了,一個民警在候車大廳巡視,不時弄醒旅客,提醒看好行李。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一切如舊。

  但暗地裡,李述這邊足足有九個人,散布在整個車站,暗中蹲守著。

  時間很快過了十二點。

  李述一天一換衣服,今天還戴了帽子,挎著包,來到車站外溜達。

  夜裡的話,李述不再固定一個位置蹲守,而是到處溜達。

  嫌疑人應該也是在夜間到處遊走,尋找合適的下手目標。

  車站外轉了一圈兒,沒發現。

  時間已經來到凌晨快一點,如果嫌疑人今天趕到谷城,要作案的話,那應該就在這時候了。

  李述找台階坐下,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不光是尋找嫌疑人,也尋找可能被嫌疑人當做目標的旅客。

  獨行,而且年齡偏大。

  中老年人懂不多,更有可能被嫌疑人騙走。

  然後就是女性。

  畢竟嫌疑人侵犯過受害人,劫色也可能是他的一個目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述沒有預知能力,不知道嫌疑人會不會來谷城,會不會今天動手,什麼時候動手。

  能做的就是苦等。

  李述起身,準備進候車大廳。

  但就在進門的瞬間,眼角餘光掃過右手邊,一個挎著包的矮個子,吸引了李述的注意力。

  看的多了,李述對身高的判斷都有了經驗,一眼就看出,這人身高在1米65左右。

  對外發布的懸賞上,寫的身高一米六,所以嫌疑人應該不會特意偽裝身高。

  瞬間的一瞥,李述已經借著候車大廳微弱的燈光,把這個從黑暗中走出來的年輕人看了個底掉。

  身高符合。

  髮型不符,鄧桂英描述他是偏分頭,但眼前這小子是短髮。

  不過李述注意到他的短髮跟狗啃的一樣,不整齊。

  那有可能是自己剪的。

  著裝也不符,深灰色西服,黑色褲子,皮鞋,斜挎著一個筒包。

  然後是臉,就普通的一張臉。

  不過看清的瞬間,李述已經捕捉到了他的氣質。

  就像鄧桂英描述的那樣,老實,看著嫩。

  李述心臟急促的跳了兩下,稍稍駐足,眼角餘光觀察他的步態。

  高度疑似,但想要確認,步態很重要。

  這是下意識的本能習慣,根本改不了的。

  步距稍寬,步幅也不大,有一種收著走的感覺。

  還有身體晃動幅度稍大,能夠明顯的觀察到,在左腳落地的瞬間,身體會更快的向左傾。

  這個幅度很細微,但李述能夠注意到。

  一瞬間,李述激動的差點兒顯露出來。

  是他,應該就是他!

  說實話,李述真的無法把眼前這張年輕的臉,和一個冷血殺死12人的惡魔聯繫在一起。

  李述手插兜,鎮定自若的步入候車大廳,望向角落的王希。

  在李述進門的時候,王希也順勢望了過來。

  四目對視,他讀懂了李述的眼神,震驚之下,刷的一下站起身來。

  他這一動,分散在大廳不同位置的另外兩個偵查員,也齊刷刷的望了過來。

  都熬著呢,沒敢閉眼。

  王希轉身抓起長椅上的皮包,迎了上來。

  「哪個?」

  李述轉身跟上他。

  車站外,那個年輕人靠牆而站,眯著眼睛,掃視車站外的眾人。

  應該是在尋找目標。

  李述使了個眼色,自顧自往外走。

  王希腳步都有些僵硬,足見內心的激動。

  大廳里兩個偵查員也跟著一塊兒走出。

  王希低聲道:「繞過去。」

  嫌疑人靠牆,繞到他東面,這邊再一堵,跑不掉的。

  又加了一句:「李專家,我們來。」

  出發之前,王衛民特意叮囑他,可以讓李述幫著蹲守,但決不能讓李述幫著抓嫌疑人。

  雖然嫌疑人沒槍,但有刀啊。

  萬一李述出了意外,部里非生吞了他不可。

  李述不會逞強,點點頭,轉頭走向了剛才坐著的花壇。

  那就……靜看好戲了。

  王希悄無聲息的打手勢,有偵查員走遠,繞過去。

  這時,李述注意到,年輕人動了。

  李述都能看清他睫毛,覺他應該不是被驚動,而是發現了目標。

  他竟然走向了一對坐在行李上的中年夫妻。

  倆人估摸著有個五十歲左右,打扮樸素,女的頭埋在膝蓋之間打盹兒,男的正在抽菸。

  李述心頭一跳,這混蛋竟然盯上了兩個人。

  咋的,一次要殺兩個,把前兩天沒殺的人補回來?

  果然,年輕人靠過去,開始跟男人攀談。

  離遠,不知道在說什麼。

  而這個時候,王希等人已經靠了上去。

  一個眼神,三人同時衝出。

  一左一後,年輕人沒來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已經被死死摁在地上。

  王希死死壓住他,騰出一隻手掏手銬。

  年輕人試圖掙扎,大喊大叫。

  中年夫妻也嚇慌忙躲開,四下里旅客都望了過來。

  而在外圍蹲守的偵查員也聞聲而動,快步往這邊跑。

  「你們幹嘛,搶劫,有人搶劫,報警啊,幫我報警。」年輕人大喊。

  王希死死掰著胳膊,上了手銬。

  感覺到冰涼的手銬,年輕人眼神猛地一縮,不喊了。

  那這個反應,王希愈發確定就是他。

  一把扯掉他的挎包,迅速打開。

  然後從中捏出了一把殺豬尖刀,瞪著眼質問道:「這是什麼,我問你這是什麼?」

  年輕人眼神慌張,不說話。

  李述走過來。

  王希剛好又翻到一樣東西。

  一個存摺。

  5號這名受害人,經家人證實,隨身攜帶了一個存摺,裡面存著一千多塊錢。

  眼前這個存摺就是受害人的。

  錢還躺著,沒取。

  「這是什麼。」王希一把拽起年輕人,把存摺懟在他眼前。

  年輕人驚慌失措,哆嗦著道:「我不知……不對,是我撿的,我撿的還不行嘛。」

  王希氣鼻子都歪了,撿的?

  那刀呢,防身的?

  這時,李述開口道:「行了,別狡辯了,你自己說的,讓我們來抓你,那我們不光有本事能抓到你,還有辦法釘死你,給你定罪。」

  就na這一項,他就跑不掉,不容他狡辯。

  年輕人眼神躲閃,不說話。

  王希忍住給他一拳的衝動,示意帶走。

  等人被拖走,才攥著拳頭喊了一聲,而後激動道:「李專家,咱們抓到他了。」

  再狡猾的狐狸,終究還是逃不過獵人的陷阱。

  李述用力點頭,心頭那塊壓了多日的大石頭,也終於搬走,渾身輕鬆。

  昨夜平安,明天夜裡也會平安。